结果蒋明诚还是那副样子。
礼收了但不表态，茶喝了但不留饭，话也说了但不松口。
来的人大多都是空手来空手回。
热脸贴了几回冷屁股，也就没多少人继续去了。
孙婉清站在他身后，也想起这事来，低声音问：
“辰逸哥哥，那咱们怎么办？在这儿等？还是去蒋家那边，顺便也送个礼？”
赵辰逸想了想，“去蒋家，跟蒋家打好关系不是坏事，就算这次银线草的事谈不成，以后也能多条路。”
孙婉清点了点头。
两人转身出了医馆，上了车往蒋家方向开去。
蒋家这边饭桌上正热闹。
杨旭、古长风、蒋明诚、蒋雪、蒋波、侯姚围了一桌。
菜是蒋家厨房做的几道家常菜。
酒是蒋明诚自己藏了有些年头的老酒，开了两瓶。
一是庆祝家族如日中天，二是庆祝儿子大喜。
一想到儿子一副怕媳妇跑掉、吵着闹着非要立刻办婚礼的猴急样，蒋明诚忍不住朝儿子方向翻了个白眼。
蒋波坐在侯姚旁边，筷子伸出去夹了一块红烧肉放到侯姚碗里，偏头笑着说：
“小姚你尝尝这个，我爸家厨子做的红烧肉是一绝，肥而不腻。”
他沉浸在幸福中，完全没察觉到老父亲投来的嫌弃目光。
侯姚被他这么一筷子菜递过来，耳根微微红了一下，低头应了一声：
“嗯，我自己来就行……”
蒋波没收回手，又夹了一筷子青菜放到她碗里。
“青菜也要多吃。”
蒋雪坐在对面，看着自己弟弟那副殷勤模样，忍了两秒。
最后还是清了清嗓子。
“蒋波，你自己吃自己的就行，非在桌上撒狗粮。”
蒋波理直气壮地抬头，“姐，你和姐夫天天恩爱，就不准我和小姚恩爱？”
他说着，转头看向杨旭。
“姐夫你管管我姐，她嫉妒我。”
杨旭端着酒杯，头都没抬，“再敢这么跟你姐说话，小心我打断你的腿。”
蒋波立马缩了一下脖子，往侯姚那边靠了靠，还委屈上了。
“小姚，你看姐夫……”
侯姚笑着给他夹了一筷子菜，“你收敛点。”
蒋波更委屈巴巴了，“你也不帮我。”
古长风端着杯子笑着接话：
“行了，再说下去蒋伯父的巴掌都要扇过来了。”
蒋波扭头看了一眼，立刻怂了，老实地吃着菜。
蒋明诚正好抬起手想拍他的后脑勺，闻言又放下了，只能干瞪了自己儿子一眼，暗骂一句“没出息”。
但看儿子总算找了个靠谱的姑娘，也算是块石头落了地。
这一幕逗得饭桌上几人忍俊不禁。
杨旭收了笑，端着酒杯站起来，看向蒋明诚，“蒋叔，这杯敬你。恭喜，蒋家这一步走得稳。”
蒋明诚也站起来，端着杯跟他碰了一下。
“多亏了你，要不然蒋家这辈子都不可能站在这个位置上。”
杨旭笑了笑，“我是蒋家的女婿，帮您就是帮我自己。”
蒋雪待会要开车，只能喝果汁。
她抿了一口果汁，在一旁笑吟吟接话：
“你俩干嘛呢，一家人不说两家话，整得这么客气。”
蒋明诚和杨旭对视一笑。
古长风见状也起身，举杯。
“咱们不说这些了，双喜临门的日子，干一杯！”
“干！”
几个人举杯碰了一下。
酒香混着大家的笑声在桌面上散开了一圈。
管家推门进来的时候，众人都没注意到。
直到他走到蒋明诚身后轻声说了一句：
“老爷，赵家赵公子登门送礼，说是来祝贺公子。”
蒋明诚端着酒杯的手顿了一下，“赵家？哪个赵家？”
杨旭放下杯子，眯眼问道：
“是赵氏保健品的赵家吗？”
管家看向他，“是。”
“……”
众人交换了一下眼神。
赵辰逸怎么突然来了？
怕不是送礼这么简单……
蒋雪扯了下杨旭的衣袖，“这赵家找你干嘛？不会是为了上次玉容丸的事来报复你吧？”
古长风听了先摇头，“赵家没这个胆量。”
蒋波也摇头，倒觉得相反。
“那可不一定，说不定不撞南墙不死心呢？”
“管他啥目的。”
杨旭放下酒杯，嘴角勾了一下：
“见了不就知道了。”
他说完，吩咐向管家：“让他去花园等我，我这就来。”
管家应声转身出去了。
杨旭端起碗继续夹菜，“来，我们继续喝，先吃饱。”
蒋雪知道杨旭这是故意晾对方，也笑了笑，没有再提这事。
花园凉亭里。
赵辰逸和孙婉清已经坐了一个小时。
茶已经续了三道。
从滚烫变成温吞，又从温吞变成凉透。
孙婉清面前的杯子没再动过，杯沿上一圈茶渍干成了浅褐色。
她看了一眼手机，又看了一眼凉亭外面那条通往大厅的石子路。
大厅那边始终没人出来。
她越等越没了耐心，忍不住抱怨道：
“辰逸哥哥，这杨旭是不是故意耍我们？都一个小时了……”
话音没落。
身后传来一个慵懒的低笑声。
“这位小姐还是跟之前一样，张嘴就不讨喜。”
“！！！”
完蛋！
说错话了。
赵辰逸和孙婉清见状心头一颤，同时不敢怠慢，赶紧站起来转身。
杨旭搂着蒋雪的腰从石子路那头走过来。
古长风跟在他身侧，手里还端着一杯没喝完的酒。
三人脸上都带着一层似笑非笑的表情，像是在一个小丑开始演戏。
赵辰逸先反应过来，扯了一下孙婉清的衣袖，示意后面不要乱说话。
他才往前迎了半步，脸上堆满讨好的笑：
“杨老板，不好意思冒昧打扰，我们这次来是想跟你谈一笔生意。”
上次在萧家见面还嘲笑他，一口一个乡巴佬。
眼下活脱一个狗腿子模样，真叫人看得大快人心。
杨旭听了轻哂一声，没有立刻接茬。
这一声讥笑，听得赵辰逸和孙婉清脸皮僵了僵。
今时不如往日。
赵辰逸只能忍着。
孙婉清哪还敢像去年在温泉山庄那时的嚣张劲儿，站在赵辰逸身后，目光垂下去，更是没敢对上杨旭的眼睛。
杨旭目不斜视地绕过两人，走到凉亭边在石凳上坐下。
正好瞥见桌上放着一个牛皮纸信封。
看表面凸起的形状，显然里面装了什么药材之类的东西。
他装作没瞧见移开眼，落回赵辰逸身上，语气淡淡：
“说吧，想找我谈啥生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