十地,南离仙城上空。
空间无声无息地裂开一道缝隙,没有惊动任何人,甚至连一丝灵气波动都未产生。
一道略显佝偻的身影从中走出。
此时的林墨,一身洗得发白的灰布长袍,头发花白,背有些微驼,浑身上下散发着一股暮气沉沉的气息,看起来就像是个寿元将尽、只有筑基期修为的落魄散修。
如果不这样伪装,哪怕他泄露出一丝太乙大圆满的气息,整个十地瞬间就会崩塌。
“呼……”
林墨深吸了一口气,久违的尘土气息扑面而来。
相比于九天之地那浓郁到令人窒息的仙气,这里的灵气稀薄得可怜,但对他来说,却无比亲切。
神识微动,扫过天地规则。
“五十年……”
林墨眼中闪过一丝欣慰。
他在巫仙大界厮杀三十年,在九天之地闭关又或是征战,加起来何止数千年?
但这下界因为位面等级的差异,竟然只过去了不到五十年。
沧海桑田,不过弹指一挥间。
“都在,那就好。”
林墨神识如水银泻地,瞬间覆盖了整个南离地界。
他看到了还在城主府忙碌的叶擎天,虽然苍老了一些,但修为已经突破到了地仙初期,看来日子过得还算安稳。
也看到了万象楼里依旧精明的文先生。
最后,他的神识定格在了城外百里处,一座名为“听涛雅苑”的庄园内。
那里正在举办一场盛大的修士聚会。
而在聚会最核心的位置,一道白衣胜雪的身影,正独自坐在角落里。
苏清洛。
五十年不见,她褪去了当年的青涩。
如今的她,肌肤如玉,气质清冷孤傲,宛如九天之上的神女,让人只敢远观不敢亵渎。
但林墨一眼就看出了问题。
“这傻丫头……”
林墨心中微微一颤。
苏清洛的修为,赫然已经达到了大乘期大圆满!
在这个飞升通道早已畅通的年代,她早该飞升成仙了。
但此刻,她体内却有一道极其坚固的封印,死死压制着那一缕即将引动天劫的气机。
她在等。
哪怕修为不得寸进,哪怕寿元流逝,她也在死等那个带她去群仙大会……说好会回来接她的父亲。
“我回来了。”
林墨低语一声,身形一晃,消失在原地。
……
听涛雅苑。
这里是南域年轻一代天骄的聚会之地。
今日更是热闹非凡,因为传说中隐世宗门“天罗宗”的少宗主赵风,今日驾临此地。
自从几十年前天地异变,许多上古隐世宗门纷纷出世,底蕴深厚,压得原本的各大仙城有些喘不过气。
此刻,宴会中央。
赵风一身锦衣华服,手持折扇,身后站着四名气息深沉的大乘期护卫,排场极大。
但他此刻的目光,却死死黏在角落里那个白衣女子的身上,眼中满是贪婪和占有欲。
“清洛仙子。”
赵风端着酒杯,大步走到苏清洛面前,居高临下地笑道:
“本少主的提议,你考虑得如何了?”
“只要你答应做我的道侣,我天罗宗的资源随你调用,不出十年,我就能助你渡劫飞升,去往那传说中的仙界!”
周围的修士们纷纷侧目,有的羡慕,有的嫉妒,也有的暗自叹息。
被天罗宗少主看上,这苏清洛怕是逃不掉了。
虽然她背后有南离城主撑腰,但在底蕴深厚的隐世宗门面前,一个地仙城主,分量还是轻了些。
苏清洛放下手中的茶盏,连眼皮都没抬一下。
“没兴趣。”
声音清冷,拒人**里之外。
赵风脸上的笑容一僵,随即阴沉下来。
“苏清洛,你别给脸不要脸!”
“本少主看上你,那是你的福气!你以为靠着叶擎天那个老东西就能护得住你?”
“现在这世道变了!我天罗宗老祖可是真仙下凡!叶擎天在我家老祖面前,连提鞋都不配!”
苏清洛眼神终于有了一丝波动。
只不过,这一丝波动,是最纯粹的厌恶。
她之所以一直隐忍,就是不想给叶伯伯和文爷爷惹麻烦。
毕竟父亲不在,她要守好这个家。
“滚。”
苏清洛红唇轻启,吐出一个冰冷的字眼。
“你说什么???”
赵风大怒,手中折扇猛地一合,“敬酒不吃吃罚酒!来人,把她给我带回去!今晚我就要入洞房!”
“是!”
身后四名大乘期护卫瞬间冲出,气势爆发,直接抓向苏清洛。
“找死。”
苏清洛美眸含煞,体内压抑许久的灵力骤然爆发。
虽然她压制了境界,但大乘大圆满的实力摆在那里,岂是这几个普通大乘能比的?
她玉手轻挥,一道凌厉的剑气呼啸而出!
“哼!早防着你这一手!”
赵风冷笑一声,突然从怀中掏出一枚散发着淡淡金光的符印。
“伪仙器,镇灵印!给我压!”
轰!
符印飞出,瞬间化作一座金色小山,带着一股超越了大乘期的威压,轰然落下!
这是一件伪仙器!蕴含一丝真仙法则!
苏清洛的剑气撞在金山上,竟然直接崩碎!
紧接着,那股恐怖的镇压之力笼罩全身,苏清洛只觉得体内灵力运转一滞,身体竟然被定在了原地,动弹不得!
“哈哈哈!大乘圆满又如何?在本少主的宝物面前,还不是乖乖束手就擒!”
赵风得意狂笑,伸出一只手,直接朝着苏清洛那绝美的脸蛋摸去。
“这脸蛋,本少主可是垂涎很久了……”
苏清洛眼中闪过一丝羞愤和杀意,想要强行冲破封印引动天劫,但那镇灵印死死压制着她,让她一时之间竟然无法动弹!
眼看那只脏手就要碰到她的脸颊。
周围的修士们纷纷转过头去,不敢再看,心中暗叹可惜。
就在这时。
一只干枯、粗糙、布满老茧的手掌,突然从斜刺里伸了出来。
啪。
这只手轻轻搭在了赵风的手腕上。
看似无力,却稳如泰山。
赵风的手,在距离苏清洛脸颊半寸的地方,硬生生停住了,再也无法寸进分毫!
“谁???”
赵风大惊,猛地转头。
只见一个穿着灰布长袍、背有些驼、看起来平平无奇的老头,不知何时站在了他的身边。
老头低垂着眼帘,浑浊的目光平静地看着他。
全场死寂。
所有人都愣住了。
这是哪里冒出来的疯老头?
只有筑基期的波动?竟然敢拦天罗宗的少主?
苏清洛也愣住了,她看着挡在身前的这个灰衣老者,心中涌起一股莫名的熟悉感,却又想不起来在哪里见过。
“老东西!你找死吗?放手!”
赵风怒吼,想要挣脱,却发现那只枯瘦的手掌如同铁钳一般,纹丝不动!
林墨用那略带沙哑苍老的声音,淡淡开口:
“年轻人。”
“我家少了个烧火棍,家里怪冷的。”
“这只手……留给我回家烧烧柴火可好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