鬼影顾阳指尖轻轻蹭了蹭莉丝软乎乎的脸蛋，语气散漫又带着几分纵容。
对于这样天真烂漫的小女孩，即便是心如铁石也会软上几分。
“好好干活才有奖励，天天偷懒撒娇，下次我就不过来了。”
莉丝立刻抱紧他的大腿晃了晃，小脑袋使劲蹭着，委屈巴巴的。
“我不偷懒！我以后最乖了！父亲大人要常来看我！”
清冷的会议室里，难得有一丝孩童的软糯暖意。
一旁单膝跪地的伊妮始终垂着头，姿态恭谨，不敢打扰这份温馨。
在她眼里，黑夜屠夫是凌驾一切的至高存在，杀伐果断、深不可测，是她们母女此生唯一的恩人。
这样的大人物，难得流露温柔，轮不到她多嘴插话。
等莉丝闹够了，伊妮才缓缓起身，神色重新恢复极致的冷静肃穆，开始一丝不苟汇报实验站近期的所有情况。
从噬神族活体研究进度、阵法壁垒稳固情况，到物资储备、人员轮岗，每一项数据都清晰利落，没有半点冗余。
汇报到最后，她话锋一转，说起了顾阳的动向。
“屠夫先生，您所提到的那位朋友顾教授，对于实验站的工作帮助极大，目前实验站的所有研究方向都是在顾教授的帮助之下前进。”
“不过最近顾教授刚好不在，听说是有一些无聊，想要外出体验体验异域风情。
这蛮荒世界，风景确实独特。
就是这里的人过于野蛮了一些。”
伊妮全程不知情，打心底以为顾阳只是眼前的屠夫先生无意之中有过几面之缘的普通朋友。
果然物以类聚，屠夫先生如此强大的存在，所交的朋友必然也有过人之处，顾教授在各个领域的研究水平，都完全足以将实验站所有科研人员按在地上摩擦。
鬼影顾阳静静听着，虚化的阴影面容看不出任何情绪，心里淡淡了然。
听完所有汇报，他微微点头，声音低沉沙哑，但那来自于深渊一般的声线依旧让人听得不寒而栗。
“做得不错，按照顾教授的指示稳步推进即可，不用急于求成。”
话音落下，他掌心微微一翻，一枚莹润饱满、药香浓郁的强身丹静静悬浮在掌心。
正是二长老昨日赏赐给他的丹药。
“这是我无意之中得到的噬神族的特产。
拿去，全方位解析成分，拆解炼制工序，重点排查有没有隐性毒素、后遗症。”
伊妮神色一凛，立刻上前双手接过丹药，郑重应道：
“属下即刻化验。”
她不敢耽搁半分，转身快步走出密室，直奔顶级化验实验室。
整个实验站的顶级仪器全部启动，光谱分析、粒子拆解、成分溯源、毒素筛查，层层精密检测轮番上阵。
全程耗时不到十分钟。
伊妮拿着密密麻麻的检测数据报告，快步折返回来，神色凝重到了极点。
“屠夫先生，结果出来了！”
“这枚丹药所有表层药材都是寻常滋养肉身的灵草，无毒无害，强身健体的效果完全属实。”
“但丹药核心，暗藏一种极其隐蔽的未知毒素！
我们数据库收录万种毒物，从未见过这种成分。”
她顿了顿，说出了最致命的特性。
“此毒无急性危害，服下之后不会伤身、不会暴毙，反而短期内修为、体质会小幅精进。”
“但它拥有极强的精神成瘾性！”
“一旦入体，毒素会潜藏骨髓血脉，潜移默化勾动人的依赖欲。
连续服用尚可压制，若是整整一个月断药，立刻会浑身酸软无力、灵力溃散、心痒如蚁啃骨，痛不欲生，生不如死。”
“长期下去，身心彻底被丹药绑定，沦为施药者的傀儡，任由摆布！”
密室之内，空气瞬间冷了几分。
鬼影顾阳虚化的身躯微微浮动，眼底掠过一抹刺骨的森冷笑意。
果然。
这老狐狸没安半点好心。
他本还以为只是简单笼络人心、欠下人情。
没想到背地里藏着这么阴毒的算计。
先靠恩惠拉拢，再用慢性毒丹锁死。
不用威逼、不用控制，只需每月赐药，就能让麾下之人彻底成瘾，一辈子死死依附、任其拿捏。
好一手温水煮青蛙，好一手傀儡控心！
二长老这算盘，打得是真够响。
顾阳压下心底的冷意，语气淡漠吩咐。
“此事保密，不许对外透露半个字。”
“后续你们照常配合、辅佐肉身顾阳，暗中帮他筛查部落各类资源、提防各方暗算即可。”
伊妮郑重躬身：“属下谨记吩咐。”
事情交代完毕，鬼影顾阳准备抽身离去，回归黑石部落的肉身。
就在他身形即将虚化消散的瞬间，一直安安静静看着他的莉丝，突然伸出小手，死死攥住了他虚化的袖口。
小姑娘眼眶红红的，仰着小脸，满是不舍。
“父亲大人，你这次能不能带我一起走？我不想待在实验站，我想跟着你，去哪里都好。”
鬼影顾阳动作一顿，虚化的手掌轻轻揉了揉她的头顶，声音放得很轻，带着安抚的意味。
“乖，我去的地方很危险，不适合带上你，你和你母亲有自己的职责。
好好修炼，好好做事，日后有缘，自会再见。”
他语气温柔，却带着不容置喙的距离感。
话音落下，身影彻底化作一缕漆黑虚影，穿透墙壁，瞬间消失在实验站深处，不留半点痕迹。
会议室瞬间空荡下来，仅剩淡淡的黑雾余韵。
刚才还强忍着情绪的莉丝，再也绷不住，晶莹的泪水瞬间滚落，眼眶通红，小肩膀微微抽动。
伊妮看着女儿落寞委屈的模样，心底一声长叹，伸手轻轻揉着她的脑袋，语气无奈又清醒。
“傻孩子，别哭了。”
“你要记住，我们和屠夫先生，从来都不是一个层级的存在。”
“他是我们母女俩的救命恩人，是高高在上的大人物。
我们唯一能做的，就是守好本分，踏实做事，好好报恩。”
“千万不要滋生多余的念想、多余的私情。”
“不属于自己的期盼，最后只会困住自己，徒留痛苦，懂吗？”
莉丝抬起通红的眼眸，睫毛湿漉漉的，小声带着哽咽，无比认真地反问。
“可是母亲……我已经生出独一无二的感情了，怎么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