其实她心里也是忐忑的，怕自己刚才那番话惹恼了这位大小姐。
虽然接触不多，但她能感觉到萧芷雾和权星宇那帮人不一样。
可说到底，人家是高高在上的财阀千金，自己只是一个靠奖学金才能读书的特招生，连真实的性别都要小心翼翼地藏着。
千杳咬了咬嘴唇，还是决定主动开口道歉：“对不起萧小姐，求求你不要赶我走，我不能丢掉这份工作。”
她说这话时语气有些可怜，垂着头，像一只犯了错的小动物。
芷雾靠在沙发里，闻言抬眼看了她一眼。
清澜酒店的薪资在业内是出了名的高，尤其是对兼职学生来说，这里的时薪几乎是其他地方的两倍。
更重要的是，酒店管理层对员工的时间安排很灵活，完全配合学生的课表，这对需要兼顾学业和生计的特招生来说，简直是再好不过的工作机会。
芷雾语气有几分无奈：“不会的，我还没有那么不讲道理。”
千杳听到这话，眼睛亮了起来。
她脸上的紧张瞬间消散，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发自内心的感激。
连声音都比刚才轻快了几分：“我就知道大小姐您人美心善，和那些只会将气撒到无辜的人身上的蠢货不一样。”
芷雾冷笑一声，目光落在千杳那张写满真诚的脸上，一时间也分辨不出对方是在夸自己还是在骂自己。
“你平时也这样夸别人吗？”
千杳愣了一下，然后很是认真地点了点头：“我只夸我觉得值得夸的人。”
芷雾现在彻底不想和她说话了，端起酒杯抿了一口。
千杳见她兴致不高，也不再多说什么，安静地坐在一旁陪着。
室内很安静，只有大小姐偶尔晃动酒杯时冰块碰撞杯壁的清脆声响。
千杳偷偷侧眼观察着身边的人。
从留下自己到现在，她已经喝了好几杯酒了。
琥珀色的液体在杯中晃动，她喝得并不快，但一杯接一杯，几乎没有停过。
纠结了半天，千杳还是忍不住开口劝道：“大小姐，您已经喝了很多酒了，再喝下去明天会头疼的。”
芷雾没有回应，像是没有听见她的话，又端起酒杯送到唇边。
千杳见状，犹豫了一下，放轻了声音，像是哄小孩一般。
“如果您觉得不开心，可以和我说说您的烦恼。虽然我可能给不出什么有用的建议，但是倾诉一下，也许您会好受一些。”
她说得很真诚，目光清澈，没有半点讨好或算计的意思。
芷雾听到这话，随手将空杯放到面前的桌子上，发出清脆的一声响。
偏过头看向千杳，眼神已经有些迷离，眼角泛着淡淡的红晕，语气却带着几分刻意的轻松。
“你在开什么玩笑，我这样的身份怎么会有烦恼呢？”
这话说完，她自己就先笑了起来。
她垂着头，柔顺的发丝顺着脸侧滑落，遮住了半边脸颊，肩膀笑得一颤一颤的。
那笑声在安静的房间里回荡，听起来却并不让人觉得开心，反而带着一种说不出的落寞。
千杳看着此刻的她，总觉得她说的并不是真话。
芷雾笑够了，抬起头，动作缓慢地撩了一把垂落在脸侧的长发，将它们拢到耳后，露出那张精致到近乎不真实的脸。
她向后靠在沙发上，偏头看向千杳时，嘴角挂着一抹恶劣的笑容，像是突然起了什么玩心：“你好像一点都不怕我，是因为觉得我好说话吗？”
千杳看着此刻侧躺在沙发上的芷雾，白嫩的脸颊泛着醉酒后的潮红，那双平日里冷淡疏离的大眼睛此刻水光潋滟。
她的发丝有些许凌乱，衬得那张冷艳的脸多了几分慵懒和脆弱。
千杳的表情颇为严肃，语气也很真挚：“我不怕，您是很好的人，有原则有道德也有底线。”
她顿了顿，又补充道：“而且那天还帮了我，在金允恒面前替我出头，我都记着呢。”
芷雾听到这话，眼神微微闪动了一下，但很快又恢复了那副漫不经心的模样。
千杳往她那边挪了挪，缩短了两人之间的距离，轻声询问：
“大小姐您今天晚上不开心，想要找……人陪您，是不是因为权星宇做了什么事惹到您了？”
她问得很小心，像是在试探一块薄冰的边缘，生怕一不小心就会踩碎掉进冰冷的水中。
芷雾沉默几秒，翻身仰躺在沙发上，眼睛微微眯起。
目光落在天花板的吊灯上，看着那些水晶折射出的细碎光芒，良久才开口。
“权星宇没有那么重要，”她像是有些迟疑，“我只是一想到以后要和他捆绑在一起，接受他的全部，可能还要帮他处理烂摊子，就很烦躁。”
千杳听到这话，深以为然。
她想起之前在公寓里，好几次半夜被吵醒，都能听到权星宇在阳台上打电话。
“宝贝，我也想你了……”
“下周吧，下周我去找你，乖……”
“她？我和她能有什么，联姻而已，你别多想。”
那些话里的轻佻和漫不经心，很不尊重人。
千杳每次听到，心里都为萧芷雾感到不值。
那样好的女孩子，为什么要和这样的人捆绑在一起？
她没有萧芷雾那样的家世，没有那么多钱，不在这样的位置上，她也无法理解萧芷雾以及她父母的选择。
但她就是觉得不公平。
不知突然想到了什么，千杳的表情突然变得有些激动。
她猛地坐直了身体，语气急切地对着身侧的芷雾说：“大小姐，权星宇那个男人根本就配不上您！”
她的声音比刚才大了几分，带着一股压抑不住的义愤填膺，“既然他都可以做对不起您的事，为什么您不可以做些让自己开心的事情呢？”
她说完这话，眼睛亮晶晶地看着芷雾，像是在等待她的认同。
芷雾对上她那双眼含期待的眼睛，颇为无语地说道：“我今天晚上就是这样打算的，只不过是遇到了你，让我现在兴趣全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