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很稳定。”林莲心道，“我每日都去查看，漩涡没有再现的迹象。但正如我之前所说，这只是暂时封印。四象不全，封印的力量会随时间流逝而减弱。最多三年，封印就会松动。”
“三年……够了。”上官拨弦道，“足够我们找到青龙璧和白虎符，完成四象封魔阵。”
她看向李逍遥和萧惊鸿：“李逍遥，惊鸿，接下来要辛苦你们了。逍遥去东海雾海龙宫取青龙璧，惊鸿去西漠寻找白虎符线索。我会修书给七殿下，让他调动朝廷资源协助你们。”
“是。”两人领命。
“赵将军，太湖的后续防务交给你。”上官拨弦继续部署，“尤其是雾岛，要派人长期驻守，监控归墟之眼的情况。另外，周家村那些被控制的村民，要好生安抚和治疗。”
“末将领命。”
“南宫先生，林姑娘。”上官拨弦看向两人，“你们随我回长安。南宫先生需要静养，林姑娘……你对古越传承的了解，或许对救治靖王有帮助。”
林莲心点头：“我愿意帮忙。母亲教导我，能力越大，责任越大。既然我有这份传承，就该用它来做正确的事。”
“好。”上官拨弦起身，“三日后，我们启程回长安。”
众人散去，各自准备。
上官拨弦独自走到窗边，望着太湖。
湖水浩渺，波澜不惊。
但只有经历过的人才知道，这片平静之下，曾隐藏着多么可怕的阴谋。
“拨弦。”南宫珏的声音在身后响起。
她回头：“南宫先生，怎么不多休息？”
“睡不着。”南宫珏走到她身边，也望向湖面，“朱雀精魄消耗过度，与我身体的冲突减弱了许多，反而让我难得地清醒。”
他顿了顿：“回长安后，我可能要先闭关一段时间。朱雀翎的力量需要重新温养，否则下次再动用，我恐怕撑不住。”
“应该的。”上官拨弦道，“这次多亏了你。”
“彼此彼此。”南宫珏笑了笑，笑容有些苍白，“对了，有件事……我觉得应该告诉你。”
“什么事？”
“我师父的遗信中，除了提到四象封魔阵，还提到一件事。”南宫珏缓缓道，“他说，四象封魔阵虽能封印归墟，但要彻底净化归墟之眼，还需要一样东西。”
“什么东西？”
“归墟之心。”南宫珏道，“传说中，归墟之眼的核心，有一块“归墟之心”，是古越邪神力量的源泉。只有摧毁它，才能永绝后患。而摧毁归墟之心的关键……是星脉者的全部精血，和四象神器的同时献祭。”
上官拨弦瞳孔微缩。
全部精血……献祭……
那意味着，执行者必死无疑。
“我师父说，这是最后的手段，万不得已不能用。”南宫珏看着她，“但现在封印只能维持三年，三年后若集不齐四象神器，或者封印被再次破坏……可能就需要这个最后的手段了。”
上官拨弦沉默良久。
“我知道了。”她轻声道，“这件事，先不要告诉别人。”
“我明白。”
两人不再说话，只是静静看着湖面。
夕阳西下，湖水染上一层金红。
美丽，而残酷。
三日后，车队离开西山岛，北上长安。
太湖渐渐远去。
但所有人都知道，这里的战斗并未真正结束。
归墟之眼只是被暂时封印，玄蛇组织虽遭重创，但残余仍在。
而长安城中，还有一个昏迷不醒的人，在等着他们。
马车里，上官拨弦握紧袖中的平安扣。
止焰，等我。
就快到了。
车队抵达长安时，已是七日后的黄昏。
暮色中的皇城肃穆而压抑，宫墙上的旌旗在晚风中猎猎作响，空气中弥漫着一股说不出的沉闷。
上官拨弦掀开车帘，望着越来越近的朱雀门，握着平安扣的手微微收紧。
南宫珏坐在她对侧，闭目调息，脸色依旧苍白，但气息平稳了许多。
林莲心则好奇地打量着这座天下中枢的城池，眼中既有敬畏，也有忐忑。
“直接去靖王府。”上官拨弦对车夫道。
萧止焰住在镇国公主府的消息暴露，为了安全起见，赵凌云出发之前让李晔和李灵把萧止焰弄到了靖王府。
马车未停，穿过朱雀门，驶向靖王府所在的永兴坊。
靖王府门前灯火通明，但气氛凝重。
管家早已得到消息，带着一众仆役在门外等候。
见马车停下，管家快步上前，躬身行礼：“长公主，您可算回来了。”
“靖王殿下如何？”上官拨弦一边下车一边急问。
“还是老样子。”管家低声道，“太医署日夜轮守，用七星续命针吊着命，但……一直未醒。”
上官拨弦心中一沉，快步走入府中。
南宫珏和林莲心紧随其后。
穿过前院，来到主院卧房。
房内药气浓郁，几名太医正在外间低声商议，见上官拨弦进来，纷纷行礼。
“不必多礼。”上官拨弦摆手，“我要见靖王。”
太医让开道路。
内间，萧止焰静静躺在床榻上。
他面色苍白如纸，嘴唇毫无血色，胸口微微起伏，气息微弱得几乎感觉不到。
唯有心口处插着的七根银针，随着他的呼吸微微颤动，闪烁着淡淡的银光。
那是七星续命针，强行锁住他最后一线生机。
上官拨弦走到床边，轻轻握住他的手。
手冰凉，没有一丝温度。
“止焰……”她低声唤道，声音哽咽。
林莲心上前，仔细观察萧止焰的脸色和那七根银针。
“好精妙的针法。”她赞叹，“但这针法只能续命，无法根治。他心脉尽断，全靠针力强行连接，一旦拔针……”
她没说下去，但众人都明白。
一旦拔针，萧止焰即刻毙命。
“林姑娘，古越传承中，可有救治之法？”上官拨弦转头问道，眼中带着最后的希望。
林莲心仔细思索，良久，缓缓摇头：“心脉尽断，在古代被视为必死之伤。典籍中记载的续命之法，无非是以奇药温养，以针术疏导，但都需要伤者自身还有一线生机。可靖王殿下这情况……”
她看向那七根银针：“这针法已经将他的生机压榨到了极限。就像一盏油灯，灯油已尽，全靠灯芯上最后一点火星撑着。若想救他，除非……”
“除非什么？”
“除非有逆天改命之物，能重燃灯油。”林莲心道，“比如传说中的“九转还魂草”、“万年石乳”、或者……四象神器汇聚时产生的“生生不息”之力。”
“四象神器……”上官拨弦喃喃道，“玄武甲已得，朱雀翎在南宫先生体内，青龙璧和白虎符尚未找到。来得及吗？”
南宫珏上前，伸手搭在萧止焰腕脉上。
他闭目感应片刻，睁开眼：“七星续命针最多还能维持三十五日。三十五日内，若集不齐四象神器，或者找不到其他续命之法，就……”
他未尽之言，如重锤敲在每个人心上。
三十五日。
从长安到东海雾海龙宫，再往返，最快也要二十日。
再到西漠寻找白虎符，时间根本不够。
上官拨弦握紧萧止焰的手，指甲深深掐入掌心。
“先保住这三十五日。”她强迫自己冷静，“南宫先生，林姑娘，请你们协助太医署，优化续命方案，尽可能延长时限。我去见七殿下和九公主，商议寻找神器之事。”
她起身，最后看了萧止焰一眼，转身走出房间。
背影决绝。
皇宫，紫宸殿偏殿。
李晔和李灵正在协助太子李诵批阅奏章。
短短数日，两人都消瘦了许多，眼下带着浓重的青黑，但眼神依旧坚定。
除了皇宫，还有特别稽查司的事务。
见上官拨弦进来，两人立刻起身。
“姐姐！”
“姐姐你可回来了！”
上官拨弦看着他们疲惫却强撑的模样，心中一酸：“辛苦你们了。”
“不辛苦。”李灵摇头，眼眶却红了，“皇兄他……还好吗？”
“暂时无碍。”上官拨弦没有说实话，“但时间紧迫。我需要你们协助。”
她将太湖之行的结果和萧止焰的情况简要说了。
听到归墟之眼被暂时封印，两人松了口气。
但听到萧止焰只剩三十五日，李灵几乎站立不稳。
“三十五……怎么会……”她喃喃道。
李晔扶住她，深吸一口气：“姐姐，需要我们做什么？”
“两件事。”上官拨弦快速道，“第一，以朝廷名义，发布悬赏，寻找“九转还魂草”和“万年石乳”的线索。任何消息，无论真假，立刻上报。”
“第二，调动所有能调动的力量，协助李逍遥和惊鸿寻找青龙璧和白虎符。尤其是西漠那边，要动用边境守军和当地部族的力量。”
“我立刻去办。”李晔点头，“但皇兄陛下那边……”
他欲言又止。
上官拨弦心中一凛：“陛下怎么了？”
李灵低声道：“皇兄陛下病情加重了。这几日时常昏迷，太医院束手无策。而且……伺候皇兄陛下的刘公公前日也突然病倒，症状和皇兄陛下一模一样，今早……没了。”
“刘公公死了？”上官拨弦皱眉，“症状相同？”
“是。”李晔沉声道，“皇兄陛下和刘公公先后病倒，症状都是高热、咳嗽、呼吸困难，太医院诊断为“肺痨重症”，但用药无效。刘公公今早咳血而亡，皇兄陛下的情况也越来越糟。”
“带我去看看。”上官拨弦当机立断。
李晔和李灵带她前往皇帝寝宫。
寝宫内药气更浓，几名太医跪在龙榻前，面色惶恐。
皇帝李俨躺在榻上，双目紧闭，面色潮红，呼吸急促，胸口剧烈起伏。
上官拨弦上前，伸手搭脉。
脉象浮滑而数，时有结代，确实像重症肺痨。
但她细辨之下，却发现脉象深处，藏着一丝诡异的滞涩感。
那不是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