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89章 解决飞机研发的问题！苏华还是技术大牛！
卡车沿着原城北郊的土路颠了大半个小时，拐进了一条岔道，前面出现了一片用铁丝网围着的大院子。
院子门口挂着块木牌子，上面用黑漆写着“原城飞机制造厂”几个字，字迹有些歪，像是自己用刷子刷上去的。
门口站着两个持枪的哨兵，看到卡车过来，远远地就认出了陈怀远，立正敬礼。
卡车在院子里停下来。
苏华跳下车，拍了拍身上的灰，抬头打量着四周。
院子不小，原是鬼子占领时期的一个农机修理厂，被接收之后改成了飞机制造厂。
正面是一排砖木结构的大厂房，墙上的白灰有些剥落，露出底下的青砖，但窗户都换了新玻璃，擦得亮堂堂的。
厂房门口堆着一些木箱和铁皮桶，几个工人正推着一辆平板车从里面出来，车上装着几根长长的金属管子。
院子东边搭了一个简易的棚子，棚子底下摆着几张工作台，上面摊着图纸和工具，几个穿工装的人正围在那里讨论什么。
陈怀远下了车，快步走到苏华身边，指着院子介绍道：“旅长，这地方原来是鬼子修农机具的，设备简陋得很......接收的时候，厂房漏雨，机器生锈，院子里杂草长得齐腰深。”
“我带着人收拾了半个月，才勉强能用......后来毛熊那边的设备到了，又搭了两间新厂房，专门放精密机床和组装台。”
陈怀远一边说一边引着苏华往厂房里走。
推开沉重的铁皮门，一股机油和金属屑混在一起的味道扑面而来。
厂房里头比外面看着宽敞，靠墙一溜排着几台机床，有车床、铣床、钻床，还有两台苏华叫不上名字的专用设备。
几个工人正围着其中一台机床操作，见陈怀远领着人进来，抬头看了一眼，手里的活没停。
厂房正中间的空地上，用木架支着一个半成品的飞机骨架，机身的大梁和肋条已经铆接起来了，机翼的骨架也搭了一半，铝合金蒙皮还没往上铺，从骨架的间隙能看见对面的墙壁。
骨架旁边摆着几口大木箱，箱盖上印着毛熊那边的文字，里面装着拆封的零件和工具。
苏华绕着骨架走了一圈，蹲下来看了看铆接的节点，又站起来比了比机翼的翼展，点了点头。
铆接的手艺不算精细，但结构是照着图纸来的，关键承力部位没有偷工减料。
“样机的骨架铆了多久？”苏华问。
“铆了十来天......”陈怀远走过来，拍了拍机身的肋条，“工人们没干过这活，头几天废了不少料。”
“后来毛熊那边的工程师手把手教了三天，才慢慢上了手......照这个速度，再有一个月能把蒙皮铺完，然后装发动机和仪表，地面试车没问题的话，就能拉出去试飞了。”
苏华点了点头，正要说话，厂房那头走过来两个人。
打头的那个是个高个子、宽肩膀的中年洋人，穿着一身深灰色的工装，腰里系着一条黑皮围裙，手里攥着一把卡尺，头发乱蓬蓬的，胡茬子也没刮干净，一看就是在厂房里泡了一整夜的。
后面跟着的那个比他矮些，也瘦些，戴着一副圆框眼镜，手里抱着一卷图纸，走路的步子不紧不慢的。
陈怀远赶紧迎上去，用俄语说了几句什么，然后转过身来，朝苏华道：“旅长，这两位就是毛熊那边派来的工程师......高个子那个叫伊万诺夫，是搞飞机结构的，矮个子那个叫彼得罗夫，是搞发动机的......他俩都是毛熊那边航空工厂的老技术员了，经验足得很。”
伊万诺夫把卡尺往围裙兜里一揣，大步走过来，朝苏华伸出了手。
值得一提的事，伊万诺夫的手掌又大又糙，全是老茧，握上来的时候劲儿很大。
陈怀远在旁边翻译道：“伊万诺夫同志说，他早就听说过旅长的名字......在毛熊那边的时候，他们就看过关于独立旅的报道，他们工厂里人人都在议论......他说没想到能亲眼见到旅长本人，十分的荣幸！”
苏华跟伊万诺夫握了握手，笑道：“伊万诺夫同志，辛苦你们了......大老远跑到原城来帮我们造飞机，不容易。”
陈怀远把话翻过去，伊万诺夫听完，摇了摇头，叽里咕噜说了一串。
陈怀远翻译道：“他说不辛苦......他说你们国人在前线跟小姑子拼命，那才是真辛苦。”
“他们在后方搞技术，风吹不着雨淋不着，算不得什么。”
“而且他们和我们都是有一个共同的敌人，那就是小鬼子！”
听了这话，苏华微微的点了点头。
彼得罗夫也走上来，把图纸往腋下一夹，跟苏华握了手。
陈怀远翻译道：“彼得罗夫同志说......他看了旅长画的图纸，起落架收放机构那几张分解图画得尤其好，动作原理标得明明白白。”
“他说他们厂里以前画图纸，也没画得这么细的......他还说，旅长要是搞技术出身，怕是没他们什么事了。”
苏华笑了一下，摆了摆手道：“彼得罗夫同志客气了......我是半路出家，画图纸全靠以前看过一些资料，真到了工艺细节上，还得靠你们这些老技术员把关。”
作为一个穿越者，这是苏华为数不多的技能了！
陈怀远把话翻过去，彼得罗夫听完，笑着摆了摆手，又叽里咕噜说了一串。
随后陈怀远翻译道：“他说旅长太谦虚了......他说他们刚到原城的时候，看到图纸上有些标注方式跟毛熊那边的标准不一样，还担心要重新改一遍。”
“后来仔细看了才发现，旅长用的标注方式虽然不同，但尺寸和公差给得清清楚楚，照着干一点问题没有......他说这说明旅长对加工工艺很了解，不是光会画图的人。”
伊万诺夫在旁边又补了几句，陈怀远翻译道：“伊万诺夫同志说，旅长这次带来的新图纸，他昨晚连夜看了一遍......起落架收放机构的动作原理比原来那版清楚多了，机翼蒙皮的铆接方式也改成了适合现有设备加工的方案......他说有了这版图纸，样机的进度能快不少，至少能省下半个月的返工时间。”
苏华听完，朝两个毛熊工程师点了点头，正色道：“那就辛苦两位了......样机早一天飞起来，咱们打鬼子就多一分把握。”
“等样机试飞成功了，我请两位喝咱们的白酒。”
陈怀远把话翻过去，伊万诺夫和彼得罗夫对视了一眼，都咧嘴笑了。
伊万诺夫朝苏华竖了个大拇指，又拍了拍自己胸脯，叽里咕噜说了一句......陈怀远翻译道：“他说行，他等着喝旅长的酒。不过他说毛熊那边的白酒比中国的烈，到时候看谁先喝趴下。”
厂房里几个工人听到这里，都忍不住笑出了声。
苏华也笑了，拍了拍伊万诺夫的肩膀，然后转过身来，朝陈怀远道：“走，带我去看看发动机和仪表......图纸上的事，咱们对着实物讲，比干说清楚。”
陈怀远：“好！”
随后，苏华跟着陈怀远穿过厂房，走到靠里的一间用木板隔出来的小屋子里。
屋子不大，靠墙摆着一排木架子，上面搁着几台拆开的发动机部件和仪表零件，中间一张长条桌上摊着发动机的剖面图。
彼得罗夫把那卷图纸在桌上铺开，用手指着上面的一处标注，叽里咕噜跟陈怀远说了一通。
陈怀远听完，朝苏华道：“旅长，彼得罗夫说，发动机地面试车的时候发现一个问题......这台毛熊援助的发动机，额定转速下运转平稳，但超过额定转速百分之十左右的时候，会出现间歇性的抖动，有时候排气管还冒黑烟。”
“他把喷油嘴和点火装置都查过了，没问题......他怀疑是螺旋桨配平跟发动机的震动频率不匹配，但手头没有合适的配平设备，一时验证不了。”
苏华走到桌前，低头看了看那张剖面图，又抬头看了看架子上那台拆开的发动机，伸手指着增压器后面的一根管子问道：“这根管子是干什么用的？”
彼得罗夫凑过来看了一眼，说了一句。
陈怀远翻译道：“他说是进气预热的旁通管......地面试车的时候天冷，进气温度低，要开旁通预热一下，不然化油器容易结冰。”
苏华点了点头，又指了指增压器出口那段管路上的一个接头：“这个接头是原装的还是后改的？”
彼得罗夫愣了一下，仔细看了看，说了几句......陈怀远翻译道：“他说是原装的，毛熊那边出厂就是这样。”
苏华摇了摇头，用手指在桌面上画了个简图：“你们看，这个接头的口径比管子小了一圈......额定转速下进气量不大，问题不明显。”
“但是转速一上去，进气量猛增，这个接头就成了瓶颈，进气不通畅，增压器出口压力波动，传到发动机上就是间歇性的抖动，排气管冒黑烟也是这个原因......混合气比例失调了。”
彼得罗夫凑近了看，又拿过一把卡尺量了量接头的口径，然后一拍脑门，叽里咕噜说了一串......陈怀远翻译道：“他说他查了三天，怎么就没往进气上想......他承认这个接头的口径确实偏小，出厂的时候就这样，不是他们改的。”
”他说旅长说得有道理，换个口径大一点的接头就能解决。”
苏华转头对陈怀远道：“让兵工厂那边车一个接头，口径比现在这个大两毫米，装上试试......要是还抖，再查别的地方。”
陈怀远把话翻给彼得罗夫，彼得罗夫连连点头，把那根管子和接头从架子上拆下来，抱在怀里就要往兵工厂跑。
陈怀远拦住彼得罗夫，让他先写个尺寸条子，别到了那边说不清楚。
彼得罗夫二话不说，从兜里摸出铅笔，在图纸边上写了几行字，撕下来揣着跑了出去。
苏华又走到隔壁架子旁边，那上面摆着起落架的收放机构模型。
伊万诺夫跟过来，指着模型上的一处铰接点，叽里咕噜说了一通......陈怀远翻译道：“伊万诺夫同志说，起落架收放机构按照旅长新改的图纸重新做了模型，手动收放试了几次，动作比原来顺畅多了......但有一个问题——收起来的时候，起落架舱门跟机腹蒙皮之间有一道缝隙，大概两指宽，飞行的时候会兜风。”
“他试了几种密封条，效果都不好，问旅长有没有办法。”
苏华蹲下来看了看模型，伸手把起落架收起来，又放下去，反复试了两次后随即站起来，想了想道：“缝隙是因为舱门的铰链位置偏了......你们看——”
说着，苏华指着模型上的一处铰接点，“这个铰链的转轴应该再往内侧移半寸，收起来的时候舱门才能跟蒙皮严丝合缝......移铰链麻烦，但比改舱门省事。”
“铰链移过去之后，原来的密封条就能用，不用换。”
伊万诺夫听完陈怀远的翻译，蹲下来对着模型比划了半天，然后站起来，朝苏华竖了个大拇指，叽里咕噜说了一句......陈怀远翻译道：“他说他试了三天，换了五六种密封条，怎么就没想到是铰链位置的事......他说旅长这个法子简单，改起来也快，他这就去改模型。”
说完，伊万诺夫立即是忙活起来了！
不得不说，这两个毛熊专家干活还是挺利索的！
苏华又跟着陈怀远在厂房里转了一圈，把样机骨架的铆接节点、机翼蒙皮的搭接方式、尾翼的配平角度一处一处地过了一遍！
遇到有问题的地方就当场指出来，苏华跟工程师们商量着改。
有几个工人围在旁边听，一开始只是看热闹，听着听着也凑上来问问题，苏华一一解答，有时候还拿起铅笔在废图纸背面画个草图，比划着讲。
陈怀远跟在后面，手里的笔记本记得密密麻麻的，一边记一边点头。
等一圈转完，陈怀远把笔记本合上，看着苏华道：“旅长，你这半天看下来的问题，够我们干半个月的......有些地方我们琢磨了好几天没想通，你一眼就看出来了。”
苏华摆了摆手道：“你们天天泡在厂房里，看久了容易钻牛角尖......我是头一回看，有些问题反而看得清楚。”
“再说了，这些图纸是我画的，哪里容易出岔子我心里有数。”
伊万诺夫和彼得罗夫站在旁边，虽然听不懂中文，但看陈怀远的表情和动作也猜到了几分。
不一会，伊万诺夫走过来，拍了拍苏华的肩膀，叽里咕噜说了一句......陈怀远翻译道：“他说他搞了二十多年飞机，头一回见着又能画图纸又能现场解决问题的......他说旅长要是早生二十年，毛熊那边的航空厂厂长都得换人。”
苏华笑了一下，拍了拍伊万诺夫的肩膀：“行了，别夸了......赶紧把问题改了，把样机弄上天，比什么夸奖都实在。”
彼得罗夫从兵工厂那边跑回来了，手里攥着一个新车的接头，脸上带着笑，朝苏华晃了晃，意思是车好了。
苏华走过去看了看接头的口径，拿卡尺量了一下，点了点头：“装上试试。”
彼得罗夫和几个工人七手八脚地把新接头装到发动机上，接好管路，加满油，开始地面试车。
嗡嗡嗡......呼呼呼......
发动机地响起来，转速慢慢往上推，过了额定转速之后又往上推了一截。
排气管干干净净的，一点黑烟都没有。
彼得罗夫盯着转速表看了好一会儿，转过头来，朝苏华比了个大拇指，咧嘴笑了。
厂房里几个工人也跟着笑起来，有人鼓起掌来。
伊万诺夫站在旁边，拍了拍陈怀远的肩膀，指了指苏华，叽里咕噜说了一句。
陈怀远听完，笑着翻译道：“旅长......他说，你的眼睛，比他们厂里的检测仪还准，哈哈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