恭维的戏言落下,沈明月顺势提出去金闯手底下的场子看看。
金闯没理由拒绝,爽快应承下来,准备带着两人去转转。
茶室门开。
金闯在前,沈明月和刘扬跟紧其后。
“今儿个有空,我正好和刘扬去开开眼,学学金总是怎么把场子做得又热闹又稳当的。”
“沈总感兴趣,那是给我老金面子,我不敢说多厉害,就是路子野一点花样多一点,来的客人也都玩得开,关键还得是打通上面,有人看着,不过这对沈总来说应该不是问题,哈哈哈。”
刘扬跟在旁边,认真听着,适时提问:“金哥,像这种场子,客人来源主要靠什么?老客带新客?还是……”
“都有都有!”
金闯侃侃而谈,“老客是关键,得维护好了,我那儿有几个大客户经理专门伺候这些财神爷,从他们喜欢喝什么酒,爱找哪个姑娘陪,甚至家里老婆孩子哪天生日,都得门儿清。”
“新客嘛也得拉,靠朋友介绍,靠一些特别的节目吸引眼球,回头到了地方,我让经理跟你细说。”
三人说着,已经穿过茶楼大厅,朝门口走去。
谈笑风生间,是生意间的交流,也是互相合作的磨合。
在听到门响的瞬间,少年早已低下头,将视线死死钉在作业本上,身体紧绷,耳尖发红。
沈明月对无关紧要的人根本不在意,一心对刘扬细声叮嘱道:“待会儿过去你多学着点,这不用我教你吧?”
“不用不用。”
金闯哈哈笑着引路:“这边走,沈总放心,一定会把刘老弟带入行的。”
等三人的谈笑声远去,身影消失,徐京生才又抬起头,目光透过窗格,望向那离开的方向。
金宝还在他耳边幸灾乐祸:“你完咯,你要被卖给那个坏女人了,她可凶了,上次还抢我糖,以后她天天欺负你,不给你饭吃,让你睡大街,略略略……”
少年一把拽过还在做鬼脸的熊孩子,手抬起,照着那肉嘟嘟的屁股拍了一巴掌。
“她才不是坏女人。”
金宝被打得懵了一瞬,随即委屈和愤怒冲垮神经,手脚并用地往徐京生身上扑打,小拳头没头没脑地砸过去。
“你敢打我?爸爸,爸爸,徐京生打我!!”
徐京生毕竟是个半大少年,真动起手来,对付一个被惯坏的熊孩子绰绰有余。
轻而易举的制住金宝胡乱挥舞的手,说:“爸爸现在可不在,你确定要和我打吗?”
金宝平时在家里横行霸道,依仗的无非是金闯的偏宠和后妈的纵容。
此刻靠山不在,嚣张的气焰瘪了下去。
他狠狠瞪了徐京生一眼,到底没敢再凑过去,灰溜溜地跑到另一边的沙发上生闷气。
晚上。
金闯带着一身酒气和烟气回来了,心情看起来不错。
刚进门,早就蓄势待发的金宝立刻像颗小炮弹一样冲了过来,抱住他的腿,眼泪说掉就掉,声情并茂的控诉道。
“爸爸,徐京生他打我,他打我屁股,好疼,他还吓唬我,他是个大坏蛋,你要帮我揍他,把他赶出去!”
金闯被吵得脑仁疼,酒意都散了两分。
“徐京生,给老子滚过来。”
徐京生从房间里走出来,垂着眼喊了声:“爸。”
金闯指着还在抽噎的金宝:“怎么回事,你打弟弟了?”
徐京生沉默。
“他是你弟弟,小不懂事,你也不懂事?我看你是——”
金闯越骂越起劲,扬起手,似乎就想一巴掌扇下去。
徐京生闭上眼。
最后,巴掌落在还在假哭,等着看好戏的金宝的后脑勺上。
“小兔崽子,整天惹是生非,滚一边凉快去,别来烦老子。”
金宝被打得傻眼了,难以置信地看着突然调转枪口的爸爸,瘪着嘴,眼看又要嚎。
“憋回去!”
金闯眼睛一瞪,“敢嚎一声试试?”
金宝吓得一哆嗦,眼泪在眼眶里打转,捂着头,委委屈屈地跑回自己房间。
徐京生抬起了眼,面带讶异。
金闯看向徐京生,语气虽缓,还是有点生硬:“作业写完了?写完了就早点休息,别老是闷着。”
徐京生低声应了句:“写完了。”
见没其他事,于是转身安静地回房。
金闯若有所思。
做这行的,要的就是眼观六路耳听八方,善于发现别人的兴趣所在,才能投其所好,拉近关系。
沈明月虽然没明确表示什么,但能让她多提一嘴的人或事,本身就值得留意。
如果沈明月得知金闯的这个想法,大概会说一句:我谢谢你。
她只是习惯先立个锚点,从锚点入手,再去吹捧人而已,并没有其他意思。
……
吃完饭出来,沈明月靠在出租车后座,侧着脸望向窗外飞速倒退的光影。
那些或奢华或迷离的招牌,像一条条流淌着欲望与金钱的河,在沉静的眼底明明灭灭。
她忽然极轻地啧了两声。
坐在副驾驶的刘扬扭头瞥了她一眼,看到那微蹙的眉心和那若有所思的眼神,开口道:“停,打住,姐,我知道你要说什么。”
沈明月看他一眼,挑了挑眉,没说话。
刘扬很笃定的说:“你这是又看上金闯的场子了吧,或者别的什么产业。”
沈明月嘴角勾起一个弧度,很坦然的笑了,还有点理所当然的兴味。
“要都是我的就好了,刘扬,你说我们怎么才能把金闯的也接下来呢?”
“停停停,你这想法有点危险。”
这边和金闯还在合作的蜜月期呢,开口就惦记人家场子,这合适吗?
刘扬一脸无奈:“姐,其实光靠我们现在手里的新地,还有刚接过来鲁泰的那几个场子,好好经营,已经实现财富自由了吧,你还要那么多干嘛?”
想起这短短几个月就像坐过山车一样。
最开始,刘扬只是想开个有点格调,安安稳稳的清吧,就像之前在打工的那个一样。
然后顾言之这位天使投资人的两千万砸下来,小小清吧的计划被迫升级成夜店酒吧规模。
营业了,还没完全站稳脚跟,沈明月又借着周尧的势,硬生生从鲁泰嘴里抢下肉,一口气接过来四个场子。
现在,场子到手还没热乎两天,连金闯的产业她都开始惦记上了……
这扩张速度,玩经营模拟游戏开作弊器都没这么快!
刘扬觉得自己的脑子和胆量都快跟不上了,每天醒来都像在闯关,一关比一关凶险。
半晌。
沈明月轻轻笑了一声。
“财富是勉强自由了,可人生,不自由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