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息这边,接到消息后,骑着马慢悠悠地来到海边。
辛格站在沙滩上,身后是疲惫的士兵,和虎视眈眈的水军。
身前是陈息和他的象兵部队。
他抬起头,看着马背上的陈息。
一个模样看起来二十多岁的年轻人,穿着一件粘了些许灰尘的袍子,腰间一把唐刀。
看这样子,完全不像是个会打仗的将军,倒像是个公子哥。
但是就是这个年轻人,不到一个月的时间里,连下两城,还把自己逼到了这个境地。
“你是陈息?”
他开口问道。
陈息点点头:
“你是辛格?”
“是我。”
陈息上下打量着他,辛格看起来有六十多岁,须发皆白,也就一双眼睛,算得上有神:
“老爷子,一把年纪了,还出来打仗,不累吗?”
辛格嘴角抽了抽:
“殿下这是在笑话老夫?”
陈息翻身下马,走到辛格面前:
“不是笑话,是佩服。
到你这个年纪,也是不容易。
但你来打我,就太不明智了。”
辛格看着陈息那副样子,嘴角又不受控制地抽了抽:
“殿下,老夫输了。
要杀要剐,随你。”
陈息摇摇头:
“杀你干什么?
你儿子还在我那呢。
我要是杀了你,他不得找我拼命?”
辛格愣住了,对方这话显然另有深意。
陈息拍了拍他的肩膀:
“老爷子,我给你两条路。
第一,你带着人回去,告诉你们国王,天竺东部,以后归我了。
他要是再派人来,来一个,我杀一个,来两个,我杀一双。”
“第二条呢?”
陈息笑着看向辛格:
“第二条,你留下来帮我。
你可是打了四十年仗,经验丰富。
我这边正好缺个像样的将领。
你帮我练兵,待遇不会比帝国差。”
辛格看着陈息,那双眼睛里没有嘲讽,没有傲慢,也没有怀疑,只有一种平静的自信。
“殿下,不怕我假投降?”
陈息笑了:
“你要是假投降,我就把你和你儿子一块砍了。
我说到做到。”
轻松的语气,却满是自信。
辛格盯着眼前的男人,忽然笑了。
“殿下,你这个人,很有意思。”
“所以呢?“
辛格单膝跪地,抱拳:
“老夫愿意追随殿下。”
见辛格跪下了,身后的一众士兵,也跟着跪了下去。
战场上追随殿下的声音,此起彼伏。
陈息伸手把人扶起来:
“起来,别跪了。”
“一展带辛格将军去休息,好吃好喝伺候着。
对了传令把他儿子也放了吧,爷俩团聚。”
陈一展在旁边,朗声问道:
“干爹,赎金还要不要了?”
陈息瞪了他一眼:
“要什么赎金,他现在是咱们的人了、
他儿子是咱们的人质,啊不对是兄弟。
兄弟提钱,多伤感情。”
全程听着两人对话的辛格嘴角抽了抽,这位殿下的算盘打的可真响。
但是他却不觉得后悔。
打了四十年的仗,为帝国卖命一辈子,到头来帝国并不在乎他儿子的死活。
反倒是陈息一个外人,似乎愿意给自己一个机会。
他觉得,自己不会选错人。
伽罗城内。
韩镇这一觉,直接睡了三天。
再醒来的时候,陈息已经带着大军回来了。
庆功宴上,大家都喝得东倒西歪。
陈一展也喝多了,抱着大象的腿不肯撒手,嘴里还念叨着:
“好兄弟,咱们一起打仗,一起喝酒,你就是我亲兄弟!”
大象似乎被陈一展搞得有些烦,直接用鼻子把他圈起来,甩到了旁边的草垛上。
韩镇笑得直拍桌子,结果用力太猛,牵动了伤口,疼得龇牙咧嘴。
巴德更是战五渣,喝了两杯就趴下了,嘴里还在算账:
“缴获黄金三万……白……五万……”
宋老头没喝酒,他蹲在角落里,正研究辛格的那套投石机,嘴里还嘀咕着:
“这个结构不错,回头改改……”
辛格坐在角落里,默默地看着这一切。
陈息的这群手下,有从大御来的,有天竺本地的猎手,有商人,有工匠,还有一个老头。
就是这些人凑在一起,竟然打赢了帝国最精锐的部队。
他想不明白。
但他看得出来,这些人都是心甘情愿的跟着陈息的。
而且不是因为怕,是服。
陈息端着酒杯,走到辛格面前,随意地坐下。
“老爷子,喝不惯这里的酒吧?”
辛格摇摇头:
“还行,有点甜。”
陈息笑了笑。
辛格放下酒杯,看着陈息:
“殿下,接下来有什么打算。”
陈息想了想:
“先歇一阵,贡土尔和维杰亚瓦达稳住,”
陈息抬头,目光看向北方:
“然后去帝国的首都逛一逛。”
辛格一愣,他有些不敢置信地看着陈息。
陈息喝了口酒:
“别紧张,不是现在。
等咱们再强大些。”
辛格想过陈息要推翻帝国,但得到他亲口承认,还是大受震撼。
自己这是上了贼船了,似乎是没有回头路了。
沉默片刻后,辛格开口道:
“殿下,老夫有个建议。”
“说。”
“帝国那边,不光是军队的问题。
内部矛盾,君臣不和,几个王子也在互相争储。
殿下与其硬扛,不如想派人去首都,联络那些对皇帝不满的大臣。
等他们内部乱了,您再出兵,事半功倍。”
陈息看着他,眼睛亮了。
“老爷子,你果然是个宝。”
辛格苦笑:
“老夫在帝国四十年,这些事看在眼里,只是以前没人愿意听我说罢了。”
陈息拍了拍他的肩膀:
“以后你说,我听。”
辛格愣了一下,突然有些感动,果断地端起酒杯,一饮而尽。
庆功宴散场后,陈息一个人坐在城墙上。
月儿很圆,像在大御看到的一样。
陈一展不知道什么时候醒酒了,爬了上来,坐在他旁边:
“干爹,您不睡?”
陈息抬头看着月亮:
“睡不着。”
“一展,你说咱们什么时候能不打仗?”
陈一展有些不解:
“不打仗了,您干什么去?”
陈息笑了笑,目光变得柔和:
“回白山县,种种地,陪陪夫人。”
陈一展也笑了笑:
“您先做主?”
陈息想了想:
“闲不住,但总得试试吧。”
两人又沉默了一会。
陈一展忽然开口问道:
“干爹,您想过当皇帝吗?”
陈息侧头:
“你问这个干什么?”
陈一展挠头:
“就是好奇。
咱们现在的地盘也不小了,手里的兵也不算少。
您要是当皇帝,也不是不可能。”
陈息沉默了一会,摇摇头:
“当皇帝有什么好的?
累得要是还得天天放着被人害。
现在这样多好,想去哪去哪,皇帝能吗?”
陈一展挠挠头,觉得陈息说的有道理。
陈息起身:
“行了,回去睡觉吧,明天还有一堆事情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