酒店房间的窗帘拉的严实。
陆诚坐在写字桌前，笔记本电脑屏幕的蓝光映在脸上。
夏晚晴去隔壁房间整理资料了，猎犬在楼下车里守着，整层走廊安静的只剩空调的嗡嗡声。
陆诚闭上眼。
脑海里，系统面板弹出。
【被动技能：天罗地网·深网版，已锁定目标——隆盛集团】
【正在抓取关联信息……】
【扫描完成】
视网膜后方，三维网络图慢慢展开。
隆盛集团的名字悬在正中央，周围辐射出密集的节点。每一个节点代表一家公司，一个人名，或者一笔交易。
发红的异常节点有十一个，集中分布在三条主线上。
第一条线：隆盛集团旗下的鑫达拆迁有限公司，法人代表是高启隆的小舅子。
过去三年，鑫达承接了西咸新区十四个村的拆迁项目，其中九个存在暴力拆迁投诉记录，全部被当地公安压下来。
第二条线：被拆迁的农田，在拆迁完成后三个月内，土地性质从基本农田变更为商业用地。
审批文件上的签字人，全部指向同一个名字——西咸新区规划局局长李建国。
第三条线：土地变性完成后，隆盛集团立刻在原址开发高端别墅项目，单套售价两千万起。
而在每一次土地变性审批前的两周内，李建国在开曼群岛的离岸账户都会收到五十万到两百万美金不等的入账。
资金来源经过四层壳公司嵌套，最终指向隆盛集团香港子公司。
陆诚睁开眼，呼出一口气。
强拆，变性，开发，分赃。
闭环了。
陆诚把关键节点截图存进加密文件夹，合上电脑，靠着椅背揉了揉眉心。
手机震了一下。
猎犬发来一条消息：【医院那边，有情况。】
陆诚眯起眼睛，直接拨过去。
“说。”
猎犬的声音压的很低，带着喘息。
“两个人，穿白大褂，凌晨三点从消防通道摸进张父的病房。我蹲在走廊拐角，看见其中一个从口袋里掏针管。”
陆诚攥紧手机。
“人呢？”
猎犬嘿了一声。
“一个被我锁喉摁在地上，另一个想跑，过肩摔甩出去两米远，脑袋磕在输液架上，现在躺着呢。两个人都捆好了，塞在病房对面的杂物间里。”
陆诚咬紧牙关。
动张父。
高启隆，你是真不怕死。
“看住他们，我马上到。”
……
二十分钟后。
医院杂物间。
灯管发出白光，照着地上两个捆起来的男人。他们嘴里塞着床单布条，脸上带伤。
其中一个壮汉左眼眶肿的只剩一条缝，眼珠子不停转动。另一个瘦子鼻梁歪了，血糊了半张脸，缩在墙角发抖。
猎犬靠在门框上，两条胳膊抱在胸前，指关节上还沾着血。
陆诚走进来，蹲下身，扯掉壮汉嘴里的布条。
壮汉张嘴就骂：“你他妈谁——”
陆诚抬手，食指竖在嘴唇前。
“嘘。”
就一个字。
【法外狂徒】附带的精神威慑释放出来。
壮汉的骂声卡在喉咙里，瞳孔收缩。他额头上的汗珠一颗接一颗往下滚，嘴唇哆嗦两下，愣是发不出第二个音节。
陆诚歪了下头，语气平淡。
“你叫什么。”
”……赵……赵刚。“
”谁让你来的。“
壮汉咽了口唾沫，眼珠子往旁边那个瘦子身上瞟了一眼。
陆诚伸手，拍了拍壮汉的脸。力道不重，但每一下都精准的落在肿起来的眼眶边缘。
”别看他。看我。“
壮汉的身体抖了一下。
陆诚掏出手机，点开录音，放在地上。
”我再问一遍。谁，让你来的。“
壮汉嘴唇抖了十几秒。
陆诚站起来，转身要走。
”等等！“壮汉的声音劈了。”
高……高董让来的！他说……他说往老头的输液管里推一管氯化钾，弄成心脏病发作的样子……谁都查不出来……“
瘦子在旁边使劲摇头，呜呜叫唤。
陆诚弯腰捡起手机，看了眼录音时长。
一分四十二秒。
够了。
……
同一时间。
魔都，前滩中心，正诚律所，18层。
左边屏幕跑着渗透程序。中间屏幕显示政务网后台架构图。右边屏幕滚动着截获的数据包。
冯锐盯着中间屏幕，手指在键盘上敲击。
政务邮件服务器的防火墙被他用零日漏洞撕开缺口。加密层有四道，前三道花了四十分钟，第四道卡了二十分钟。
冯锐咬着嘴唇，把最后一道密钥输进去。
屏幕闪烁，邮件列表刷出来。
冯锐的目光扫过发件人和标题，手指停住。
一封邮件。
发件人：lig_nning@XiXian...
收件人：办公室副主任。
发送时间：案发后第三天，凌晨两点十七分。
主题：关于资村片区拆迁许可补办事宜（加急）
正文只有三行字：
“小王，资村那批拆迁手续必须今天补齐。日期打成去年九月。原件直接送我办公室，电子档删干净，一个字都别留。”
冯锐吸了一口气。截图，存档，加密。
拨通夏晚晴的电话。
”晴姐，东西拿到了。“
……
酒店隔壁房间。
夏晚晴挂掉冯锐的电话，坐到笔记本电脑前。
真丝睡袍领口微敞，台灯光线照在锁骨下方。夏晚晴弯腰敲击键盘时，睡袍前襟顺着重力下坠，勾勒出饱满的弧线。
夏晚晴把冯锐截获的邮件，连同查到的李建国开曼账户流水一起打包压缩，设了三重加密。
收件人的地址，夏晚晴敲了三遍才敲对。
通天暗线。
最高人民检察院，特别督导组，秦知语专用加密信箱。
夏晚晴点了发送键。
进度条走完。
她靠在椅背上，盯着屏幕。
七分钟后。
加密信箱跳出一条新消息。
发件人：QZY_SPP。
夏晚晴点开。
十个字。
“收到，连夜立案，带队启程。”
夏晚晴的桃花眼弯了一下，拿起手机给陆诚发语音。
“老板，鱼竿抛出去了。秦姐咬钩了。”
……
医院走廊。
陆诚听完语音，把手机收进口袋。
走廊尽头的窗户开着半扇，夜风灌进来，带着土腥味。
陆诚站在窗前，目光穿过玻璃，落在远处城市轮廓上。
李建国的保护伞，撑不了多久了。
地方这张网一旦被最高检的人撕开口子，高启隆和宋世杰就会乱了阵脚。
宋世杰这个人，有洁癖且自负。
他不会坐以待毙。
伪造的录音已经被识破，伪造的尸检报告也会被推翻。宋世杰手里还剩最后一张牌——证人。
那个提供录音的邻居，王二狗。
宋世杰一定会抢在开庭前，把王二狗的证词钉死，堵住翻盘口。
陆诚转过身，朝停车场走去。
他需要设局，让宋世杰自己钻进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