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在场面僵持之际,人群后方突然窜出几道精壮身影,都是村中二十出头的年轻男子。
他们趁着影卫正面抵挡村民,猫着腰,悄悄绕到林洛身后,眼神阴狠,动作迅捷。
“擒贼先擒王!抓住他!”
为首一人低喝一声,几人同时扑出,双手直抓林洛双肩。
意图瞬间控制住他,以此要挟影卫停手。
这几下突袭又快又狠,显然是平日里横行村里的泼皮无赖。
龙鹰与清影脸色骤变,刚要回身阻拦。
“不必。”
林洛淡淡一语。
他甚至没有回头,身形微微一侧,轻松避开几人的扑抓。
几乎同时,两侧影卫骤然回身,出手如电,瞬间扣住几人的手腕,狠狠一拧。
“啊……!”
惨叫声接连响起,几名年轻男子被影卫按倒在地,动弹不得。
混乱之中,意外陡生!
其中一名满脸横肉的男子疯狂挣扎,如同疯狗一般,猛地仰头,狠狠咬在按住他的那名影卫手臂上!
“嘶!”
牙齿嵌入皮肉的声音和影卫的抽吸声清晰刺耳。
“呃!”
那名影卫闷哼一声,手臂猛地绷紧,鲜血瞬间喷涌而出,浸透衣袖,顺着指尖滴滴答答落在地上。
“放肆!”
龙鹰勃然大怒,长刀就要出鞘。
“等等。”
林洛抬手拦住他,缓缓转过身,目光落在那几名被按在地上的年轻男子身上。
火光之下,几张面孔熟悉而陌生。
原主的记忆,再次清晰浮现。
这几人,不是别人,正是原主童年时,最常欺负他的几个人。
原主小时候孤儿寡母,受尽欺凌,这几人总是抢他的干粮,推他摔倒,往他身上扔泥巴,骂他是没爹的野种。
母亲每次都护着他,忍着委屈给这些孩子讲道理,甚至给他们糖果,只求他们别再欺负自己的儿子。
可换来的,却是变本加厉的欺辱。
林洛目光一一扫过几人,平静开口,一个个叫出他们的名字:
“王二柱。”
“李狗蛋。”
“张铁牛。”
“刘四喜。”
每叫出一个名字,那名男子便浑身一颤,脸上的凶狠瞬间僵住,满眼惊愕。
他们怎么也想不到,这个陌生的、气场强大的、一言不合就灭门烧院的狠人,竟然会认识他们,还能叫出他们的名字!
“你……你怎么知道我们的名字?”
王二柱颤声问道,满脸难以置信。
林洛低头,看着他们,眼神冰冷,带着一丝悲悯:
“你们小时候,抢过我的干粮,推我进泥坑,骂我是野种。”
“我母亲给你们糖果,给你们治病,求你们别欺负我。”
“你们忘了,我没忘。”
这句话,如同惊雷,炸得全场死寂。
所有村民全都瞪大了眼睛,死死盯着林洛,满脸震惊、恐惧、难以置信。
这个……这个一言不合就杀人烧院的狠人……
是当年那个在村里,跟着寡妇母亲,受尽欺凌、瘦弱可怜的小子?
是那个没爹娘早死、被人欺负了只会默默流泪的林洛?
“是……是你?”
老族长浑身一颤,拐杖哐当掉在地上,脸色惨白如纸。
难怪他觉得身影有些熟悉,难怪他总觉得似曾相识,原来竟是当年那个被他们无视、欺辱、踩在脚下的孩子!
一时间,村民们全都慌了。
愧疚、恐惧、后悔,各种情绪涌上心头,可这些情绪,很快又被更深的恐惧掩盖。
他们当年那样对待他母亲,那样对待他。
如今他权势滔天,手段狠辣,岂会放过他们?
“误会……都是误会啊!”
老族长话锋一转,随即声音平淡的说道:“林小子,你离开村子这么多年,这是功成名就了?”
“功成名就?”
林洛轻轻冷笑,他又何尝不知道这个趋势附利的老族长在打探他的底细。
随即在他的点头之下,龙鹰当即上前一步,目光极具威慑的盯着所有村民说道:“一品冠军侯、北境三郡之主!”
哗!
村民瞬间哗然!
一品冠军侯!
北境之主!
这得多大的官啊!
一时间围困林洛的一些村民立马畏惧了,隐隐开始后退。
更诱人立马跪地高呼。
“侯爷恕罪……!”
就连被影卫控制的几名年轻男子,此时也是面如土色,惶恐难安。
“恕罪?”
林洛冷笑,目光落在那名影卫鲜血淋漓的手臂上,眼神彻底冷了下来。
他可以不计较村民的薄情,可以不追究昔日的欺辱。
甚至可以看在母亲的面子上,放他们一条生路。
但,他的人,谁也不能动。
影卫为他出生入死,为他护母寻骸,不是来被这些忘恩负义的村民咬伤的。
“你们求饶,晚了。”
林洛声音平静,却带着不容置疑的杀意:
“我不杀村民,不代表,不杀恶人。”
“这几人,儿时欺我,今日袭我,咬伤我影卫,罪该万死。”
“龙鹰!”
“属下在!”
“杀!”
一个字,落定生死。
“不要!侯爷饶命啊!”
“我们错了!我们再也不敢了!”
“求您开恩啊!”
几名年轻男子吓得魂飞魄散,拼命挣扎求饶,村民们也纷纷跪倒一片,哭喊着求情。
可林洛闭上眼,再不理会。
心凉透了,便再也暖不回来。
母亲的善意,喂了狼。
那从今往后,他便不再讲善意。
龙鹰不再犹豫,一步上前,长刀出鞘。
寒光一闪。
噗嗤、噗嗤、噗嗤……
四声闷响,四声惨叫同时戛然而止。
四名儿时欺辱原主、今日偷袭伤人的男子,当场毙命,鲜血染红地面。
全场死寂。
村民们吓得浑身发抖,再也没人敢出声,没人敢抬头,只剩下压抑的哭泣与颤抖。
林洛睁开眼,目光扫过全场,声音冷彻入骨:
“我再说一次。”
“我的人,谁也不能动。”
“我的母亲,谁也不能辱。”
“今日之事,与大石村无关,我不追究。但再有下次,挑衅、偷袭、加害……”
“赵府,就是你们的下场。”
但此时的老族长却着急了。
尽管林洛的身份让他感到震惊。
可赵天霸死了啊!
一旦刺史大人怪罪下来,那他可就逃不掉!
想到这里,老族长心一横、牙一咬。
“大家别被他忽悠了,赵天霸死了,我们要是放他走了,刺史大人可就要怪罪我们了!”
话音刚落,远处官道方向,突然传来急促的马蹄声与喊杀声,火光闪烁,越来越近。
“快!围住村子!别让杀人凶犯跑了!”
“刺史大人有令!捉拿凶徒,格杀勿论!”
喧嚣声震天动地。
一队身着青色甲胄的青州府兵,手持刀枪,高举火把,在一名满脸横肉的校尉带领下。
气势汹汹地冲入大石村,直接将现场团团围困。
校尉勒马而立,目光扫过满地尸体与熊熊火光,眼神阴鸷,厉声大喝:
“大胆狂徒!竟敢在青州境内杀人烧院,藐视王法!”
“本校尉在此,还不束手就擒!”
林洛抬眼,望向那名校尉,嘴角勾起一抹冰冷的弧度。
青州府兵!
来得正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