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不说，就从他身边的人查。”李晔冷静道，“梅文轩、李福，还有他府上的其他心腹，一个一个审。”
他看向狱卒：“去三皇子府，把管家李福抓来。活要见人，死要见尸。”
“是！”
狱卒领命而去。
李晔和李灵离开天牢，回到特别稽查司。
上官拨弦正在翻看从三皇子府搜出的账册和书信。
“姐姐，有发现吗？”李灵问。
“有。”上官拨弦抽出一封信，“这是李琛和梅文轩的通信，里面提到了“西域商人”和“特殊货物”。从时间看，正是冰蟾砂和幻梦砂购入的时候。”
她又拿出一本账册：“这是三皇子府的秘密账册，记录了大量资金流向。其中有一笔五万两的银子，流向了……江南林家。”
“江南林家？”李晔一惊，“林景的那个林家？”
“是。”上官拨弦点头，“看来李琛和玄蛇也有勾结。或许，他下毒的手法，就是玄蛇教的。”
她想起林莲心说过，古越巫术中有用魂引引导毒素的方法。
那正是玄蛇擅长的手段。
“如果真是玄蛇教的，那解药配方，玄蛇可能也有。”李灵眼中燃起希望。
“但林景已死，玄蛇残余四散，短时间内很难找到。”上官拨弦蹙眉，“而且，就算有配方，也需要时间配制。陛下等不了那么久。”
三人陷入沉默。
这时，谢无恙走了进来。
他手里拿着一个小瓷瓶，脸色严肃。
“长公主，七殿下，九公主，我可能找到解药了。”
“什么？”三人同时看向他。
谢无恙将瓷瓶放在桌上：“这是从李琛卧房的暗格里找到的。里面有三粒药丸，我验过了，成分复杂，但主要作用是解毒，尤其是解寒毒。”
他打开瓷瓶，倒出一粒药丸。
药丸呈碧绿色，散发着清凉的药香。
“这药丸里有冰蟾砂的解药成分“赤阳草”，还有腐心草的解药“清心莲”，以及几种调和药性的辅料。”谢无恙分析道，“虽然不完全对症，但应该能暂时压制陛下体内的毒素，争取更多时间。”
“你怎么知道暗格在哪？”上官拨弦问。
谢无恙笑了笑：“我查案时喜欢翻箱倒柜，尤其喜欢找那些不寻常的地方。李琛的卧房布置得很讲究，但床头的雕花有一处色泽略深，我就试着按了按，结果暗格就弹开了。”
他顿了顿：“可能李琛自己也留了后路，万一事情败露，这药能救自己一命。”
上官拨弦接过瓷瓶，仔细看了看药丸。
“南宫先生和林姑娘看过吗？”
“还没。”谢无恙道，“我找到后就直接过来了。”
“立刻送去给南宫先生鉴定。”上官拨弦将瓷瓶递给李灵，“九公主，你亲自去。”
“好。”李灵接过瓷瓶，快步离开。
上官拨弦又看向谢无恙：“谢仵作，这次多亏你了。”
“能为长公主分忧，是我的荣幸。”谢无恙笑道，眼神依旧带着那股玩世不恭，“不过长公主，您是不是该奖励我一下？”
“你想要什么奖励？”上官拨弦看着他。
“比如……”谢无恙凑近，压低声音，“告诉我，您喜欢什么样的男子？”
“谢无恙。”上官拨弦声音冷了下来，“这个玩笑一点也不好笑。”
“我没开玩笑。”谢无恙退后一步，但笑容不减，“我是认真的。长公主，您这样聪慧美丽的女子，不该被一个昏迷不醒的人拖累。靖王殿下固然好，但他现在……”
他没说完，但意思很明显。
上官拨弦猛地起身，一巴掌扇在他脸上。
“啪！”
清脆的响声在房中回荡。
谢无恙愣住了，摸了摸发烫的脸颊，眼中闪过一丝错愕，随即化为苦笑。
“长公主，您打得好。”他低声道，“是我失言了。”
“出去。”上官拨弦指着门口，声音冰冷如霜。
谢无恙张了张嘴，最终什么都没说，转身离开。
李晔看着这一幕，眉头紧皱。
“姐姐，这个谢无恙……”
“我知道。”上官拨弦闭了闭眼，压下心中的怒火，“但他现在还有用。等案子了结，我会请萧尚书换人。”
李晔点头，不再多说。
半个时辰后，李灵回来了。
“南宫先生说，这药丸确实能解部分毒素，但治标不治本。”她汇报道，“他已给皇兄陛下服下一粒，皇兄陛下的呼吸平稳了一些，但依旧昏迷。南宫先生说，最多能争取十日时间。”
十日。
比之前好一点，但依旧紧迫。
“梅文轩和李福抓到了吗？”上官拨弦问。
“李福还没找到，但梅文轩抓到了。”李晔道，“他试图逃出城，被守军拦下，现在关在刑部大牢。”
“我去审他。”
刑部大牢。
梅文轩被关在单间，虽然没有上刑，但精神已接近崩溃。
见到上官拨弦进来，他立刻跪地磕头。
“长公主饶命！下官都是被三殿下逼的！下官不想死啊！”
“把你知道的都说出来。”上官拨弦冷声道，“若有半句虚言，你知道后果。”
“我说！我全都说！”梅文轩颤声道，“三个月前，三殿下找到我，说要做一件大事，需要我帮忙。他让我去黑市购买冰蟾砂和幻梦砂，说是有大用。我不敢多问，就照办了。”
“冰蟾砂和幻梦砂交给谁了？”
“交给三殿下的亲卫统领，姓张，叫张魁。”梅文轩道，“后来我才知道，那些毒物是用在陛下身上的……我害怕，想退出，但三殿下威胁我，说如果我敢说出去，就杀我全家。”
他痛哭流涕：“长公主，下官真的是被迫的啊！”
“李琛下毒的手法，是谁教的？”上官拨弦问。
“是……是一个黑衣人。”梅文轩回忆道，“大概半年前，三殿下秘密会见了一个黑衣人，那人蒙着面，看不清长相，但说话声音嘶哑，像是刻意伪装的。他教了三殿下用毒的方法，还留下了一些药方和毒物。”
“黑衣人有没有什么特征？”
“特征……”梅文轩努力回忆，“他左手只有四根手指，小指缺了一截。”
左手缺小指？
上官拨弦心中一震。
这个特征，她记得。
在太湖时，林梓榆——那个六指天医，左手就缺了小指！
难道教李琛下毒的，是林梓榆？
玄蛇的新任黑袍尊使，竟然潜伏到了长安，还和皇子勾结！
“那个黑衣人后来还出现过吗？”她急问。
“出现过两次。”梅文轩道，“一次是教三殿下用魂引，一次是送来一批药材。每次都是深夜来，天亮前走，神出鬼没。”
“你知道他在哪落脚吗？”
“不知道。”梅文轩摇头，“三殿下从不让我们打听。”
线索又断了。
但至少知道，林梓榆还在长安。
这个危险的敌人，必须尽快除掉。
“还有一件事。”上官拨弦盯着梅文轩，“李琛说，他买通了靖王身边的亲卫，在护心镜上做了手脚。那个亲卫是谁？”
梅文轩茫然：“这……下官不知道。三殿下没跟我说过这件事。”
看他的表情，不像撒谎。
上官拨弦不再多问，让人将梅文轩押回牢房。
她回到特别稽查司，立刻召集所有人。
“林梓榆在长安。”她宣布了这个消息，“他就是教李琛下毒的黑衣人。左手缺小指，特征明显。全城搜捕，一定要找到他。”
“是！”
众人领命。
上官拨弦又看向李晔：“七殿下，靖王身边的亲卫，需要彻底清查。找出那个被李琛收买的内奸。”
“我明白。”李晔点头，“我会亲自查。”
任务分配完毕，众人各自行动。
上官拨弦却没有离开。
她坐在案前，看着桌上堆积如山的卷宗，心中纷乱。
萧止焰的伤，皇帝的毒，林梓榆的潜伏，玄蛇的阴谋……
每一件都压得她喘不过气。
还有那个谢无恙……
她揉了揉太阳穴，强迫自己集中精神。
现在不是想这些的时候。
她翻开卷宗，开始研究林梓榆可能的藏身之处。
一个精通医术和毒术，性格谨慎狡猾的人，会躲在哪儿？
太医院？
不妥，那里人多眼杂。
药铺？
容易暴露。
民居？
需要身份掩护。
或者……寺庙道观？
她想起慈云庵。
林梓榆既然懂得古越巫术，会不会藏在某个有古越遗迹的地方？
长安城中，有哪些地方可能与古越有关？
她忽然想起，城南有座荒废的“越王祠”，据说是古越国后人所建，但早已破败，少有人至。
那里，会不会是林梓榆的藏身之处？
她立刻带人前往越王祠。
越王祠位于城南僻静处，周围杂草丛生，殿宇残破，确实是个藏身的好地方。
上官拨弦让护卫散开，包围祠庙。
她带着几名精锐，悄然潜入。
祠内昏暗，布满蛛网。
地上有新鲜脚印。
有人！
她示意护卫小心，自己率先进入正殿。
正殿供奉着一尊模糊的神像，早已看不出原貌。
神像前，放着一个蒲团，蒲团上还有余温。
刚有人坐过。
“搜！”她低声道。
护卫分散搜查。
很快，在后殿发现了一个地窖入口。
入口隐蔽，用石板盖着，但石板有挪动过的痕迹。
上官拨弦掀开石板，下面是一条向下的石阶。
她点燃火折，率先下去。
石阶不长，很快就到了底。
下面是一个不大的密室，里面摆满了瓶瓶罐罐，还有各种药材和工具。
显然是有人在这里制药。
但此时，密室里空无一人。
桌上放着一本摊开的笔记。
上官拨弦拿起笔记，翻开。
里面记录了各种毒药的配方和炼制方法，字迹潦草，但能看出是林梓榆的笔迹。
最后一页，写着一行字：
“李琛败露，此地不宜久留。暂避风头，待机而动。”
下面还有一个地址：
“城西，胡柳巷，七号。”
胡柳巷，那是胡人聚居区，鱼龙混杂，确实适合藏身。
“立刻去胡柳巷！”上官拨弦下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