往上望,恰好对上一双清冷的眸子。阁楼之上的女子,容貌清冷,气质更是孤高绝尘,跟她见过的所有人形成了一道壁垒,一眼望去就不是寻常人。
灵阳郡主眼睛一亮,也不管三七二十一,抬手就朝着那边使劲挥了挥。
守在昭明初语身后的沉璧见了,眉头顿时皱了起来,躬身低声道:“公主,这灵阳郡主莫名其妙带着东西来,怕不是来添乱的?奴婢这就让人把她们赶走,免得扰了您的清静。”
“等一下。”
沉璧顺着自家公主的目光往下望,就见对面丞相府的那个小门开了。
“你是灵阳?”昭明清瑜的声音带着几分刻意的温婉。
灵阳郡主闻声,下意识就攥紧了手里的软鞭,“啪”地一声狠狠抽在地上,尘土溅起老高,差点就扫到身旁的昭明克脚踝,他赶紧往旁边退了好几步。
昭明清瑜瞥见她这粗野动作,眉头几不可察地往下蹙了蹙,眼底飞快掠过一丝不满,还有几分掩不住的鄙夷。
灵阳郡主小时候在宫里住过一段时间,那时候还是个体态丰腴的小胖妞,性子又野又冲,跟个炮仗似的,每次开口都能把她气得心口发堵,所以两人向来不对付。
没成想这么多年过去,这灵阳倒是瘦下来了,可这毛躁又蛮横的性子,半分没改,依旧叫人喜欢不起来。
但她面上依旧端着那副柔柔弱弱、人畜无害的模样,抬手拢了拢耳边的碎发,声音软得能掐出水来:“我是端静,前些日子就听闻你回来了,倒没想到今日能在长公主府外遇上。”
“端静?”灵阳郡主挑眉,嗤笑一声,语气里满是毫不掩饰的嫌弃,“我们很熟吗?还有二公主,你这说话的调子,软塌塌的跟没骨头似的,听得我耳朵实在不太舒服。”
“我看我们俩打小就八字不合,二公主你要是要去哪就赶紧走吧”
她话音刚落,目光扫过长公主府的大门,又转头瞥了眼近在咫尺的丞相府小门,像是突然想起了什么,眼睛一眯,语气里添了几分促狭。
“哦,我倒忘了,你嫁给丞相家的大公子了。”
说着,她故意伸长脖子,左右看了看两座府邸,啧啧两声:“哎哟,这长公主府跟丞相府,竟然隔得这么近?小时候你就处处跟岁安比,怎么长大了嫁人了,连住处都要选在她对面,还想着跟她比一比?”
昭明清瑜被灵阳这话堵得胸口发闷,一口气差点没顺上来,脸色由白转红,又由红转青,握着帕子的手指都捏得泛白。
“灵阳!”她咬着牙,声音里带着压抑不住的怒气,“我真是不明白了,打小起你就处处跟我作对,你这嘴怎么还这么毒?就不能好好说话吗?”
“谁跟你作对了?”灵阳郡主翻了个白眼,一脸“你怕不是有病”的神情,手里的软鞭往地上轻轻一磕,发出“啪”的一声脆响。
“我好端端地在长公主府门口等着通报,是你自己凑上来絮絮叨叨个没完,到底是谁上赶着惹谁?分明是你硬要凑过来找不痛快!”
“灵阳!”昭明清瑜被她怼得彻底没了往日的温婉仪态,声音陡然拔高了几分,带着皇家公主的威严与恼怒。
“本宫是堂堂二公主,金枝玉叶!你不过是个游王府的郡主,身份尊卑摆在这儿,你有什么资格用这种态度对本宫?”
“呵,”灵阳郡主嗤笑一声,像是听到了什么天大的笑话,索性扬起鞭子又狠狠甩了一下,地面溅起的尘土都扑到了昭明清瑜的裙角。
“你是公主,对对对,你身份金贵,我比不过。”她故意拖长了语调,眼底满是戏谑,“那行,灵阳这就给你行礼”
说着,她慢悠悠地往后退了半步,摆出个要屈膝的架势,可膝盖刚弯到一半,嘴里就嘟囔着:“就是不知道,二公主这趟主动凑上来找骂,受了礼之后,会不会心里更堵得慌?”
昭明清瑜气得浑身发抖,正要开口回怼。
“灵阳郡主,我们家公主有请”
灵阳转头一看,只见流萤正站在门口望着她。
灵阳郡主一听能进府,哪还顾得上跟昭明清瑜,当即把她抛到九霄云外,脸上瞬间绽开鲜活的笑,眼睛亮得跟藏了星子似的,抬脚就往长公主府里迈。
昭明克见状,也默默跟上,想着跟长姐一道进去,却没走两步就被流萤拦住了。
“世子,得罪了,我们家公主只吩咐了请灵阳郡主入内,并未说允世子同行,还请您在府外稍候。”
昭明克脚步一顿,脸上露出几分为难,张了张嘴似有话说,可话到嘴边又咽了回去,只转头望向灵阳郡主,眼神里带着点征询的意思。
“等着吧”灵阳郡主回头摆了摆手,语气随意得很,“你就回马车上等着”
一进府门,入眼便是两侧种着齐整的竹子,透着股清雅幽静。灵阳郡主从小就喜欢凑热闹,见着这景致倒觉得新鲜,眼神里满是兴味。
到了正殿,远远地,就见昭明初语已经端坐在上位,一身素白色的罗裙,衬得她气质愈发清冷绝尘。
灵阳郡主顿时忘了分寸,脸上的笑意更浓,脚下步子也加快了,几乎是蹦跳着就想冲过去,嘴里还嚷嚷着。
“岁安!好久不见”
“郡主止步。”就在灵阳郡主快要冲到跟前时,沉璧身形一晃,瞬间挡在了昭明初语面前。
“我家公主素来喜静,不喜欢这般热络的相处方式,还请郡主恪守礼数,莫要失了分寸。”她微微侧身,既护住了身后的公主,又没有太过失礼,神色间满是谨慎。
灵阳郡主的脚步猛地刹住,脸上的笑意僵了一瞬,随即挠了挠头,倒也没生气。
说罢,她放缓了脚步,规规矩矩地走到殿中站定,只是眼神依旧忍不住往昭明初语身上瞟,满是好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