十五分钟。
【危机预警】带来的窒息感仍在胸腔中回荡，陆诚从桌上抓起车钥匙，三步跨到门口，人已经冲出会议室。
“周毅！猎犬！”
两道身影几乎同时从休息区冲出来。
周毅寸头上还顶着靠墙睡出的红印子，猎犬更干脆，光着脚踩进作战靴，鞋带都来不及系。
“东郊，宏达数据中心。有人在毁证据。”
三个人走进电梯，二十秒后地下车库传出引擎发动声。
防弹迈巴赫PUlln在深夜四环路上飞驰。
周毅油门踩到底，时速表指针越过两百，猎犬坐在副驾，从腰间摸出格洛克手枪检查弹夹。
陆诚靠在后座，拨通赵小川。
“东郊数据中心，段宏伟的人在销毁服务器。带特警，越快越好。”
赵小川那头传来急促的脚步声：“我调人！最快十五.....”
“来不及。我先到。”
挂断。
七分钟。
迈巴赫车灯扫过工业区围墙，方灰色建筑亮着白光，侧门敞开，两辆黑色SUV停在外面，引擎还在发热。
“撞开。”陆诚说。
周毅咬紧牙，方向盘对好锁紧。
防弹车体正面撞上数据中心防爆卷帘门，金属发出刺耳的摩擦声，整扇大门向内倒塌。
车停在机房走廊入口，陆诚推开车门，脚踩在碎玻璃上，发出脆响。
空气中弥漫着酸腐味，混杂着烧焦塑料的气味，这里的温度比外面高出十度。
机房大门敞开。
陆诚跨步走进去，双眼微眯。
核心服务器阵列严重受损，几十个机柜被炸出缺口，碎片散落满地。
机房正中央的不锈钢槽里盛满液体，气泡翻滚，不断往上冒白烟。
氢氟酸。
一名魁梧男人站在酸液池边，手里握着两块硬盘正往下丢。
他穿着黑T恤和军靴，右手虎口有一道旧疤。
黑鸦。
硬盘落入酸液发出嘶嘶响动，黑鸦转身看向陆诚，面部肌肉一绷。
他从腰后拔出战术匕首，刀尖朝下反握，右腿前压。
猎犬在后面拔枪，被陆诚抬手按住。
“不用。”
黑鸦猛冲过来。匕首划过半圆，直刺陆诚脖颈。
【格斗大师】。
陆诚左脚外撤半步，上身偏转，刀锋擦着衬衫领口掠过，划断些许布料碎屑。
顺势扣住对方持刀手腕外侧，陆诚拇指卡进腕骨间隙，用力往外拧。
骨骼错位，发出脆响。
匕首脱手掉落，砸在旁边的机柜上。
黑鸦发出一声闷哼，挥出左拳，陆诚往前半步，右肘顶中对方肋骨下方。
接着抬起右腿正蹬，鞋底踹中膝盖正面。
两道断裂声传出。
魁梧的身体朝后摔飞几米，后背砸中墙壁，滑落到水泥地上。
黑鸦嘴边溢出血沫，双腿朝外侧折断。
从动手到结束，三秒。
猎犬把手枪收回腰间，咽下唾沫，看着地上的黑鸦，眼皮还是跳了两下。
“你右手虎口那道疤。”陆诚低头看着黑鸦，语气平淡。
“陈一鸣挣扎时咬的。”
黑鸦两眼翻白，身体不断抽搐。
后方传来急促的皮鞋声。
“够了！都别动！”
宋思明的声音从走廊传来，六名黑西装保安和三名扛着摄像机的法务人员把门堵住。
宋思明的领带打得很直，胸前律师徽章反着光。
环顾四周，他看到了炸毁的机柜，冒烟的酸液池，还有倒在地上断了腿的黑鸦。
他嘴角往上翘了一下。
“陆律师。”宋思明理了理袖口。
“非法侵入企业数据中心，蓄意伤人。我当事人会追究你全部法律责任。”
他朝酸液池方向抬起下巴。
“至于这些设备——突发电路短路引发火灾，消防报告已经在拟了。所有数据全部物理损毁，不可恢复。
没有证据链，我很好奇，你拿什么翻案？拿这堆废铁？”
猎犬攥紧拳头往前走，陆诚抬起手臂拦下。
陆诚盯着宋思明看了两秒。
随后转身走向酸液池。
液体表面翻滚冒泡，散发着呛人的烟，地上放着一根碳纤维棍，这是黑鸦用来翻搅硬盘的工具。
陆诚弯腰捡起长棍，伸入发热的酸液底部。
宋思明皱起眉头：“你在干什...”
棍尖触碰到了硬物。
手腕往上一挑。
一块指甲盖大小的残片浮出液面。它表面发黑，边缘卷曲，是一块主控芯片残骸。
宋思明看着那块碳化物，表情随意。
陆诚伸出左手，直接握住那块表面发烫的残片。
指尖传来灼痛，陆诚脸色平静。
【数据剥离与复原】，启动。
瞳孔深处浮现金色数据流。二进制代码在脑海中开始重组。
系统修补断裂扇区，还原烧毁的寻址表，解开加密通信协议。
三秒。
陆诚睁开眼睛。
掏出口袋里的平板，接上云端接口。
手指快速在屏幕键盘上敲击。底层密钥输入完成，他拿起平板对准机房白墙，开启投屏。
墙壁上出现亮光。
界面显示出一页加密对话框，左侧头像备注段宏伟，右侧是代号黑鸦。
文字内容显示在正中间：
【段宏伟：陈一鸣不肯交出底层算法，打一针，挂上去。】
时间戳：案发当晚，二十三点十七分。
下一条：
【黑鸦：收到。注射器型号需要指定吗？】
【段宏伟：老规矩。用完处理掉。】
机房内十分安静，只能听到液体冒泡的声音。
宋思明盯着墙上的文字记录。
嘴角的弧度逐渐拉平。
脸上的血色顺着额头退去，颧骨和嘴唇失去颜色。
宋思明往后退了半步，皮鞋后跟踩中地面的硬胶碎块，身体晃动了一下。
“这不……这不可能……”
他的喉结上下滑动，剩下的话没有说出。
这套法理闭环，以及销毁数据的计划，全都建立在一个基础上——设备损毁等于信息消失。
现在，陆诚拿着一块被烧焦的残片，当场打破了这个前提。
陆诚收起设备，转过身。
“宋律师。”
语气十分平淡。
“你刚才说什么来着？没有证据链？”
宋思明嘴唇发颤，没有说话。
背后的六名保安互相对视，拿着摄像机的法务人员手背抖动，将镜头压向地板。
外面传来警笛声。
声音越来越近。
赵小川在走廊上喊话：“所有人不许动！双手抱头！蹲下！京都市公安局！”
特警拿着枪械从缺口冲入，赵小川跑在前面，他穿着夹克套着防弹衣，瞥见墙壁上的投影字迹，停下脚步。
“卧槽……”
赵小川扭头看向对方。
陆诚把手里的残片放进证物袋，递过去。
“段宏伟亲自下达的杀人指令。时间、对象、手法，全齐了。”
赵小川接过袋子，手指微屈。他再看了一眼投屏画面，吸了口气。
“陆哥，你他妈到底什么人？”
陆诚拍下赵小川的肩膀，从宋思明身旁走过。
经过宋思明时，停下脚步，偏过头，压低声音。
“我说过。二审开庭那天”
视线停在宋思明笔挺的领带上。
“看你还能不能站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