吴冬明盯着那把刀看了三息。
仙界本源的物理附着，在法力真空里面依然有效。也就是说，铁翠花在真空区域内，手里拿着的这把刀依然具有仙尊级别的杀伤力。
一把仙尊级别的刀，堵在一个三人宽的口子上。
大乘期的肉身再硬，能硬过仙尊级别的刀刃吗？
“不能。”秦小棠给出了答案，“仙尊级别的物理杀伤可以直接切开大乘期的肉身防御，就像切豆腐一样。”
铁翠花把刀收回鞘里，“那就这么定了，我堵口子，你们在外面收拾漏网的。”
计划的雏形已经出来了。
第一步，控制修真界里的暗桩，通过暗桩给天律院传假坐标，把执法队引到丁卯残界的碎片空间里去。
第二步，冥河在碎片空间唯一出口处制造法力真空，铁翠花拿着仙界本源的刀堵在口子上。
第三步，五万散修在外围等着，收拾从口子里漏出来的人。
但是这个计划有一个致命的前提条件。
暗桩必须配合。
“铁算盘，修真界里的那个暗桩，你确定他会听咱们的话？”
铁算盘的表情忽然变得很古怪，那种古怪里面带着一丝吴冬明完全看不懂的东西，“他会的。”
“你怎么这么肯定？”
“因为那个暗桩是我。”
所有人的动作全都停了。
龙旺张着嘴巴，半天才蹦出一句话来，“你他妈的？”
铁算盘面不改色地把总账翻到了第一页，指着上面一个编号，“编号零零七，代号铁算盘，潜伏位置修真界，潜伏时间三万七千年。这是我在天律院的档案编号。”
吴冬明的太阳穴突突地跳了两下，“你从一开始就是天律院的人？”
“从一开始就是。”铁算盘的语气平淡得像在念一份过期的财务报表，“三万七千年前天律院把我安插到修真界来监视牧场运转情况，每隔一百年汇报一次。但是自从承字网络建立之后，我就再也没有给天律院传过任何消息了。”
“为什么？”
铁算盘抬起头来看着吴冬明，那双精明的老眼里面，竟然有一种吴冬明从来没在他脸上见过的东西，“因为我在这里待了三万七千年，看了三万七千年的账，我比任何人都清楚天律院那套体系有多烂。贡额的百分之九十流进天枢殿给一个人续命，剩下的百分之十还有一半被各级官员贪掉了，真正用在牧场建设上的连百分之一都不到。”
他顿了一下，把总账合上，“我当了三万七千年的账房先生，算了三万七千年的烂账，我比谁都想看到这套东西被掀翻。承字网络出现的时候，我就知道机会来了。”
龙旺还是一脸不可置信，“那你之前怎么不说？”
“说什么？说我是天律院的暗桩？你们信吗？不把我当场砍了就算客气的了。”铁算盘白了他一眼，“现在说是因为现在用得上。天律院那边的通讯频道我还留着，暗桩的身份认证也没有过期，我可以直接给他们传假坐标，他们不会怀疑。”
吴冬明盯着铁算盘看了很长时间。
这个干瘦的老头，在承字网络建立之初就跟着他，管账、调配资源、计算数据，从来没有出过任何差错。如果他真的是天律院的人，那他有无数次机会可以把网络内部的情报传出去，但他没有。
至少从结果来看，他没有。
“好，”吴冬明做了决定，“你来传假坐标。但是有一个问题，天律院那边会不会对坐标进行二次验证？”
铁算盘摇头，“不会。天梯跳跃的准备时间只有五天，在这五天里面他们要完成能量充填、坐标锁定、人员集结三件事，根本没有多余的时间去做二次验证。而且暗桩提供的坐标从来没有出过错，他们对这套系统的信任度很高。”
“那就动手。”
铁算盘从袖子里掏出一块黑色的玉牌，玉牌上面刻着一个吴冬明不认识的符号，“这是暗桩专用的通讯器，单向加密，天律院那边只能收不能回。我现在就把假坐标发过去。”
“等一下。”吴冬明拦住了他。
铁算盘抬头看他。
“假坐标发过去之后，天律院那边的暗桩名单上你的状态就会从“沉默”变成“活跃”。姬玄荒要是看到修真界的暗桩突然活跃了，他会不会起疑心？”
铁算盘愣了一下，随即点了点头，“你说得对。我沉默了太久，突然发消息确实会引起注意。”
“所以不能只发坐标，还得发点别的东西，让他觉得你是因为某个合理的原因才重新联系的。”
“什么理由？”
吴冬明想了两息，“就说你发现了承字网络内部的一个重大漏洞，这个漏洞可以让执法队直接绕过所有防御进入核心区域。坐标就是漏洞的位置。”
铁算盘的眼睛眯了起来，“妙。这样一来他不仅不会怀疑，反而会觉得这是天赐良机，会迫不及待地让执法队从这个“漏洞”跳进来。”
“对。而且他会认为这是你立功的表现，会更加信任这个坐标的真实性。”
铁算盘没有再犹豫，手指在黑色玉牌上快速地刻了一段信息，信息的内容吴冬明看不懂，因为是天律院内部的加密格式。
刻完之后，铁算盘把法力注入玉牌，玉牌上的符号亮了一下就暗了下去。
“发出去了。”
“他们多久能收到？”
“即时到达。天律院的通讯系统是整个天域最快的，比法则通道还快。”
吴冬明点了点头，然后转过身来面对着所有人，“接下来的两天时间，所有人都动起来。顾照星，你负责从七十八个牧场里面调人，只调练气期和筑基期的，不要金丹以上的。”
龙旺一脸懵，“为什么不要金丹以上的？”
“因为法力真空里面修为高的人反而更难受。修为越高，对法力的依赖就越强，突然失去法力之后的不适感也越强。练气期和筑基期的人本来就没多少法力可用，进了真空区跟平时差别不大，反而能保持正常的战斗力。”
秦小棠补充道，“而且练气期的肉身虽然不如高修为的强，但在真空区里面对方也一样用不了法力强化肉身。大乘期的人在真空里面肉身强度会从原来的百分之百降到大概百分之三十左右，因为他们的肉身有七成是靠法力维持的。”
百分之三十的大乘期肉身强度，大概相当于什么水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