计划赶不上变化,李毅飞等人准备按部就班布防时,一通京城电话过来让李毅飞他们做好收网准备,别的不需要李毅飞他们管了。
江省国际机场,到达厅的灯光亮如白昼。
米勒拖着银色登机箱,随着人流走向出口。
他习惯性地推了推金丝眼镜,目光扫过接机的人群和身着制服的安保人员——一切如常。
这次以“德资环保设备公司技术顾问”身份入境,手续完备合理。
行李箱的夹层里,除了那台经过特殊改装的笔记本电脑,别无他物。
就在他即将踏出机场大厅时,两名穿着机场安保反光背心的人员拦在了他面前。
“先生您好,例行抽检,请配合。”为首的中年人语气平和,出示了证件。
米勒眉头微蹙,用略带口音的中文回应:“我的航班似乎不在重点检查名单上。”
“随机抽检,请您理解。”安保人员的手已经礼貌而坚定地按在了行李箱拉杆上。
米勒权衡了一会。
拒绝会显得可疑,配合是唯一选择。
他松开手,看着对方将箱子放上检查台,打开了金属探测仪和一台看似普通的便携式扫描设备。
扫描仪划过电脑包时,发出了轻微的蜂鸣。
“笔记本电脑需要单独检查。”安保人员说。
米勒的心沉了一下,但表情未变:“里面有公司技术资料,涉及商业秘密。”
“我们只做安全排查,不查看具体内容。”对方已经拉开了电脑包拉链,取出了那台厚重的ThinkPad。
另一名年轻些的“安保”立刻递过来一个带有多种接口的离线检测设备,熟练地连接上电脑的USB口。
检测设备的屏幕上,数据流开始滚动。
米勒看着那屏幕,后背渗出冷汗。
那不是普通的安检程序代码。他认得其中几个数据包的标志——那是国安部门用于深度扫描和诱饵识别的专用算法。
“警官,”他忽然改用德语,声音提高,“我要求联系驻华领事馆!我的人身安全受到威胁!”
“安检流程而已,您太紧张了。”中年“安保”笑了笑,笑容未达眼底。
他冲着耳麦低声说:“目标确认,硬盘有加密分区,扫描到"水库"、"参数"等关键词,与诱饵特征码匹配度99.7%。可以收网。”
话音刚落,周围看似散漫的几名旅客瞬间收拢,动作迅捷地封住了所有可能逃离的路线。
他们的眼神锐利,姿态挺拔,与普通旅客截然不同。
米勒被带进了机场安保中心一间封闭的询问室。电脑已被技术员取走深度破解。
门再次打开时,进来的不是机场警察,而是徐昌明。
他手里拿着一份薄薄的档案,放在了米勒面前的桌子上。
“汉斯·米勒,或者我该叫你"信使七号"?”徐昌明坐下,开门见山,“你为注册于开曼群岛的"恒通技术咨询公司"工作,而这家公司的唯一股东,是一个名叫K的网络幽灵。
你这次入境的任务,是将伪造的清河水库智能化系统参数,传递给一个尚未被我们完全掌握的中间人,并评估张总工程师团队对这份假情报的反应,从而判断他们真实的研究进度和漏洞。”
米勒脸色微白,但强自镇定:“我不明白你在说什么。我是合法的商业顾问。”
“合法的顾问,不会在电脑里存有张总工团队十七名核心成员包括他们配偶、子女的详细信息。”徐昌明翻开档案第一页,上面是林浩在美国留学期间一篇未发表论文的首页扫描件,页眉处有一个极不起眼的标记,正是米勒电脑里那份独有的识别码。
“也不会存有这份本应只存在于加州大学实验室服务器草稿箱里的论文。
更不会在加密分区里,放着我们故意放出去的、加了三十六处隐蔽错误标记的假参数文件。”
每一句话,都像一记重锤。
但米勒但仍闭口不言。
此时李毅飞正通过实时画面看着这一切。
他对着麦克风下令:“把梁宇带过来,安排在隔壁。声音调大,让米勒"偶然"听到。”
几分钟后,隔壁传来模糊但足以辨别的对话声。
是梁宇带着哭腔的声音:“……我都说了!他们通过那个离岸公司转账,钱最后都流向东南亚了,具体账户我真不知道,但K哥提过他在那边有洗钱渠道……”
米勒的耳朵竖了起来。
梁宇的声音继续:“……警方肯定已经盯上那条线了,那么多资金异常流动,国际刑警都会介入……完了,全完了……”
“砰!”一声闷响,是米勒的拳头砸在桌子上。
他猛地站起,对着徐昌明低吼:“你们根本不知道自己在对付谁!K不是一个人!他在国内有合法身份,他……”
他骤然住口,但已经晚了。
徐昌明身体前倾,目光如刀:“什么合法身份?”
米勒喘着粗气,眼神挣扎。
他知道,一旦开口,就再无法回头。
但梁宇透露的“东南亚资金线被盯上”击穿了他的心理防线——那意味着组织预留的逃生通道可能已被切断。
沉默了近一分钟,他颓然坐下,声音干涩:“"绿色未来"环保基金会……驻华代表,凯文·周。”
屏幕后面的李毅飞立即对身边待命的行动组长道:“查这个基金会和凯文·周。
通知外勤一组、二组,准备行动。
要快,米勒失联,对方很可能已经警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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两小时后,汉东市中心一家五星级酒店。
化名凯文·周的K哥刚刚将最后一个加密U盘放入特制防水袋,准备塞进马桶水箱的暗格。
他的行李箱摊开在床上,里面只有几件换洗衣物和护照现金——随时准备轻装撤离。
房门被敲响,节奏标准:“客房服务。”
K哥动作一顿,眼神瞬间警觉。
他没有叫过服务。
他悄无声息地移动到门后猫眼处,向外看去。
只见一名推着餐车的服务员背对着门,似乎在整理餐布。
一切看似正常,但K哥注意到了服务员耳后隐约的黑色线头——那是通讯耳麦。
他毫不犹豫,转身冲向套房内间的窗户。
这里是十八楼,窗户是封死的。
他早有准备,从床头柜下摸出一个巴掌大的设备,对准窗户角落一贴——那是高频共振器,能在三秒内让钢化玻璃均匀龟裂。
就在他启动设备的瞬间,房门传来一声巨响,被硬生生撞开。
“警察!不许动!”
率先冲入的特警如猎豹般扑向窗口。
K哥反手将共振器砸向特警,同时试图将手中的防水袋扔出窗外。
另一名特警凌空将袋子拍下,第三人已经将K哥死死按倒在地。
李毅飞和徐昌明随后走入房间。
技术员迅速接管了现场。
从K哥的行李箱夹层、卫生间暗格、甚至插在房间里的电视机USB接口中,陆续搜出七个存储设备。
经过现场快速解密读取,在场所有人的脸色都凝重起来。
“不止清河水库。”技术员声音发紧,“还有三峡地区水利调度中心、西北两个大型风电场、东海某潮汐能试验基地的长期监测和渗透计划……时间跨度长达五年。
部分目标旁标注了"已获取基础数据"或"接触成功"。”
这是一个长期潜伏的能源水利领域间谍网络。
“拷走所有数据,彻底分析。
通知名单上所有涉及单位和地区的国安及公安部门,立即启动内部排查和反窃密检查。”李毅飞下令,声音冷峻。
这时,张总工在两名便衣陪同下匆匆赶到。
老人看着被押出去的K哥,又看了看技术人员屏幕上那些触目惊心的窃密计划,重重叹了口气,随即眼神变得锐利。
“李书记,看来我们来得正是时候。”张总工示意助手抬进来一个银色的设备箱,“这是我们团队刚刚完成实地测试的反窃密主动监测系统原型机。
它不仅能防御,还能对特定频率和模式的异常数据抓取行为进行反向溯源和定位。如果早一点……”
“现在也不晚。”李毅飞看向设备,“请张总工团队协助我们,以这些缴获的间谍工具和计划为样本,升级这套系统。
我们要用他们的矛,铸牢我们的盾。”
当天深夜,专案指挥中心。
对米勒和K哥的突击审讯取得突破性进展。
根据口供和电子证据,国安部门在随后四十八小时内,于另外三个城市,秘密控制了五名涉嫌提供内部信息或充当中间人的涉案人员(均为相关领域从业人员或管理干部),查封了三个用于接收和转发信息的空壳公司及关联账户。
那个隐藏在“绿色未来”环保基金会背后的间谍网络分支,被彻底拔除。
案件的报告在第二天清晨送达李毅飞的办公室。
李毅飞揉了揉通宵未眠而酸涩的眼睛,刚端起已经冷掉的茶,桌上的红色电话就急促地响了起来。
接通后,省委书记徐慕的语气前所未有的严肃:“毅飞同志,邻省出了大案。
一个养老项目骗了上千老人,卷走资金可能超过十亿。
骗子手段猖狂,影响极其恶劣。
省里决定,由你立刻带队跨省协助督办此案,要人给人,要资源给资源,必须尽快破案,挽回群众损失,维护社会稳定!”
“是,我立刻出发。”
李毅飞放下电话,看了一眼窗外初升的朝阳。
江州的水利窃密案刚刚尘埃落定,一场关乎普通百姓切身利益的战斗,已经吹响了号角。
他拿起衣帽架上的外套,对推门进来的徐昌明言简意赅:
“通知专案组核心成员,一小时后出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