紧跟着，对面居然还真发了个有点尴尬的笑脸表情。
【东部战区】：“我们原本也在考虑怎么和你解释，后续部分款项可能需要以装备、技术资料或平台资源冲抵。”
【东部战区】：“没想到大明同志先提了。”
明道眼神一沉，直接追问。
【明道】：“那我再问。”
【明道】：“如果是海上，什么舰船，能顶住五十米的浪高？”
对面明显愣了一下。
几乎过了十几秒，消息才一条条跳出来，语气也从交易口吻，迅速切换成了专业模式。
【东部战区】：
“大明同志，先告诉你个坏消息。”
“我国乃至世界海军，都没有任何作战装备，能在近岸浅水区硬抗五十米浪高的海啸。”
“因为五十米的巨浪海啸，通常只出现在岸边浅水区。你在岸边跟它硬扛，本身就是错误命题。”
明道盯着那行字，手指微微一顿。
对面还在继续打字。
【东部战区】：
“但如果能提前驾驶大型舰船，驶入深海，在水深超过一千米的海域，依靠吨位、吃水和抗倾覆设计，我国海军的大部分大型舰艇，都能安全应对这个级别的海啸。”
“举例——”
“075型两栖攻击舰，满载四万吨，舰长约250米，舰宽36米，可容纳数千人，特点是抗倾覆设计极强。”
“071型船坞登陆舰，满载约2.4万吨，舰长210米，舰宽28米，也可容纳数千人，但整体抗风浪和抗倾覆设计略逊于075。”
“当然，更夸张的是航空母舰，如辽舰、山舰等。那个吨位，只要进入深水区，几乎可以无视此类海啸。”
字一条一条跳出来。
每一条都砸在明道的心巴上。
五十米海啸不能硬扛。
因为那本来就不是给近岸扛的。
真正安全的解法，是在深海。
而大型舰船，恰恰就是深海里的“山”。
075、071、航母……
那一串数字，那一串参数，看得明道眼睛都红了。
数千人！
一艘船，就能装下数千人！
这哪是船。
这他妈是活路！！！
明道深吸一口气，直接问了最现实的问题。
【明道】：“开价！”
这一次，对面沉默得更久。
几秒后，通讯框里终于跳出回复，措辞很委婉，字却一刀比一刀直。
【东部战区】：
“大明同志，这类装备虽然的确出现在兑换序列中，但没有公开标价。”
“原因很简单——从来没人买得起。”
“你手里这一千把【钛羽】订单，即便全部折算兽核，也不过万枚上下。要置换一艘满载四万吨的两栖攻击舰，价值量级完全不在一个层面。”
明道盯着这几行字，脸上一点血色都没了。
可更狠的，还在后面。
【东部战区】：
“再退一步说，就算理论上能换，你们开得起吗？这类大型舰艇，正常启动和基本航行，至少需要舰长、操舵手、航海员、动力长、通信员等十人以上的专业小组。”
“少一个关键岗位，都可能开不起来！”
三道坎，一道比一道狠。
第一道，换不起。
第二道，养不起。
第三道，就算真到了手，也没人会开。
明道像被一盆冰水从头浇到脚。
是啊。
他刚才急疯了，只盯着船本身，却差点忘了最现实的东西。
那不是快艇、渔船。
那是075！国之重器！他拿什么开？！
高空风急，铁蛋像是察觉到他的情绪，放慢了速度，低低鸣了一声。
明道低头看着翻涌的黑海，眉头紧皱。
可下一刻，另一个念头又硬生生顶了上来。
不对，还没到完全绝望的时候！
赵虎是军人，强武也有半个部队底子。
他领地里还有不少沿海渔民，会开小船、会辨浪、会认海路的人并不少。
大型舰船他们不会。
可如果只是启动，只是开动，只是把船从A点开到B点，把外岛的人塞上去，再一口气冲向深海——
也许，不需要那么多人。
也许，真有简化方案。
明道的目光重新亮了一下。
像是快被掐灭的火，突然又窜起一缕。
就在这时，对面像是又想起了什么，忽然补了一句。
【东部战区】：
“……不过。”
“如果仅仅只是为了启动和基本航行，我部有专门的学习操作图纸。”
“最少，只需要五名精通的海员，就可以开动。”
五名精通海员，就可以开动！
明道精神一振，脑子里立刻过了一遍人选——
赵虎、强武！
蓝湾半岛那些老渔民！
再从工业园里挑几个脑子活、手最稳的人！
五个人，未必凑不出来！
他喉咙发紧，手指已经抬起，准备继续把条件摆上去。
就在这时，腰间的对讲机忽然“滋啦”一声炸响。
下一秒，赵虎的声音顶着风灌了进来。
比任何时候都低，都沉。
“老大。”
“要是我没挺过去……”
那边像是停了一下。
风声，浪声，还有某种越来越近、越来越压人的海鸣，全顺着电流灌了过来。
然后，赵虎把那句轻得近乎平静的话，说了出来。
“我不后悔。”
……
一号岛山顶。
赵虎说完这句，缓缓放下对讲机。
海平线尽头，那堵更高、更黑、更沉的海墙，已经彻底立起来了。
它横在夜色里，朝他们压。
虽然离得还很远，可只要站在这里看着，人就会本能地腿软、胸闷，连喘气都费劲。
七十米。
数字大到这个份上，脑子反而有些木了。
恐惧先到了顶，然后，整个人就麻了。
山顶上，碎石、绳索、木桩、临时架起的固定点散得到处都是。
每个人都绑着安全绳。
可就算保不住，也能留个全尸。
王老头已经有点疯了。
老头死死盯着那堵往这边压过来的海墙，嘴里一直在嘟囔，净说些胡话。
“老子活这么大，还真没见过这么大的浪。”
“值了。”
“唉，你们说，浪头砸下来，我要是先跳，能不能死得利索点？”
旁边有人听着，脸上的肉都在抖。
撑了半天，还是没撑住，低着头骂了一句，又喃喃补了一句。
“听说淹死很难受。”
“要不……要不咱们先自己了断算了。”
“赵哥，你不是有枪吗？”
“先给我一发，成不成？”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