返回

逆经:骗子住手

首页
关灯
护眼
字体:
第478章 幻狱京华:一枚发簪
保存书签 书架管理 返回列表
姬青瑶回到凝香馆时,已是子夜。 哑女墨妍早已备好了热水和安神茶,候在门内。见她推门而入、脸色苍白,忙上前扶住,焦急地打出一连串手势询问。 姬青瑶轻轻摇头,没有说话,只是缓缓褪下那身缀满珠片的舞衣,露出瘦削的肩颈。她踏入浴桶,将自己完全浸入温热的水中。水波轻荡,淹没口鼻,直到窒息感尖锐地迫近,才猛地抬头。水珠顺着她的睫毛、脸颊滑落,一滴一滴,映着烛光,如同无声坠落的眼泪。 沐浴完毕,她披上一件素白中衣,坐到铜镜前。墨妍站在她身后,用细麻布为她细细绞干长发,手势轻柔。 墨妍抬起眼,从镜中看向姬青瑶,手指翻飞:今日的表演很成功,众人皆为之倾倒。可是……会不会打草惊蛇? 姬青瑶沉默片刻,用西域话轻声回答:“就是要惊他。卫弘驰这种人,自信又多疑,若不先撕开他的伤口,让他痛,让他自乱阵脚,他是绝不会露出真正破绽的。” 墨妍眉间忧色未褪,又迅速比划:可他若因此加强戒备,我们要下手岂不更难? “无妨。”姬青瑶对着铜镜,指尖轻轻抚过自己的脸颊,眼中掠过冷光,“他戒备越严,心墙筑得越高,崩塌时的快感才越强烈。我要他眼睁睁看着自己苦心经营的一切,包括名声、权力、皇帝的信任,如同朽木般层层剥落,最后只剩下千疮百孔、被万人唾弃的残破皮囊。” 她的声音低沉而温柔,仿佛情人之间的亲密呢喃,说出的内容却令人不寒而栗。 姬青瑶将长发松松绾起,拉开妆奁底层的暗格,取出一幅画像。她的指尖极轻地抚过画中人的眉宇,最后停在唇上:“玉蝉君,你再等等。很快,我就能用卫弘驰的血,来祭奠你。” 就在这时,墨妍忽然按住她的手,急促地比划起来:今日有眼线潜伏,在屋顶,监视了将近一个时辰。 姬青瑶眸光骤然一凛:“可看清样貌了?” 墨妍摇头,表情凝重。 姬青瑶唇角勾起一抹冷笑:“是卫弘驰的人。果然警觉……早就盯上了。” 她仔细收好画,又从妆奁中取出蝉形银簪。簪子在昏黄的烛光下轻轻转动,蝉翼内侧刻着两个极小却清晰的字:凤祥。 这是“煞夏”头领玉蝉君狄凤祥送给她的定情信物。他曾说,蝉蛹破土、蜕壳登天,寓意“复活与永生”,正象征他们的爱情能超越生死轮回。她当时还笑他酸腐,却自那以后,将这枚簪子戴在发间,格外珍惜。 直到两年前,狄凤祥郑重对她承诺,等杀了景王,为“煞夏”牺牲的弟兄们报仇之后,便解散组织,远离大舜,到西域流沙城与她重逢。 可她最终等来的,却不是狄凤祥风尘仆仆的身影,而是他一去不返、惨遭杀害的死讯。来信中说,景王卫弘驰亲手斩杀狄凤祥,并将“煞夏”余党尽数剿灭。 她不肯相信,散尽家财,千里奔袭重返大舜,经过层层探查,终于揭开血淋淋的真相,果然是景王在回京途中杀了狄凤祥。 自那一刻起,复仇成为她活下去唯一的信念。她苦学幻术,锤炼心智,将自己生生锻造成一柄淬满恨意、锋利无比的刃。她藉由“云想霓裳”戏班幻术师的身份,重返大舜京城,就是要一步步引诱景王走入她精心布下的死局。 这枚蝉簪于她,早已不止是定情信物,更是以血还血、以命偿命的誓约。 她将簪子缓缓拨弄,镜中倒影映出一抹幽冷的银光。窗外夜风渐起,烛火不安地摇曳,蝉翼上“凤祥”二字虽几不可辨,却早已如灼灼烙印深深刻于心底。 姬青瑶忽然开口,声音平静却坚定:“墨妍,我们带来的“蜃楼砂”,还剩多少?” 哑女伸出手指,清晰地比出一个数字:约七成。 姬青瑶将簪子稳稳插回发间,“够用了。接下来,该给景王殿下准备第二份“大礼”。” 此时,凝香馆对面的深巷阴影里,汤耿裹紧了衣袍,忍不住打了个哈欠。 他已在寒风中蹲守了整整一个时辰。直至姬青瑶房内的烛火熄灭,整条长街仿佛彻底沉入睡眠,他才稍松一口气。正待活动一下僵硬的手脚、等待换班之时,却忽见凝香馆后门悄无声息地开了一条缝。 一个纤瘦身影敏捷地溜了出来,周身裹着深色斗篷,帽檐压低,快步向西市方向行去。看身形并非姬青瑶,更为矮小瘦削,走路姿态也迥然不同。 汤耿顿时精神一振,悄无声息地尾随而上。 那人显然熟悉城中路径,专挑阴暗小巷穿梭,七拐八绕,最终停在一间不起眼的香料铺后门外。有节奏地叩门五下,木门应声开了一条窄缝,人影迅速闪入。 汤耿默默记下位置,继续屏息潜伏。 约莫半炷香后,那人重新走出,手中多了一个小巧的布包袱。仍循原路返回,悄无声息地没入凝香馆后门。 待后门再次紧闭,汤耿才从暗处现身,悄然走到香料铺正门前。铺子早已打烊,门板紧阖,只悬着一块老旧的招牌,上书“胡氏香坊”。他四下观察确认无人后,利落地翻墙落入后院,轻手轻脚潜至前厅铺子内。 黑暗中,他借着微弱月光仔细察看,终于在柜台桌面上发现了一些散落的、泛着金色光泽的细微粉末。 他用指尖沾起少许,凑近鼻尖轻嗅——一股极淡的、甜腻中隐隐透出腥气的味道飘散开来。 汤耿瞳孔骤然收缩。他在跟随崔一渡之前,曾在刑狱司做过事,在密档案卷中读过相关记载,这正是“蜃楼砂”独有的特征气味! 他迅速取出随身绢帕,极其小心地将粉末包裹收起,随即跟来时一般,悄无声息地撤离现场。他必须立刻禀报景王殿下:这位幻术师的所谓“戏法”,背后隐藏的危险,恐怕远超他们最初所料……
上一章 目录 下一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