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火望瞳孔猛地一缩，本能地要往前挡。
但有一道身影比他更快。
一道黑色的身影从侧面蹿出来，带着一声尖利的狗叫：
“汪汪汪！！顾小子躲开……”
犬皇一口咬住了阳间的小臂。
阳间的动作顿了一下。
他低头看了一眼挂在自己手臂上那条大黑狗。
大黑狗的牙齿已经刺穿了他的袖口，咬进了皮肉里。
暗红色的血从牙缝里渗出来。
但阳间的表情没有任何变化。
毕竟你咬的是鬼手，跟我阳间有什么关系？
“……烦人的畜生。”
他手腕一抖。
犬皇整条狗被甩飞了出去。
重重撞在走廊的墙面上，发出一声闷响。
滑落在地，四条腿抽搐了一下就没动静了。
不过顾长歌却看到犬皇偷偷睁开眼看了一下情况，然后又闭上眼睛装死。
“阳间，你动手利索点。”
“那个周正体内的鬼已经被敲门鬼冲散了。”
“但那东西还在楼里乱窜。我不确定它能撑多久。”
阳间甩了甩手，把手臂上残留的狗血甩掉：
“我知道。”
“还有。”
王灵补充了一句。
“你得当着李火望的面杀死顾长歌。”
阳间转头看了他一眼：
“什么意思？”
“意思就是，如果顾长歌死的时候李火望没亲眼看到。”
“他那个心素体质有可能让顾长歌在别的地方复活。”
“李火望如果认为顾长歌没死，那顾长歌就真的不会死。”
“反过来也一样……”
“如果李火望亲眼看到顾长歌死了。”
“那顾长歌就再也活不过来了。”
阳间沉默了半秒，然后点了点头：
“有道理。”
他重新转向顾长歌和李火望。
目光在他们两人之间来回扫了一遍。
最后落在李火望身上：
“那你就在这儿看着。”
阳间的嘴角弯了一下：
“看着顾长歌怎么死的。”
而就在阳间抬起右臂准备再次出手的时候。
顾长歌突然拿出了手机！
狠狠按下了播放键！
咚咚咚！
咚咚咚！
是灵异论坛的鬼敲门声音！
阳间的鬼手如同遇到天敌一般，瞬间后撤！
“什么？敲门声？你这个傻逼！想害死我们所有人吗？！”
破防了的阳间破口大骂。
没错！
只有鬼才可以对付鬼！
顾长歌第一时间能想到拖延时间的办法，就是用敲门鬼对付阳间的鬼手！
“哼！既然你们想杀我？那就做好一起死的准备！”顾长歌冷笑着后撤。
一声巨大的震响从楼下传来。
整栋楼都在那一瞬间晃动了一下。
天花板上簌簌落下灰尘。
王灵的脸色变了。
他猛地转头看向楼梯口的方向。
那些原本还在缓慢蔓延的惨白大手。
此刻正以几倍于之前的速度汹涌而上。
像是一片白色的潮水从楼梯口翻涌出来。
手指和手指纠缠在一起。
指甲在墙面上刮出刺耳的声响。
整条走廊的地面正在被那些从楼下涌上来的鬼手一层一层地覆盖。
而在这片惨白浪潮的最前端。
有什么东西正在被“推”上来。
那个东西的轮廓很大，像是一个人蜷缩着身体被那些鬼手裹挟着往上涌……
等它翻过最后一级台阶，在走廊地面上展开的时候……
“是周警官！！”
人群中有人尖叫了出来。
周正的身体正躺在鬼手群的中央。
他的制服已经被撕扯得破烂不堪。
肚脐眼处的裂缝完全张开着，里面空空荡荡。
那只惨白之手已经不见了。
他的脸色灰白，嘴唇乌青。
眼睛半睁着，瞳孔已经扩散……人已经没了气息。
而他的身体之所以被那些鬼手“推”上来。
是因为那些鬼手在从他体内“涌”出来。
那只原本寄宿在他体内的惨白之手被敲门鬼击溃了。
残存的力量正在从周正的腹腔中失控地溢散。
那些鬼手就是那力量残留的余烬。
“周警官死了！！”
“他的肚子……里面那个东西跑出来了……”
“跑啊……！！”
已经退到走廊另一头的那群学生彻底崩溃了。
有人哭着往走廊尽头的窗户上撞。
想砸碎玻璃跳出去。
但那玻璃纹丝不动，外面是灰蒙蒙的虚空。
跳下去也只会摔进鬼域里。
阳间皱了一下眉。
他退后半步，和王灵并肩站到了一起。
那些鬼手在快速蔓延。
但它们似乎对阳间和王灵有所忌惮。
在接近他们脚边半米左右的地方自动绕开了。
像是水流遇到了礁石：
“……麻烦。”
阳间低声说了一句。
王灵看着地面上那些涌动的惨白手指。
转头向阳间问道：
“阳间，要不要我把敲门鬼和饿死鬼封印了？”
阳间猛地转头看向他。
王灵的右手已经从风衣口袋里抽了出来。
掌心摊开，那道细长的黑色纹路正在缓缓裂开缝隙。
像是某种封印正在解除。
空气里开始凝聚出一种让人窒息的压迫感。
“别动！”
阳间一把按住了王灵的手腕。
“你疯了吗？！绝灵是拿来对付顾长歌的。”
“不是拿来浪费在敲门鬼和饿死鬼身上的！”
王灵的眉头皱了一下，但没有挣脱：
“那些手在蔓延。等它们覆盖整层楼，我们也不好脱身。”
“不会。”
阳间的目光转向走廊尽头那个黑色长衫的身影。
“我要收服罗文松。”
王灵的动作顿住了。
他看着阳间，语气里带着怀疑：
“……什么罗文松？你不是只能收服鬼吗？”
“罗文松就是敲门鬼！”
阳间的声音压低了几分，但压不住那股子兴奋：
“他可是上个时代最强的几个御鬼者之一！”
“他的鬼域覆盖能力、杀人规律……”
“这些能力如果被我回收。”
“鬼眼又算得了什么！”
王灵盯着他看了两秒：
“你确定你现在的状态收得了他？”
而另一边……
顾长歌他们就没这么好的运气了。
“啊……！！”
“救命！！有东西抓住我了……”
“她的手！她的手……”
一个女生被四五只手同时拽住了小腿。
整个人被猛地拖倒在地，尖叫声只持续了两秒就被吞没了。
另一个男生试图去拉她。
却被另一只从天花板缝隙里伸出来的手攥住了手腕。
整个人提离了地面。
走廊里彻底乱了。
顾长歌在看到李火望安全落地的瞬间，目光扫过周围……
而李火望站定之后还没来得及喘气。
他身后的墙壁上突然裂开了一条缝……
一只惨白的手从缝隙里伸出来，五指张开。
朝李火望的后颈抓去。
“李火望！！”
顾长歌的声音刚喊出来，人已经动了。
他猛地朝李火望的方向冲了两步。
右臂伸出去，手掌在李火望肩膀上用力一推……
李火望整个人被推得往侧面趔趄了两步。
踉跄着撞在另一面墙上。
而顾长歌自己。
则被那只从墙壁裂缝里伸出来的鬼手抓住了后颈。
那只手的触感冰凉、湿滑。
像是刚从水里捞出来的死鱼。
五根手指扣住顾长歌后颈的瞬间。
一股巨大的拉扯力猛地传过来……
顾长歌整个人被那只手拽向墙壁的方向。
“顾哥！！”
李火望爬起来要冲过去。
但顾长歌的声音更快。
“犬皇！！别装死了！快带李火望出去！！只要他活着，我就不会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