众人迅速离开越王祠，赶往城西。
胡柳巷狭窄拥挤，两旁都是低矮的土房。
七号是一个不起眼的小院，院门紧闭。
上官拨弦让护卫翻墙而入，打开院门。
院内空无一人，但屋里传来淡淡的药味。
她推门进屋。
屋里陈设简单，只有一张床、一张桌子、几个箱子。
桌上放着一个药炉，炉火已熄，但余温尚存。
药炉旁，放着一小包粉末。
上官拨弦小心打开，里面是淡紫色的粉末。
幻梦砂！
林梓榆果然在这里待过，但已经走了。
她检查床铺，被子凌乱，枕头下压着一封信。
信是写给“主人”的，没有署名。
内容很短：
“李琛事败，计划受阻。靖王未死，但不足为虑。下一步，按原计划进行。三日后，老地方见。”
老地方？
是哪里？
上官拨弦将信收起，继续搜查。
在箱子里，她找到了一些药材，还有几本医书。
其中一本医书的扉页，写着一个名字：
“陈记药铺，陈三。”
陈记药铺？
她记得，长安城好像有这么一家药铺，在城东。
林梓榆可能在那里有联络点。
“去陈记药铺。”
众人又赶往城东。
陈记药铺门面不大，此时已经打烊。
上官拨弦让人撞开门，冲了进去。
药铺里没有人，但后堂的桌上，放着一杯还在冒热气的茶。
人刚走！
“追！”
护卫散开搜索。
上官拨弦在后堂发现了一扇暗门，通向一条小巷。
小巷尽头，是一个岔路口。
向左还是向右？
她正犹豫，忽然听到右边传来细微的脚步声。
“那边！”
她带人追去。
脚步声越来越近，前方出现一个黑影，正在快速奔跑。
“站住！”护卫高喊。
黑影头也不回，翻过一道矮墙，消失不见。
上官拨弦追到墙下，正要翻墙，忽然听到身后传来破空声。
她本能地侧身躲避。
一支弩箭擦着她的肩膀飞过，钉在墙上。
箭矢泛着蓝光，有毒！
“有埋伏！”护卫拔刀护在她身前。
四周屋顶上，出现数个黑衣人，手持弓弩，对准他们。
“放箭！”
箭如雨下。
护卫挥刀格挡，但仍有几人中箭倒地。
上官拨弦拔出软剑，击落射向自己的箭矢。
但她肩膀有伤，动作稍慢，一支箭射中了她的左臂。
剧痛传来，箭上果然有毒。
她感到一阵眩晕，连忙咬破舌尖，强迫自己清醒。
“撤退！”她下令。
众人且战且退，退回药铺。
黑衣人也未追击，迅速消失在夜色中。
回到药铺，上官拨弦检查伤口。
箭伤不深，但毒素已经蔓延，整条手臂都开始发麻。
“箭上有麻药。”她判断道，“不是致命毒，只是想让我们失去行动力。”
她取出银针，封住手臂穴位，阻止毒素扩散。
又服下随身携带的解毒丹。
暂时压制住了。
“长公主，您受伤了。”护卫担忧道。
“小伤。”上官拨弦撕下衣襟，简单包扎，“林梓榆跑不远，继续搜。”
“可是您的伤……”
“我说了，继续搜！”她语气坚决。
护卫不敢再多言，重新组织搜索。
但林梓榆就像人间蒸发了一样，再无踪迹。
天快亮时，搜索无果，上官拨弦只能带人返回特别稽查司。
南宫珏看到她受伤，立刻为她处理伤口。
“箭上的麻药很厉害，幸好你及时封穴，否则整条手臂就废了。”他边敷药边道，“这几天不要再用这只手，好好休养。”
“我没时间休养。”上官拨弦摇头，“林梓榆还在长安，必须尽快找到他。”
“可是你的伤……”
“无碍。”她看向南宫珏，“南宫先生，陛下那边如何？”
“药丸有效，陛下暂时无虞。”南宫珏道，“但十日之内，必须找到真正的解药，否则……”
他没说完，但意思明了。
十日。
上官拨弦握紧拳头。
必须在这十日内，找到林梓榆，逼问出解药配方。
“李福找到了吗？”她问刚进来的李晔。
李晔摇头：“没有。三皇子府的人说，李福昨天傍晚出府后就没回来。可能……也被灭口了。”
又一个线索断了。
上官拨弦感到一阵疲惫。
但她不能停。
“继续搜捕林梓榆。”她下令，“全城戒严，挨家挨户查。他受了伤，跑不远。”
“是。”
李晔离开后，谢无恙走了进来。
他手里端着药碗，脸上还留着淡淡的掌印。
“长公主，该喝药了。”他将药碗放在桌上，声音平静，没了往日的轻佻。
上官拨弦看了他一眼，没说话，端起药碗一饮而尽。
药很苦，但她眉头都没皱一下。
“林梓榆的藏身之处，你有什么看法？”她忽然问。
谢无恙愣了一下，随即道：“他擅长医术和毒术，必然需要药材和工具。越王祠和胡柳巷的据点都被我们发现，他短时间内很难再找到合适的地方。我猜，他可能会藏在……”
他顿了顿：“某个有地下密室的地方，比如……废弃的矿洞，或者古墓。”
矿洞？
古墓？
长安城外确实有不少废弃矿洞，古墓更多。
但范围太大，很难搜。
“还有别的线索吗？”上官拨弦问。
“他左手缺小指，这是明显特征。”谢无恙道，“可以悬赏，让百姓举报。重赏之下，必有勇夫。”
“已经悬赏了，但目前还没消息。”
“那就等等。”谢无恙道，“他总要出来买食物和药材，只要露面，就会被发现。”
他看向上官拨弦的手臂：“您的伤，需要好好休息。查案的事，交给我们吧。”
“我没事。”上官拨弦起身，却感到一阵眩晕。
麻药的余劲还没完全过去。
谢无恙扶住她：“长公主，逞强解决不了问题。您若倒下了，案子谁查？靖王谁救？”
他的话，戳中了上官拨弦的软肋。
她确实不能倒。
至少现在不能。
“我知道了。”她坐回椅子上，“我会休息一个时辰。一个时辰后，叫醒我。”
“好。”谢无恙点头，退出房间，轻轻带上门。
上官拨弦靠在椅背上，闭目养神。
但脑海中，各种线索纷乱交织。
李琛、林梓榆、玄蛇、皇帝、萧止焰……
她感到前所未有的压力。
但很快，她又睁开眼，眼神恢复坚定。
不能慌。
一步一步来。
先救皇帝，再找林梓榆，最后救萧止焰。
她重新梳理思路。
林梓榆教李琛下毒，目的是什么？
如果只是为了杀皇帝，没必要这么麻烦。
除非……他另有图谋。
比如，制造混乱，趁乱做别的事。
或者，用毒控制皇帝，将其变成傀儡。
但皇帝已经昏迷，无法控制。
那么，他的目标可能不是皇帝，而是……朝廷。
毒杀皇帝，引发皇子争斗，朝局动荡，玄蛇便可趁虚而入。
对，这才是林梓榆的真正目的。
李琛只是他的一枚棋子。
现在棋子废了，他可能会启动备用计划。
备用计划是什么？
上官拨弦想起那封信：“三日后，老地方见。”
老地方是哪里？
三日后，他要见谁？
主人？
玄蛇的“主人”，难道是红袍尊使？
她心跳加速。
如果红袍尊使也在长安，那事情就更加复杂了。
必须在那之前，找到林梓榆。
她起身，走到地图前，仔细查看长安城及周边地形。
矿洞、古墓、废弃宅院……
一个个可能的地点在她脑中闪过。
忽然，她想起一个地方。
城南三十里，有一处前朝皇陵，早已荒废，但地下结构复杂，适合藏身。
而且，那里有古越遗迹的传说。
林梓榆会不会藏在那里？
她决定去看看。
一个时辰后，她带着一队护卫，悄然出城。
谢无恙坚持要跟来，她没反对。
多一个人，多一份力。
城南皇陵，荒草萋萋，残碑断垣，一片凄凉。
众人分散搜索。
上官拨弦和谢无恙来到主陵入口。
入口被乱石封堵，但旁边有一条隐蔽的裂缝，仅容一人通过。
“我先进。”谢无恙道。
他侧身挤进裂缝，上官拨弦紧随其后。
里面是一条向下的甬道，漆黑潮湿。
两人点燃火把，小心前行。
甬道很长，走了约半柱香时间，前方出现光亮。
是一个巨大的地下空间。
空间中央，有一个石台，台上放着一个铜鼎。
鼎内燃着火焰，照亮四周。
石台旁，站着一个人。
黑袍，蒙面，左手缺了一根小指。
正是林梓榆！
他背对着他们，似乎正在炼制什么。
“林梓榆。”上官拨弦冷声道。
林梓榆缓缓转身，露出一双阴鸷的眼睛。
“长公主，你来得比我想象的快。”他声音嘶哑，像是刻意伪装，“可惜，还是晚了一步。”
“晚什么？”上官拨弦警惕地看着他。
“解药，我已经毁了。”林梓榆笑道，“皇帝体内的毒，无药可解。十日之后，他必死无疑。”
上官拨弦心中一沉，但面上不动声色：“你以为我会信？”
“信不信由你。”林梓榆从怀中取出一个小瓶，扔在地上。
瓶子碎裂，里面流出黑色的液体，散发出刺鼻的气味。
“这是最后一瓶解药，现在没了。”他摊手，“你们输了。”
“输的是你。”上官拨弦握紧软剑，“你今天走不了。”
“是吗？”林梓榆忽然笑了，“你以为，我来这里，是为了等你？”
他话音未落，四周石壁上，突然打开数道暗门。
数十名黑衣人涌出，手持兵刃，将他们包围。
“这里是我的主场。”林梓榆阴冷道，“长公主，既然来了，就留下吧。”
他挥手：“杀！”
黑衣人一拥而上。
刀光剑影瞬间充斥了整个地下空间。
黑衣人训练有素，配合默契，显然是玄蛇精心培养的死士。
上官拨弦带来的护卫只有十余人，虽都是精锐，但人数劣势明显。
战斗一开始就陷入苦战。
谢无恙护在上官拨弦身侧，手中不知何时多了两把短刀，刀法刁钻狠辣，与平日那副玩世不恭的模样判若两人。
“长公主，小心左翼！”他低喝一声，短刀划过，一个黑衣人捂着喉咙倒地。
上官拨弦左臂受伤，只能用右手使剑，剑法虽精妙，但威力大打折扣。
她且战且退，目光紧紧锁着石台边的林梓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