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人皮纸给我的信息，最后指向这里。”
阳间开口道。
“顾长歌和李火望就在这所学校里面！”
“该死的。”
“我的鬼眼！”
“绝对不能让他们两个拿到属于我的鬼眼！”
王灵听完这句话，嘴角动了一下。
像是想笑又没笑出来。
“你的鬼眼？”
“我记得你之前说过，那些东西已经跟你没关系了。”
阳间猛地转头瞪了他一眼：
“你什么意思？”
“没什么意思。”
王灵耸了耸肩，语气里带着一点挑衅的意味：
“我只是提醒你，你现在的灵异强度已经大不如前了。”
“顾长歌要是拿到你的鬼眼，你觉得他第一件事会干什么？”
“到时候别说我，你连逃都逃不掉。”
“够了。”
阳间打断了他：
“我知道。”
“你知道？”
王灵终于笑了一声，那笑容里带着毫不掩饰的嘲讽：
“你知道你还把其他那些灵异力量散得到处都是？”
“你以为我自己想的吗？！”
阳间猛地转过身来，声音陡然拔高。
“我进入这个世界之后！我身上所有的鬼！全被肢解了！”
“全被这个世界的绝灵法则拆成了一块一块的碎片！”
“我到现在只回收了人皮纸和鬼手！”
“还是拼了命才找回来的！”
王灵被他这一通吼得往后仰了仰，脸上的嘲讽收敛了一点。
他沉默了两秒，然后开口，语气比刚才平了一些：
“……行。算我多嘴。”
阳间大口大口地喘了几口气，像是在把那股火压下去。
他的目光重新落回那栋被黑暗包裹的教学楼。
右手从口袋里抽出来。
他手里捏着一张泛黄的、边缘已经磨损起毛的羊皮纸。
“我身上那些灵异力量如果还在，我早把这个世界拆了。”
王灵没接话。
他的目光在那张人皮纸上停了一瞬，然后移开了。
“那现在怎么办？”
王灵换了个话题：
“就这么干等着？”
“等鬼域自己散掉？还是等顾长歌把那两只鬼眼拿到手了再进去收尸？”
阳间的嘴角抽了一下：
“……进去。”
“进去？”
王灵挑了挑眉：
“现在？鬼域扩张期冲进去？”
“你是嫌自己身上那点灵异力量太多了想送掉一点？”
“你闭嘴。”
阳间把那张人皮纸重新塞回口袋：
“人皮纸告诉我，鬼域的中心在教学楼三楼。”
“现在它刚扩张完第二轮，覆盖面积大。””
“但中心区域反而是相对薄弱的。我们从……”
“从哪儿进去？”
阳间指向教学楼的侧面：
“侧面走廊。那里是鬼域的边界，最薄的地方。”
“你跟我一起进去。必要的时候，你用你的绝灵开路。”
王灵没有立刻答应。
他站在原地，目光穿过操场，穿过那片灰蒙蒙的黑暗边缘。
落在那栋楼的三楼某扇窗户上。
他的内心在翻涌。
绝灵……阳间让我用绝灵开路。
他嘴上说“不到万不得已不要用，否则会封印灵异力量”。
但真到关键时刻，他还是会毫不犹豫地把我的力量推出去当炮灰。
他是想用绝灵去压制鬼域，还是想借鬼域的力量消耗我的绝灵？
或者……他想让我和顾长歌他们同归于尽。
然后他一个人回收所有东西？
王灵的眼皮跳了一下：
“……行。”
他最终开口。
“我跟你进去。但先说好，绝灵我不会轻易动。”
“那东西用一次少一次，你也知道。”
阳间看了他一眼，目光里带着一丝旁人读不懂的深意：
“走吧。”
“不管怎么说，我必须要弄死顾长歌！这家伙竟然可以反向入侵我在古神传承地留下的鬼新娘。绝对不能让他活着离开这！”
两个人一前一后，心中各怀算计的朝着那栋被黑暗吞噬的教学楼走了过去。
而与此同时。
教学楼内。
随着敲门鬼的鬼蜮重新展开。
本就惊魂未定的学生们再次惊慌起来。
“为什么又黑了？！”
“我们不是跑出来了吗？！”
“这门……门外面什么都看不到了！”
“出不去了！我们出不去了！！”
慌乱再次在人群中蔓延开来。
有人开始哭，有人开始蹲在地上抱头。
有人试图往回跑却被后面涌上来的人流撞翻在地。
而在这片混乱之中，顾长歌的声音从人群中央传出来。
“都别乱动！！”
所有人下意识地安静了一瞬。
那双眼睛在黑暗中依然清晰……
右眼瞳孔深处那丝金色的光芒在黑暗中成了一个微弱的光点。
像是指引方向的星：
“跟着我。”
童倩抹了一把脸上的泪，咬牙点了点头。
李火望从后面挤上来，站到顾长歌身侧。
犬皇夹着尾巴跟在顾长歌脚边，四条腿还在打颤。
但嘴里没闲着：
“汪汪！顾小子走慢点！”
“这地方我闻着不对劲！全都是那个老头子的味儿！”
随着顾长歌开始带路。
黑暗吞没了他的身形。
但十几秒之后，他又出现在了同一个地方。
但他在走出一条直线之后，发现自己回到了原点。
鬼打墙。
“……怎么又回到这儿了？！”
“我们刚才走过这儿！我记得这个垃圾桶！”
“垃圾桶怎么了？！我们在原地打转？！”
“顾长歌你带的是什么路？！”
“你行你上啊！！”
“我不管了！！我自己跑！！”
一个男生从人群中冲出去，朝另一个方向狂奔。
他的脚步声在黑暗中渐渐远去，然后……消失了。
没有惨叫，没有呼救。
就那么消失了。
留下的三十几个人同时沉默了。
童倩声音颤抖着开口：
“……他……他跑哪儿去了……？”
没有人能回答。
然后，黑暗中的某处……像是从很远很远的地方传来的……
响起了一声。
“咚。”
敲门声！
所有人都僵住了。
“……它又来了……”
“敲门鬼它追过来了……”
“我们跑不掉了……”
“我们全都跑不掉了……”
黑暗中的时间感是扭曲的。
顾长歌带着剩下的三十几个人在鬼打墙中走了不知道多少遍。
每一次都回到同一个位置……大厅中央那个灰色的垃圾桶旁边。
桶壁上贴着一张褪色的宣传海报，写着“垃圾分类，从我做起”。
旁边几个女生蜷缩在一起，互相攥着对方的手。
男生那边也好不到哪儿去。
原本还在互相打气说一定能出去的几个。
在第三次回到这个垃圾桶旁边之后也沉默了。
而且顾长歌发现。
每次回到原点后。
大部队就会消失一两个人。
李火望靠在顾长歌旁边，后背贴着墙壁。
“……顾哥。”
“你觉得我们还能出去吗？”
然而顾长歌却看到了不一样的东西。
那是一只苍白的鬼手！
一把抓走了一个落单的女生。
“不对劲！”
“死亡的人数太快了！”
“这鬼蜮之内不仅有敲门鬼！”
“周正警官体内的那只厉鬼也在鬼域中复苏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