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定疆和古长风大口吃着面，听了这话，咬断面条，嘴里鼓动着，目光一起落在周斌身上。
他俩都来一天了，确实没见空一的身影。
按照往常，他们不论谁来，空一都会迎出来。
今儿倒是反常了。
周斌挠了一下光溜溜的后脑勺，“空一宗主最近几天一直在闭门修炼，除了空间定点给他送餐食，谁也没见他出过房门。”
他看着杨旭，“旭哥你找他有什么事吗？我去跟空见说一声，让他带个话？”
“不用，就是随口问问。”
杨旭听了摇摇头，低头吃了一口面。
周斌见状没有多问，端起自己的碗也吃起来。
院子里静了下来。
只有筷子碰碗沿的细响和雨打树叶的沙沙声混在一起。
杨旭吃着吃着，又嘀咕了一句：
“好端端闭门修炼起来了？”
古长风一边夹菜，一边抬头看了他一眼，“你担心他有什么事？”
白定疆把碗搁下，“干脆直接去看看，放心。”
右耳正给小长寿夹菜，听见他们说话抬头看了一眼。
小长寿给右耳夹了一块萝卜，注意力又回到自己碗里了。
杨旭想了想。
“不用，说不定这家伙想通了，想要提升修为也不一定。”
“会武还有一个星期就要开始了，他作为宗主总不能一直在化神晃着。”
周斌咽下一口饭，接上话：
“我看着不像，上回古大哥送来的淬体丹，他全分了宗门弟子，自己一颗没留。”
白定疆听了，刚拿起的筷子停了一下。
“你之前就说过空一的体质不寻常……”
他看向杨旭，眼里带着几分担心：
“该不会是跟修炼有关吧？”
古长风放下筷子，神情认真了几分：
“我自小看过不少奇门异文的古籍，确实有关于某些特别体质的记载。”
“这种体质不适合寻常修炼方式，却又格外契合另类修行路数，修炼速度是寻常武者的数倍，实力也远超同境武者。”
他顿了一下，“不过这种体质有一个致命的缺陷……随着修为攀升，寿元损耗越大。”
“修为每往上走一层，损耗的时间就以成倍的速度增长。”
“金丹低阶尚能承受，到了化神就开始显露出影响，再往上走，反噬只会越来越凶。”
白定疆震惊得瞪大眼，“那这不是拿命换修为吗？”
古长风咂了下嘴：“所以这种体质的人，最好是保持修为在金丹低阶最稳妥。”
白定疆又问：“这叫什么体质？”
古长风摇了摇头，“那本古籍是残卷，关键的部分缺失了，我也不知道这体子的名字。”
白定疆本想转头问杨旭。
但杨旭正低头吃面，一筷又一筷夹着面条送进嘴里，一副不关心的模样。
见他这般，白定疆把话咽了回去，转而问周斌。
“空一现在什么修为？化神高境了？”
他这段时间一直在暗中调查，不怎么回金蝉宗，不知道空一回到燕京之后的情况。
周斌嘴里嚼着面，含糊说：“还没那快，化神中期了。”
一想到刚才古长风说的那个体质。
他忽然放下筷子，脸色紧了紧：
“你们该不会是说……空一宗主就是这个鬼体质吧？”
白定疆没有说话。
古长风也看了杨旭一眼，才对周斌说：
“咱们只是闲聊，不用对号入座。”
周斌“哦”了一声，又端起碗继续吃。
右耳在一旁静静听着，心里也跟着紧了紧。
但看旭哥和大哥两个人都没再提这件事，他也就没有开口，低头继续给小长寿夹菜。
一顿饭吃完。
碗筷收了，雨小了一些。
杨旭站起来，拍了拍圆鼓鼓的肚子，看向白定疆叮嘱道：
“你和右耳继续暗中调查，村子那边先别靠太近。”
白定疆点了一下头。
杨旭没有再多说，转身和古长风一起往外走。
两人穿过前院。
推开山门，上了那辆停在路边的车。
白定疆和右耳后脚也离开金蝉宗。
周斌牵着小长寿站在山门口，冲车子摆了摆手。
小长寿也学着挥手，奶声奶气地喊了一句：
“大旭叔叔、白叔叔们再见。”
两辆车前后驶过山路拐弯的地方。
最后消失在雨雾里。
古长风握着方向盘，目光落在前面的路上。
开了一段，他才开口。
“你真不担心空一的身体？”
杨旭靠在副驾驶上，目光落在窗外被雨打湿的树影上。
“他做事向来沉稳有分寸，用不着我劝。”
他轻叹了口气：“劝了也没用，他知道轻重。”
古长风扭头看了他一眼，又收回视线专心开车。
一开始只是怀疑。
现在心里已经确定了。
空一就是那个特殊体质。
当初在村里第一次见空一，修为远在杨旭之下，却能接住杨旭一掌。
这完全不符合常理。
当时就觉得跟空一的情况对得上。
他也清楚杨旭已经看出来了，只是没有点破。
杨旭嘴上说“不用劝”，但他不会眼睁睁看着空一用命去换一身修为。
车内沉默下来。
只有雨刷在挡风玻璃上来回扫着，发出均匀的声响。
……
赵辰逸带着孙婉清到旭仁医馆的时候，已经是上午十点多了。
他推开玻璃门的时候，手里还捏着一个牛皮纸信封，里面装着银线草的样本。
前台的小姑娘抬头看了他一眼，礼貌地问了一句：
“您好，请问找谁？”
“我找杨老板，谈点生意上的事。”
赵辰逸把信封在手里掂了一下。
冯国良从柜台后面走出来，看了他一眼。
认出此人，语气还是客气道：
“赵先生，杨老板今天不在，去蒋家了。”
“蒋老爷子那边请喝酒，估计要下午才能回来。”
“……”
去蒋家了？
赵辰逸这才想起来。
自从蒋家成了燕京五大家族之一，这些天快把蒋家门槛踩烂了。
那些世家一边想打听冰莲的培育技术。
结果全都被蒋明诚不软不硬地挡了回来，一句能用的都没捞着。
后来不知道谁传出来的，说蒋家近期有喜事，蒋家公子七天后要娶媳妇了。
那些原本被挡回去的人一听这话，又换了礼单重新登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