吕洋见求饶无望。
眼中闪过一丝决绝。
突然狂笑起来。
“好！好一个顾长歌！”
他仰天大笑。
笑得五官扭曲。
月白虚影在虚空里扭来扭去。
跟一条被踩了尾巴的蛇似的。
“我承认我输了！”
“但你以为杀了我便完了？”
他一边笑一边吼。
魂力跟着笑声一节一节地涨。
整个人跟吹了气似的鼓起来。
月白虚影从丈许涨到十丈、百丈。
还在往上飙。
“老夫活了这么久，还没尝过自爆的滋味呢！”
“今日就拉你姓顾的一起上路！”
“黄泉路上有个伴，老夫不亏！”
吕洋的神魂开始剧烈膨胀。
月白虚影跟吹气球似的鼓起来。
魂力暴动。
识海跟着地动山摇：
“我死了，你也别想好活！”
他那虚影越涨越大。
越涨越圆。
魂力在体内横冲直撞。
跟烧开了锅似的往外冒。
自爆识海。
这老东西要拉着他同归于尽。
顾长歌早有防备。
鸿蒙石光芒大涨。
五道清光化作五条锁链。
从五个方向缠上去。
把吕洋膨胀的神魂一寸一寸压回去。
那五条锁链分别缠住他的脑袋、四肢和腰腹。
锁链上符文流转。
每转一圈，吕洋的虚影就小一圈。
压成拳头大、鸡蛋大、鸽卵大。
最后压成一颗指甲盖大小的光点。
吕洋还在里头嗷嗷叫：
“放开老夫！老夫要自爆！老夫要拉你陪葬……唔！”
叫到一半被锁链勒紧了嘴。
只能呜呜地哼。
“后手？”
顾长歌冷笑一声。
抬手捏住那颗光点：
“在绝对的力量面前，一切阴谋诡计都是虚妄。”
他两根手指头捻着那颗光点。
跟捻花生米似的捻了捻。
手指一合。
光点碎了。
可碎开的瞬间。
吕洋的狂笑声又从四面八方响起来：
“哈哈哈！小子，后会有期！”
那笑声从识海的每一个角落同时冒出来。
东边也有、西边也有、头顶也有、脚底下也有。
跟立体环绕声似的。
听得人头皮发麻。
自爆是假。
脱身是真。
那光点一碎。
吕洋的神识化作千百缕残魂。
往识海四面八方乱窜。
这老东西早就算好了。
自爆的动静够大。
炸开的残魂够散。
只要有一缕逃出去，他就能借机遁入轮回百世书。
然后重启时间线，回到之前把顾长歌拉入洞府的节点。
老狐狸。
果然留了一手。
顾长歌微微一笑。
“鸿蒙元胎！给我困住他！”
识海深处。
一团灰扑扑的混沌之气猛然张开。
化作一张大网。
往四面八方一兜。
那网铺开来遮天蔽日。
网眼细密得连魂力微粒都钻不过去。
网线上还带着混沌之气特有的吞噬属性。
碰着就粘、粘着就紧。
千百缕残魂撞在网上。
跟苍蝇撞了蛛网似的。
粘得死死的。
越挣越紧。
吕洋的惊叫声从每一缕残魂里同时冒出来。
千百个声音叠在一起。
跟合唱似的：
“什么？！你竟然还有第二件鸿蒙至宝！”
那声音里头满是难以置信。
跟被人当头敲了一闷棍似的。
“不可能！绝对不可能！”
“鸿蒙至宝何等稀罕，你一个小辈怎么可能有两件？！”
“老夫在仙域混了那么多年，连鸿蒙至宝的毛都没见过！”
“你凭什么有两件？！凭什么……”
他吼到一半。
网又紧了一圈。
勒得他声音都细了。
“不好意思。”
顾长歌收回神识巨人。
拍了拍手。
淡淡道。
“老子开挂了！”
他蹲下来。
戳了戳网里头那个被裹成蚕蛹的吕洋。
笑眯眯地补了一句：
“套装属性，了解一下？”
“鸿蒙出品，必属精品。”
吕洋残魂被元胎裹成一个光茧。
在识海中央滴溜溜转。
里头传出闷闷的骂声：
“顾长歌你个杀千刀的……”
“老夫做鬼也不会放过你……”
“你等着……老夫记住你了……”
骂了两句就没声了。
彻底被镇压。
光茧在识海里转了几圈。
稳稳当当地悬在识海中央。
表面混沌之气流转。
把里头的吕洋封得严严实实。
连一丝魂力都透不出来。
识海里的动荡渐渐平息。
顾长歌站在识海中央。
看着那个光茧。
沉默了一会儿。
忽然念了两句诗：
“机关算尽太聪明，反误了卿卿性命。”
念完自己笑了。
摇了摇头：
“曹雪芹要是知道我拿他写的诗当修仙感慨，怕是要从坟里爬出来揍我。”
“人家写的是王熙凤，我拿来当修仙总结，属实是有点不尊重原著了。”
他自我吐槽了两句。
又看了一眼那光茧。
啧啧两声：
“吕洋啊吕洋，你说你一个蓝星老乡，老老实实当个扫地僧不好吗？”
“非修邪术，非夺舍，非跟我较劲。”
“你说你图什么？”
“图我这具身子？”
“我这身子有啥好的，穷得叮当响，连件像样的法宝都没有。”
他叹了口气。
语气里带着点真诚的困惑：
“非走捷径，非修邪术，非把自己修成这鬼样子。”
“图啥呢？”
光茧里头没声。
估计是气晕过去了。
顾长歌闭眼。
神识归位。
现实中。
盘坐在池边的顾长歌睁开双眼。
眸中寒光一闪而逝。
面前那团吕洋的神魂投影已经散了大半。
只剩一缕极淡的白气飘在池面上。
风一吹就没了。
顾长歌伸手一招。
把那缕残魂收进掌心。
放在眼前看了看。
“果然是仙帝级别的神识，虽然自爆了之后残留不多，但是对秀秀的残魂大有裨益。”
他眼睛亮了起来。
嘴角勾了勾。
露出一个发自内心的笑容：
“本以为来到这个鬼地方，秀秀的残魂怕是凶多吉少。”
“这下，不用为秀秀发愁了。”
“仙帝级残魂，滋养秀秀的神魂绰绰有余。”
“回头把吕洋这光茧里头的魂力慢慢炼出来，给秀秀补身子，一准儿能让她醒过来。”
他拿起放在膝盖上的那个一尺见方的玉匣。
这里面放的，应该就是百世轮回书了！
顾长歌刚要掀盖……
玉匣里头金光猛地炸开。
一道凌厉的金芒从匣缝里射出来。
直取顾长歌眉心！
那金芒来势极快。
比闪电还快三分。
从匣缝里射出来的时候连空气都没来得及反应。
金光过处，空间都被割出一道细细的黑线。
该死的吕洋！竟然他娘的还有后手！
顾长歌瞳孔猛缩。
“不好！”
顾长歌到底身经百战。
本能地往后一仰。
使了个凡人轻功里的“铁板桥”。
整个人平平往后倒下去。
那腰弯得跟虾米似的。
后脑勺差点贴到地面。
金芒擦着他鼻尖射过去。
削断三根头发。
那三根头发飘悠悠落下来。
断口处焦黑，还冒着青烟。
“嘶……”
顾长歌倒吸一口凉气。
后槽牙都咬紧了。
可那金芒一击不中。
竟在半空拐了个弯。
掉头又射回来。
自动索敌！
顾长歌翻身跳起来。
连闪七次。
左闪、右闪、前扑、后仰、侧滚、腾跃、贴地滑……
金芒追了七次。
每一次都贴着他的要害擦过去。
一次削掉一片衣角。
一次擦过耳廓。
还有一次在他胳膊上划了一道血口子。
第四次，更是直接射穿了他的裤腿。
第七次最险，直奔他咽喉而来，他一个懒驴打滚堪堪躲过，下巴上被划了道细口子。
越追越快。
越追越急。
最后化作满天金线。
从四面八方往中间绞杀。
那些金线密密麻麻。
跟蜘蛛网似的。
把所有退路都封死了。
金线交织成一张大网。
一点一点收缩。
越收越紧。
“难道今日，注定要陨落此地？”
顾长歌被金线逼得退无可退。
后背抵上石壁。
眼睁睁看着金芒罩下来。
那金线离他只剩下不到三寸。
他连抬手挡一下的空间都没有。
难道我顾长歌今日要死在一本书下？
这要是传出去，修仙界能笑我一万年！
可惜连累了秀秀，无法复活了。
就在此时。
识海里的鸿蒙元胎猛地一震。
本应该需要灵力催动的他，一股吞噬之力从元胎里涌出来。
无形的漩涡出现在顾长歌面前，往上一兜。
把那满天的金芒一口吞了进去。
金芒被嚼得稀碎。
化成点点金光散在元胎里头。
轮回百世书的封皮金光暴涨了三息。
然后啪一下暗了下去。
老老实实落回顾长歌手里。
“呼……”
顾长歌一屁股坐在地上。
抹了把冷汗。
脑门上汗珠子跟黄豆似的往下掉。
后背的衣裳全湿透了。
“差点让一本书给宰了。”
“说出去都没脸见人。”
他捡起轮回百世书。
翻了翻。
书页上金光流转。
可扉页紧紧闭着。
怎么翻都翻不开。
跟焊死了似的。
他使了点劲。
又掰了一下。
纹丝不动。
“打不开？”
顾长歌皱眉。
又使劲掰了两下。
纹丝不动。
手指头都掰红了：
“抢都抢来了，还不让看？”
“你这是什么毛病？嫁进门的媳妇不让掀盖头？没这个道理啊。”
他把书翻过来倒过去看了两遍。
书脊、书页、封面、封底。
连书角都捋了一遍。
愣是找不到任何可以撬开的机关。
“你等着，我还不信治不了你了。”
他正琢磨着拿起一块石头怎么撬书。
洞府外面，突然传来窸窸窣窣的脚步声和谈论声。
“快点快点！煞宝必然是降落在此处，都给我搜仔细了，你们这些杂碎要是找到煞宝，就让你们破格入宗门修炼！”
听到这道声音，顾长歌心中一紧，猜测这群人八成是冲着自己和月儿姑娘来的。
可也就在此时，脑子里突然叮咚一声响起。
【检测下位格系统碎片，自动兼容中……】
提示音刚落下。
顾长歌愣住。
他的手停在半空。
捧着轮回百世书。
整个人跟被人点了穴似的。
“下位格的系统碎片？在哪儿呢？”
他脑子一时半会儿没转过来。
系统碎片？
下位格？
什么玩意儿？
等等……
顾长歌十分惊喜的看向手中，却发现手中的轮回百世书不知何时，竟然消失不见了！
难道说，手里的轮回百世书，其实是系统碎片！
而且还可以被自己的无敌返还系统吸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