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层阵眼我补！”林阳朝韩立喊了一声，同时借着前冲的惯性掠过第三层阵眼晶石，指尖凝聚一缕先天灵韵如细针般刺入晶石裂缝——灵韵的破阵效果比寒渊剑气更柔和却更深彻，将晶石内部的灵力脉络层层瓦解，直到整块晶石失去光泽，灰扑扑地脱落下来。
三层阵眼全部失效的一瞬间，山腹中心那座黑曜石圆台上的暗金光球骤然剧烈震颤，嗡鸣声拔高了数倍，像一把利刃刮过所有人的耳膜。六名守卫同时被那声波震得脚步踉跄，修为最低的两名凝元境直接口鼻渗血，跪倒在地。
韩立捂住耳朵，咬牙看向林阳：“这玩意儿到底是什么？！”
林阳同样被震得头晕目眩，但他脚下没停，一边朝光球靠近一边大声道：“不是血魔像！是一枚传道核心！黑骨教在用三处节点的阴煞之力催熟它！它里面封着某种大道规则的残片！”
“传道核心”四个字让在场所有人脸色都变了——那是上古修士用来承载宗门传承的秘宝，在大道断绝的年代早已失传。黑骨教居然在暗中培育一枚传道核心，其目的绝不可能是正经传承，必然是要用阴煞之力污染核心中的大道残片，将其炼成邪道圣器。
那名洞玄中期的守卫从音波冲击中缓过劲来，嘶声吼道：“不能让他们靠近核心！护法有令，核心若遇损毁危机，就地引爆！”
他话音未落，双手已经开始掐诀，全身灵力疯狂涌入圆台的基座。
林阳瞳孔骤缩：“韩立！打断他！”
韩立一剑劈向那名守卫的后背，守卫身形一晃闪开，但掐诀的手被打断了一瞬。林阳趁着那空档掠至圆台边缘，右手凝聚先天灵韵，按在暗金色光球的外壳上，试图将灵韵注入其中、涤荡被污染的阴煞之力。
然而他的掌心刚刚触及光球，一股远比他预想中强悍的吸力从光球内部涌出，如一只无形的手攥住了他的丹田，疯狂拉扯丹田中仅剩的那部分秘境道种的灵韵。
林阳闷哼一声，手臂经脉瞬间暴起青筋。
“林阳！”韩立一刀砍翻一名试图偷袭的凝元守卫，却无法抽身救援。
圆台上的暗金光球嗡鸣剧烈，红金色的光芒交织闪烁，林阳的道种灵韵被源源不断地抽出，汇入光球深处那团扭曲的大道残片之中。
但就在光芒最炽烈的一瞬间，光球内部突然传来一道碎裂声——那团被阴煞污染的大道残片在接触到先天灵韵后，仿佛干涸的土地遇到清泉，污染被迅速涤荡，残片崩裂成无数细碎的金色光点，涌入林阳的掌心，顺着经脉回流到了他的丹田之中。
光球外壳轰然碎裂，暗金色光芒冲天而起，将整个山腹照得通明如昼。
那些守卫和被震晕的同伙全被刺目的光芒逼得闭上眼后退，只有韩立强撑着睁眼，看到林阳被金光包裹着悬浮在半空，周身灵力暴涨了一截，眉心那枚道种的虚影再度浮现，比以往任何一次都更加清晰凝实。
金光持续了约莫十息，然后缓缓收敛。
林阳落回地面，单膝着地，扶着圆台边缘站了起来。他的气息再度攀升了一截，虽然仍是洞玄初期，却比之前厚重凝练了整整一个层次。
他低头看了看自己的掌心，又抬头望向那个守卫惊恐扭曲的面孔，轻声开口，语气带着一种连他自己都没意识到的笃定：“传道核心里面的东西，现在在我这里了。你可以告诉你们护法——让他亲自来取。”
洞玄中期守卫面色惨白，嘴唇哆嗦了半晌，最终颓然垂下手，放弃了催动自爆的咒印。
“你……你到底是什么怪物……”
林阳站直身体，把掌心残余的金色光点轻轻拍散，语气轻松得像刚吃完一顿饭：“一个运气比较好的路人。”
韩立在他身后收起剑，看着他的背影，从牙缝里挤出一句：“……你这运气也太好了。”
林阳回头冲他咧嘴一笑：“我说了我擅长跑路和捡便宜。”
“这两件事你怎么好意思并列的？！”
“并列的时候不觉得有什么问题。”
山腹之内阵纹尽碎、光球炸裂、守卫尽数瘫倒在地，中枢枢纽彻底瘫痪。赤红色的阴煞脉络在失去核心后开始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消退，空气中那股硫磺味也渐渐淡去，取而代之的是从通风口吹进来的山野清风，带着久违的泥土草木气。
林阳站在废墟中拍了拍身上的灰，弯腰从地上捡起一块传道核心碎裂后的残片，在手里掂了掂。碎片温润光滑，残留着一丝纯净的大道气息。
他把碎片揣进怀里，朝韩立招了招手：“走吧，该去找铁岳他们会合了。也不知道齐渊那条线追得怎么样了。”
韩立抬步跟上来，两人一前一后钻回通风口下的溶洞。暗河依旧在深红色的洞壁间缓缓流淌，但河水浑浊的红锈色已经褪淡了几分，像是赤磷山脉的伤口正在缓缓愈合。
林阳爬在溶洞的湿滑石坎上，边爬边哼起了一支模糊的小调。韩立在后面听了一会儿，忍不住问：“你这又是什么调子？”
“我家乡的山歌，走长路时候哼的，提神。”
“词呢？”
“词忘了，就记得调了。”
“那你这哼了个寂寞。”
“嘿，寂寞也有寂寞的调子嘛。”
两人的声音在溶洞中轻轻回响，和暗河的水声混在一起，像一道细细的光，沿着漆黑的通道缓缓流向出口的方向。
赤磷山脉的山外，午后的日光正好，风从东边吹来，把那片暗红色的云层吹散了大半，露出一片干干净净的蓝天。
林阳和韩立从赤磷山脉北侧的溶洞出口钻出来时，午后的日光正烈，晒得暗红色的岩壁滚烫。林阳眯着眼适应了片刻光线，拧开水囊灌了两口，然后把水囊递给韩立。韩立接过去仰头喝了大半，抹了把嘴边的水渍，长长呼出一口浊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