张羡仙也跟着开口，声音发紧。
“五号岛最高坡二十多米，根本扛不住五十米，老大，第二波怎么整？！”
四号岛、一号岛，甚至主岛那边，都静了。
所有人都在等明道那句答复。
电流滋滋作响。
几秒后，明道的声音再一次传来，短得可怕。
“我在想办法。”
说完这句，对讲机那头，再没有声音。
只剩风，和远处海潮翻涌的轰鸣。
赵虎缓缓放下对讲机，转头看了一眼趴满整片岩面的幸存者。
所有人也同时看向他，眼神中充满着希冀。
人还活着，可脚下的岩面，也在这一刻，重新把那股深得发闷的震颤，一下下往上送。
海又开始退了，风也越来越沉。
王老头缩在凹槽里，偏着脑袋，看着越来越黑的海平线，挤出一句话。
“能见着五十米的浪，死了也值了。”
赵虎张了张嘴，正准备吼几句稳住军心。
下一秒，对讲机里猛地炸开一阵嘈杂！
紧接着，是李源那边又急又压的声音，像是生怕这句话一出口，整片天都得跟着塌下来。
“赵队——”
“老大刚才发来新数据！”
“第二波……不是五十米。”
赵虎心里猛地一沉。
周围一圈人全抬起了头，屏住了气。
然后，李源把最后那句真相，狠狠干砸了下来。
“是七十米！”
……
明道骑在铁蛋背上，迎着海风，一路向外。
算下来，已经飞了快四十分钟。
越往深处去，海色越沉，风也越冷。
蓝湾半岛早被甩在身后，海平线上只剩一点模糊黑影，像是被夜色压进了海里。
此时此刻，他已经离主岛上百海里。
脚下不再是近海。
前方只剩深海。
可源头，还是没找到。
明道要找的，是这场海啸从哪里起势。
是海底地裂？
是矿脉塌陷？
还是那头一直在外海缓慢移动、连海科大都只勉强定位到坐标的深海霸主？
答案，一个都没有。
所以只能继续找。
【鹰眼】被他开到极限。
目光一层层压向海平线外，像刀锋刮过海面，想从那片无边浪影里，硬生生剥出一点异样。
精神感知也早已铺开。
可海面以下，还是一片黑。
那种黑不是普通意义上的没有光，而是一种深得发闷、沉得发冷的深渊感。仿佛整个海底都被一层厚厚的棉絮裹住了，他能模模糊糊感觉到那里头有什么在游，在动，在翻身，可就是抓不住，也摸不透。
铁蛋已经飞得够快，可明道还是嫌慢。
“再下去一点！”
“唳——！”
一声长鸣掠过海面。
铁蛋双翼一折，身形往下一压，几乎贴着浪头飞掠而行。潮湿水汽迎面砸来，带着腥味，也带着寒意，打得人脸颊发麻。
明道俯下身。
掌心离浪尖只差一线。
下一瞬，精神力骤然收束，化作一根无形钢针，朝着更深的海底狠狠刺去。
还是不行。
感知才扎下去没多久，就像撞上了一层层看不见的阻隔。越往下，回馈越钝。越往下，越像在隔着厚墙摸索另一边的动静。
明道咬着牙，眉头拧成一团。
中途，他甚至折返了一趟三号岛。
铁蛋掠过岛礁上空时，整座三号岛仍旧沉在夜色里。
只有矿脉深处那股熟悉的灼热波动，一下一下透上来。
明道落在洞口外的岩地上，半跪下去，手掌重重按在矿壁上，直接用“万言”去听。
矿脉深处，那头LV6守卫兽确实醒着。
呼吸频率比平时更快，反向探测的脉动也一波接一波，像是有什么威胁已经逼到了门口，逼得它全身都在戒备。
可它没离巢，更没有主动出击。
这说明，不是它掀的海！
那还能是谁？！
还是别的什么更鬼的东西？！
明道从矿壁前猛地站起，胸口那股火烧得更旺了，冲着黑得发沉的海面狠狠干骂了一句。
“究竟是谁？！”
“你他妈给老子滚出来！！！”
海风卷走了回音，四周依旧沉默。
真他妈是天降横祸，无妄之灾。
明道攥紧手指，指节发白。
铁蛋像是感受到了他的情绪，收起几分俯冲姿态，贴近肩侧，羽翼轻轻一振，蹭了蹭他的手臂。
一股短促又模糊的意识跟着传进来。
“找不到……找不到……”
“主人，我们……回去。”
回去？
明道死死抿着嘴。
回去又能怎么样？
外岛三座，近千口人，最高点连三十米都不到，拿什么去扛五十米、七十米的浪？！
三艘快艇装不下一千人，根源他又断不掉，时间还在流。
他能用的，到底还有什么？！
脑子里飞快闪过一张张牌。
弓箭，快艇，矿脉，药剂，坦克，海科大，军工，论坛……
下一秒，一个念头像火星砸进炸药堆，轰地一下在他脑子里炸开。
军方！
东部战区！
明道眼睛猛地一亮，双方那笔未完成的大单还挂着，原本一千把【钛羽】的订单，他这边因为产线拉满，库存已经攒了将近三百把，后续尾款也还没完全结。
换句话说——
这就是一条现成的人情线。
也是他手里唯一的机会！
明道没有半点犹豫，手指一划，直接打开域长论坛，点进私信窗口。
先发交易。
三百把【钛羽】，请求发出。
没有回应。
明道盯着面板，呼吸都在发紧。
铁蛋还在低空盘旋，羽翼扇出的气流一下一下掠过他的腿侧，像是在催，又像是在陪。
一分钟、两分钟……还是没动静。
“接啊……”
“你他妈快接啊！！”
话音刚落。
“叮！”
交易接受提示弹了出来。
下一秒，对面回了一连串消息。
【东部战区】：“？”
【东部战区】：“大明同志怎么突然发货？”
【东部战区】：“这算是第一批货款吗？”
明道连寒暄都省了，手指在光幕上飞快敲打，就差抡出火来。
【明道】：“我先问你一个问题。”
【明道】：“你们收购一千把【钛羽】，手里肯定没有足够的兽核现款，对吧？”
对面安静了几秒，很快回了。
【东部战区】：“……确实如此。”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