司礼官:“......”
他先是低头看了看狐炫身上那件绣工精美、华贵大气的玄黑礼袍,又抬头看了看狐炫那张写满了嫌弃的脸,感觉自己一口气差点没上来。
太黑了?看着晦气?
这可是妖皇的登基礼服啊!
是由三百名绣娘耗时三个月才绣制完成的顶级华服呀!
上面的每一根金线都是从千年金蚕丝中提炼出来的,光是材料费就花了妖界半年的国库收入!
您说换就换?!
还说晦气?!
到底什么颜色的礼服在您眼里才算吉利的呀?!
红色的吗?!
司礼官在心里疯狂吐槽,但面上却不敢表露分毫。
“陛下说得是!”他努力挤出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容,小心翼翼的问,“那......陛下想换什么样的衣裳?”
狐炫想了想,突然凑近司礼官,压低声音道:“让人去把本皇那件朱红色的锦袍拿来,本皇要穿那件!”
司礼官:“......”
他就知道。
他就知道!!!
另外一边。
众宾客也已在礼官的引导下,三五成群地步入了宴客大殿。
大殿内早已摆好了数千张桌案,按照六界宾客的身份等级依次排列,从殿内一直延伸到殿外的长廊上,规模之大,气势之恢宏,简直令人叹为观止。
每一张桌案上都铺着精美的锦缎,上面摆满了珍馐佳肴。
灵果仙酿、奇珍异兽、山珍海味,应有尽有,光是菜品的种类,就多达上百种。
菜肴的香气与灵酒的醇香交织在一起,弥漫在整个大殿之中,光是闻上一闻,便能让人食指大动,垂涎欲滴。
大殿正前方的墙壁上,悬挂着一幅巨大的百妖朝贺图,图中描绘了万妖齐聚、共贺新皇的盛景,笔法细腻,气势磅礴。
画中百妖形态各异,栩栩如生,仿佛下一秒就要从画中走出来一般。
画卷两侧各悬挂着一排琉璃宫灯,灯光透过彩绘的灯罩洒落下来,将整座大殿映照得金碧辉煌,流光溢彩。
殿内两侧,乐师们正在演奏着欢快的乐曲,丝竹管弦之声不绝于耳,悠扬悦耳,为这场盛宴增添了几分喜庆祥和的气氛。
角落里还摆放着几株盛开的琼花树,花瓣洁白如雪,散发出淡淡的清香,与酒菜的香气混合在一起,沁人心脾。
螭御长老站在大殿入口处,亲自指挥着礼官们引导宾客入座,忙得脚不沾地,却又井井有条。
他一面安排着各界的席位,一面向相熟的宾客寒暄致意,脸上挂着得体而热情的笑容,滴水不漏。
天界的席位被安排在了大殿东侧最靠前的位置,紧邻主位,彰显着天界在六界之中的超然地位。
席位上的桌椅皆以紫檀木打造,雕刻着龙凤呈祥的图案,桌上摆放着精致的白玉餐具,连筷子都是象牙制成的,处处透着尊贵与讲究。
糖糖刚在主位上落座,还没来得及伸手去拿茶杯,阎君就毫不客气地在她身旁坐了下来,动作行云流水,姿态坦然大方,仿佛他本来就是天界的一员一般。
财神见阎君占了她的位置,也不生气,只是微微一笑,就拉着日神的手,很自然地往旁边挪了一个位置。
做好之后,她甚至还好整以暇地整理了一下衣摆,端起茶杯悠然自得地喝了一口,仿佛什么都没有发生过一般。
怎么说阎君也算是救过她一命,更收留过她,这个机会,她还是要给他的。
况且,除了天殛之外,六界之中,她也实在找不出比阎君更适合糖糖的男子了。
倒是冥界那边的席位上,判官和黑白无常见自家君上一副不值钱的样子,只觉丢人至极。
判官捂着脸,从指缝里挤出几个字,声音痛心疾首:“我们家君上......还真是越发的没眼看了。”
“就是,一点都不稳重!”黑无常重重点了下头,一脸赞同的嘀咕了一句,“好歹也是一界之主,为了和战神大人挨着坐,竟是连体面都不要了!”
白无常却悠悠地看了他们一眼,不咸不淡地反问了一句:“难道你们俩不想坐过去?”
判官的动作猛地一僵。
黑无常的表情也凝固在了脸上。
“咳咳......”短暂的沉默之后,判官清了清嗓子,一本正经道,“若是姑奶奶准许的话,我们俩也不是不可以坐过去。毕竟我们家君上在那边呢,我们做下属的,自然是要跟着君上走的,这叫忠心耿耿。老黑,你说是不是?”
“就是!”黑无常立刻点头附和,“跟着我们尊上坐,合情合理,天经地义!”
白无常:“......”
所以啊,哪里是他们家君上不值钱?
分明是他们整个冥界都不值钱!
从上到下,从里到外,只要一遇上战神大人,那就没有一个值钱的!
魔界的席位则被安排在了西侧较为靠后的位置,与天界遥遥相对。
玄烬魔尊刚走到席位上,就发现阎君竟然又紧挨着糖糖坐下了,一张脸瞬间黑得像锅底。
周围的魔界长老们感受到他身上散发出的低气压,一颗心瞬间提到了嗓子眼,生怕自家尊上再折腾出什么幺蛾子来。
他们倒不是怕自家魔尊闹,毕竟他们哪个不是爱惹事的主?他们怕的是,自家尊上闹也闹不明白,最后又被珞棠战神一句话给压了回去!
那可真就太丢人了!
好在玄烬魔尊并未继续发作,盯着天界那边阴恻恻的看了一会儿后,就一屁股坐在了自己的位置上,端起面前的酒杯猛喝了一口。
魔界众长老见状,也都纷纷跟着坐了下去。
这时,殿外突然传来一声洪亮的唱喏:
“妖皇陛下到——!”
大殿内的喧哗声顿时低了下去。
所有人的目光都齐刷刷地投向了大殿入口处。
很快,狐炫就大步流星地走了进来,身姿挺拔,步履生风,衣袂翻飞间带着一股凌厉的气势。
只是,此时的他,身上穿的已经不是方才那件庄严肃穆的玄黑色滚金锦袍了,而是一件朱红色的锦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