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金丹期左右。”秦小棠给出了答案。
金丹期的肉身强度，面对五万个练气期和筑基期的人海战术，再加上铁翠花那把仙尊级别的刀堵在口子上。
这仗，真的能打。
但就在所有人都开始按照计划行动的时候，顾照星的银册又亮了。
这一次亮的不是警报，而是一条信息。
来自黄极。
“天律院刚刚又给我发了一条加密传信，内容跟上次不一样了。”
吴冬明接过黄极递来的第二块玉简，神识扫进去之后，整个人就像被人往脑门上浇了一盆冰水。
玉简里面只有一句话。
“铁算盘是我们的人，他发的坐标是假的，执法队不会去那个地方。真正的目标是修真界诛仙台，天梯将在明天子时直接降落在你们的头顶上。”
吴冬明猛地抬头看向铁算盘。
铁算盘也看到了玉简里的内容，他的脸色在一瞬间变得比纸还白，“不可能！我的暗桩身份只有天律院最高层才知道，姬玄荒怎么会主动把这个信息透露给黄极？”
“因为他在试探。”吴冬明的声音很冷，“他不确定你到底是站在哪一边，所以他同时给你和黄极都发了消息。你发了假坐标，他就知道你已经叛变了。然后他把这个信息告诉黄极，看黄极会不会拿来给我们看。”
“那黄极把这个拿来给你看了，说明什么？”龙旺问。
“说明姬玄荒现在知道了两件事。第一，铁算盘已经不是他的人了。第二，黄极也不是他的人。”
铁算盘的手开始发抖，“那假坐标就没用了，他们不会去丁卯残界的碎片空间。”
“不仅没用，”吴冬明把玉简捏碎了，碎片从指缝里掉下来，“他现在还知道了我们的防御思路。我们想把他们引到别的地方去，他就偏偏要直接落在我们头上。”
明天子时。
距离现在只有不到六个时辰。
六个时辰之后，一万八千人加六个大乘期，直接降落在修真界诛仙台。
而诛仙台就是承字网络的物理中心，星盘就放在这里，许小鱼就躺在这里，龙旺也在这里。
“但是等等，”秦小棠忽然皱起了眉头，“这条信息本身可不可信？万一这也是姬玄荒的计策呢？他故意让黄极把假消息传给我们，让我们以为他要打诛仙台，实际上他的真正目标还是帝胎界？”
吴冬明的脑子在飞速运转。
真真假假，假假真真。
姬玄荒给黄极发这条消息，到底是真话还是假话？
如果是真话，那他为什么要提前告诉黄极？难道他不怕黄极把消息传给吴冬明吗？
除非他就是想让吴冬明知道。
让吴冬明知道之后会怎么样？吴冬明会把所有的防御力量都集中到修真界诛仙台来。
那帝胎界就空了。
“他要的是帝胎界。”吴冬明脱口而出。
“什么？”龙旺没跟上。
“这条消息就是为了让我们把人都调回来守诛仙台，然后他的真正目标是帝胎界。但是帝胎界的种子已经被他拿走了，他还去帝胎界干什么？”
铁算盘的脸色又变了，“除非种子还没有完全激活。天道种子的权力转移需要在种子原生的界域内完成最后一步仪式，种子离开了帝胎界就只是一颗死物，必须带回帝胎界去才能真正启动权力转移程序。”
吴冬明的心跳漏了一拍。
种子被偷走了，但还没有完成最终的激活。姬玄荒必须把种子带回帝胎界去完成仪式，所以他的执法队真正的目标确实是帝胎界，而不是修真界。
给黄极发的那条消息，就是为了把吴冬明的注意力从帝胎界引开。
“但是万一我猜错了呢？”吴冬明自己问自己，“万一他就是要打诛仙台，故意让我以为他要打帝胎界，好让我把人调走？”
三层套娃。
第一层：他说要打诛仙台。
第二层：其实他要打帝胎界，说打诛仙台是为了调虎离山。
第三层：他知道吴冬明会猜到第二层，所以他真正要打的还是诛仙台，让吴冬明自己把帝胎界的防御加强而忽略了诛仙台。
到底是哪一层？
吴冬明闭上眼睛想了五息，然后睁开。
“两边都守。”
“人不够。”铁算盘马上就指出了问题。
“不需要人够。诛仙台这边有冥河的法力真空，帝胎界那边有姬无垢的三千人。我们不需要打赢他们，只需要拖住他们。”
“拖住他们干什么？拖到什么时候？”
吴冬明看向天穹上那层薄雾，“冥河，你刚才说把力量收回来打一次架需要一刻钟，打完再散回去又要一刻钟，中间会有二十个飞升坛失控。那如果你只收回一半的力量呢？”
冥河的声音里带着一丝意外，“收一半的话，打击力度会降到仙尊初期左右，但失控的飞升坛会从二十个降到五个。”
“五个飞升坛失控，影响范围有多大？”
“方圆五百里，大概涉及两百万人。”
两百万人的安全，换一次仙尊初期的打击。
吴冬明转头看向顾照星，“那五个飞升坛分别在哪些牧场？能不能提前把人疏散掉？”
顾照星翻银册查了一会儿，“可以确定位置，但疏散两百万人最少需要三个时辰。”
三个时辰。
现在距离明天子时还有不到六个时辰。
刚好够。
“立刻开始疏散。”吴冬明的声音没有任何犹豫，“同时通知所有牧场，承字网络进入战时状态。”
命令发出去之后，七十八条丝线同时震动起来，信息像洪水一样灌进每一个牧场的天道碎片里。
顾照星的银册翻得哗哗响，一条一条地确认回执，“沧溟界收到，正在疏散。玄武界收到，正在疏散。青丘界收到……等等。”
他停住了。
“青丘界没有回执。”
吴冬明皱眉，“什么意思？”
“丝线是通的，信号是到了的，但是没有人接。就像打电话打通了但没人接听一样。”
青丘界，七十八个牧场里面排名第十二的中型界域，人口三千万，最高战力是一个合体期后期的老修士，名叫陆压。
“再发一次。”
顾照星又发了一次，等了十息，还是没有回执。
“冥河，青丘界那边有什么异常吗？”
冥河的声音从天上传下来的时候，语气里带了一丝吴冬明不太喜欢的凝重，“青丘界的法则环境正常，飞升坛稳定，但是天道碎片的持有者陆压的生命信号在三个时辰前消失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