光柱穿梭在界域壁垒的夹缝里。
银白色的光芒裹着一帮人嗖嗖地往前跑。
嫦月儿举着神鉴在最前头引路。
红眼睛盯着前方。
嘴里还哼着小调。
“快到了快到了,再有百十来个呼吸就落地了。”
嫦月儿回头提醒了一句。
“都站稳了啊,落地的时候可能有点颠……”
话没说完。
蓄力完毕的顾长歌动了!
即便重伤未愈!
即便强敌不明!
他依旧敢拔枪向前!
只见他右手当空一握。
五指虚张。
掌心金光暴涨。
一杆金色长枪凭空凝出。
枪身龙纹缠绕。
枪尖吞吐着尺许长的金芒。
连虚空都被割出一道细细的黑线。
顾长歌二话不说。
抬手一枪。
朝着犬皇的脑袋就斩了下去!
“顾长歌!你在干嘛?!”
嫦月儿猛地回头。
红眼睛瞪得溜圆。
“还未抵达目的地!”
“通道一碎,我们会掉入空间乱流的!你疯了?!”
她抬手就要拦。
可顾长歌那一枪快得离谱。
金光一闪已经到了犬皇脑门上。
塔娜罗在后头惊得倒吸一口凉气。
“顾长歌你干什么……”
距离犬皇最近的韩力,人都傻了,还以为自己要被杀了,直接绝望的闭上了双眼。
石蛮子大嗓门儿直接盖过所有人:
“贤婿!你打那条狗干什么?!”
“它虽然嘴贱,可罪不至死啊!”
顾长歌没回头。
枪势不减。
嘴里冷冰冰地扔出一句:
“月儿姑娘,难道你也没发现吗?”
“从一开始,就根本没有什么犬皇!”
这话一出。
偌大的太阴光柱通道里头静了一瞬。
嫦月儿脸上的怒容僵住。
红眼睛猛地一缩。
然后一点一点,从愤怒变成了凝重。
又从凝重变成了冰冷。
她没再伸手去拦那杆枪。
反倒往后退了半步。
右手往怀里一探。
按在了神鉴上。
“能干预我的……除了你们现在体系的祭道之上,便是上古时代的神明了!”
“呦呵,被发现了?”
一个声音响起来。
那声音跟犬皇的嗓音一模一样。
还是那副吊儿郎当的调调。
可语气里头多了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慵懒。
就好像一个睡了很久的人,被人吵醒了。
非但不恼,反倒觉得有趣。
满光柱的人齐刷刷扭头看去。
犬皇站在原地。
没躲,也没闪。
顾长歌那一枪从它脑门上劈下去。
金光从狗头一直划到狗尾巴。
整条狗跟被裁纸刀从中间裁开似的。
哗啦一声,一分为二。
五脏六腑流了一地。
花花绿绿的。
肠子肚子心肝脾肺肾摊在光柱地板上。
看着要多瘆人有多瘆人。
可那两半犬皇……谁也没死。
左边那半歪着脑袋。
右边那半翘着尾巴。
俩半拉狗身各自保持着一个慵懒的姿势。
还保持着犬皇平日里那副骚里骚气的德性。
右边那半的狗嘴里还叼着半截肉干。
嚼了两下。
肉干从食道里漏出来。
吧唧掉在地上。
可它丝毫不在意。
又叼了一块塞嘴里。
嚼了两下。
又从漏出来的食道掉地上。
再叼,再嚼,再漏。
乐此不疲。
满光柱的人全傻了。
塔娜罗嘴巴张得能塞进一个羊腿:
“这、这他娘的什么玩意儿?!”
顾鸢脸都白了。
往顾长歌身边一缩:
“族兄!它、它怎么劈成两半了还活着?!”
石蛮子一拍脑门。
后知后觉。
“老夫的娘诶!”
“老夫方才还跟它拌嘴来着!”
“合着拌了半天,跟个鬼拌的?!”
睁开双眼的韩力惊惧不已,才明白过来顾长歌那一枪不是要杀自己。
他调整过来心态后,急忙唤出了青竹剑来到众人身前,脸色铁青:
“顾兄,这,这到底是怎么回事?”
连滚带爬来到顾长歌身边的李长命,酒醒了大半,眯着眼睛盯着那两半犬皇看了半天。
倒吸一口凉气:
“这不是分身术……”
“我活了这么久,没见过劈成两半还各自活得好好的分身术。”
“要是我能学会这等保命神技,那可就爽了。”
那两半犬皇同时抬起头。
左右两半各看了顾长歌一眼。
然后慢悠悠地合到了一块儿。
五脏六腑跟活物似的自个儿归位了。
皮肉缝合。
连个疤都没留。
犬皇……或者说,顶着犬皇壳子的那个存在……
又恢复了那副整整齐齐的狗模样。
往光柱壁上一靠。
叼着肉干。
懒洋洋地开口了:
“不应该啊?”
“你不应该发现我的存在才对啊?”
它歪着狗脑袋。
狗眼上上下下打量顾长歌。
越打量越纳闷:
“本座这伪装,万古以来从没失过手。”
“气息、记忆、因果线,全给你捋顺了。”
“连那条真犬皇的花裤衩都原样扒过来穿上了。”
“你是怎么发现的?”
说完,它伸手挠了一下屁股。
顾长歌没搭理它这个怪物。
嫦月儿这会儿已经反应过来了。
红眼睛瞪得溜圆。
浑身月华暴涨。
长发无风自动。
银白色的光芒从她身上轰一声炸开,震得光柱壁嗡嗡响。
她指着犬皇的鼻子质问道:
“你是谁?!”
“竟然对神明下手!不想入轮回了吗你?!”
她说着。
又猛地扭头看向顾长歌。
红眼睛里满是焦急和难以置信:
“顾长歌,你确定?你确定它是假的?”
“会不会是后世的祭道之上想要除掉你,故意弄出这么个东西来挑拨离间?”
“我同胞里头虽然有些……有些不安分的,可也不至于……”
“不至于什么?”
那“犬皇”嘿了一声。
拿狗爪子剔了剔牙。
“不至于对神明下手?”
“不至于算计顾长歌?”
“月儿姑娘,你这话说得,你自己信吗?”
嫦月儿咬住嘴唇。
没接话。
毕竟自己人怎么可能害自己人呢?
犬皇摇了摇头。
无奈地看向顾长歌。
狗嘴咧着。
“小子,你还没回答我的问题呢。”
“你怎么发现本座的?”
“本座自认为,这一路毫无破绽。”
顾长歌不语。
他一味地消耗着鸿蒙石里的鸿蒙原气。
识海深处。
那块灰扑扑的石头正一缕一缕地往外吐着原气。
他没急着回答。
反倒调用鸿蒙石的伟力,悄悄抽了一条因果律出来。
以防不测。
【消耗三分之一鸿蒙原气!抽取因果律!】
【抽取成功!】
【恭喜您获得一次性因果律!】
【因果律——请神上身!获得一枚可以消耗的请神符箓,请神百分百成功,神明百分百随机,请神成功后,神明降临于己身,维持一刻钟】
【注意:宿主可能丧失意识】
顾长歌看着这条因果律。
嘴角抽了抽。
心里头直犯嘀咕:
这他娘的,不是罗睺仙帝的符箓道吗?
请神上身……请谁?
请神符箓一烧。
请来的是巫蛊之道的邪神。
那自己不就凉了?
万一请来的还是对面这位的熟人。
那更是凉得透透的。
再一想。
这他娘的是之前主动消耗十转鸿运齐天仙蛊的代价。
抽卡也抽不出大保底了。
果然,运气这东西,用一分少一分。
顾长歌叹了口气。
放弃了继续抽卡的心思。
他倒不是怕浪费原气。
实在是抽出来的东西不靠谱……
万一再抽个“请神上身”。
请来一尊跟对面有仇的,上来就把对面砍了,那倒好办。
万一请来一尊跟对面有交情的,上来就把自己砍了,那找谁说理去?
于是乎。
他收了金光长枪。
往后退了半步。
盯着“犬皇”开口了:
“敢问阁下,何方神圣,为何假冒犬皇诓骗我等?”
“又是从何时开始篡改我等记忆的?”
犬皇把嘴里的肉干咽下去……
拿爪子抹了抹嘴。
嘿了一声。
“害,这怎么能叫骗呢?”
“本座一开始来,就是要来弄死你的。”
“你好不容易走出了太初,本座怎么可能放过你?”
这话说得轻飘飘的。
可满光柱的人听着。
后背齐刷刷一凉。
嫦月儿反应最快。
她二话不说。
双手一翻。
太阴玄光从掌心迸发。
化作一层银白色的光幕。
把顾长歌、塔娜罗、寒清漪、顾鸢、顾风、韩力、石蛮子、李长命。
一个不落,全裹了进去。
那光幕贴着每个人的皮肤。
凉丝丝的。
可坚韧得跟龙筋似的。
寻常仙帝一击都未必能破。
可就在她套光幕的同一瞬间。
犬皇抬了抬狗爪子。
“晚了!”
只见它往光柱壁上轻轻一按。
那动作漫不经心得很。
就跟人走路走累了扶一下墙似的。
可它这么一扶。
整条太阴光柱“咔嚓”一声。
从犬皇爪子按着的地方开始。
裂了。
裂缝顺着光柱壁“噼里啪啦”地蔓延。
眨眼功夫就爬满了整条光柱。
银白色的月光碎片“哗啦啦”往下掉。
光柱结构崩得跟摔碎的琉璃盏似的。
满光柱的人脚底下一空。
连人带碎片全给甩了出去。
“啊……!”
塔娜罗一声惊呼。
整个人飞出去了。
一帮人跟串糖葫芦似的,胡乱飞去了不知道哪里。
嫦月儿也好不到哪儿去。
她虽然有神鉴护身。
可嫦月儿跟光柱气机相连。
太阴光柱一碎。
她也被弹了出去。
银白长发在虚空里散开。
跟瀑布似的飘着。
红眼睛死死盯着那人立而起的犬皇。
又惊又怒。
她稳住身形。
第一件事就是往怀里摸神鉴,想把顾长歌那帮人捞回来。
可她的手刚碰到神鉴柄。
四道气机从四个方向同时压了下来。
死死锁住了她周身三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