只是他没有半点证据。
所有的怀疑,都只是源于太过凑巧的时间线。
夜风轻轻吹动枝叶,吹得石破军周身发凉。
他死死盯着屋内那道淡然的身影,眼底的猜忌、忌惮、疑惑彻底扎根心底。
他不会放过顾阳。
也不会放过二长老。
杀父灭门之仇,他没忘,也不敢忘。
哪怕所有人都被蒙蔽,哪怕全族无人相信,他也会一直查下去。
总有一天,他会揪出真正的真相,让所有藏在暗处的恶人,血债血偿!
屋内,顾阳似有所感,随意抬眼扫了一眼窗外树梢的方向。
他嘴角弧度微扬,眼底掠过一抹深邃的幽光。
有人偷窥?
他懒得点破,也懒得理会。
一个一无所有、无权无势、满心仇恨却毫无手段的丧家之犬。
就算猜到再多、怀疑再多,没有证据、没有实力、没有话语权。
翻不起半点风浪。
顾阳收回目光,继续淡定品茶。
……
夜色彻底沉了下来,整片黑石部落安静下来,只有零星几声兽吼从远山飘来。
顾阳洗漱完毕,躺上柔软宽大的木床。
新宅院安静舒适,没有旧石屋的漏风刺骨,被褥暖和松软,疲惫感瞬间席卷全身。
他闭眼平躺,表面上呼吸均匀,一副沉沉入睡的模样。
但没人知道,在他肉身沉睡的瞬间,心底深处一抹漆黑的意识瞬间苏醒。
无边的阴影从他四肢百骸渗透出来,和他的意识完美相融。
一道通体漆黑、轮廓模糊的鬼影,悄无声息从顾阳肉身剥离,悬浮在房间半空。
这就是真正的凶手,鬼影顾阳。
全程没有半点动静,没有气流波动,没有声音传出,完美隐匿在黑夜之中。
随后,鬼影身形一晃,化作一缕最淡的黑影,穿透木屋墙壁,悄无声息掠出了宅院。
宅院外的古树枝头,石破军还死死潜伏在原地,瞪着眼睛盯着屋内的动静。
他全程凝神观察,连眼皮都不敢多眨,可哪怕近在咫尺,他也半点察觉不到刚刚有人离开。
鬼影的层次,根本不是他这种部落小辈能够感知窥探的。
盯了许久,屋内灯火熄灭,彻底没了动静。
石破军紧绷的身子缓缓松懈下来,满脸无语地低声吐槽。
“睡这么早?”
“这才入夜多久,直接躺平睡觉?”
“别人拼命熬夜修炼、打磨修为、积攒资源,他倒好,搬了新宅子直接养老?”
“又不修炼又不享受、也不结交朋友,天天吃了睡睡了吃,他到底在想什么?”
他越想越疑惑,心里的猜忌再次动摇。
如果顾阳真的是心狠手辣、能一夜屠灭大长老满门的狠人,怎么会心性如此懒散佛系?
哪里有顶级狠角色,天天在部落里混吃等死养老的?
石破军皱着眉,耐着性子继续潜伏,打算再守半夜,看看能不能抓到半点破绽。
他做梦都想不到,自己盯着的,仅仅是一具空壳肉身。
真正的顾阳,早已跨越空间,去往了另一个据点。
……
隐藏在地底深处的秘密实验站。
整片基地灯火通明,无数精密仪器嗡嗡运转,四周布满层层叠叠的封印阵法和能量炮台,戒备森严到极致。
巨大的实验舱中央,关押着一头形态扭曲、周身缠绕黑雾的噬神族族人。
无数科研工作人员围在四周,记录数据、调试仪器、抽取血脉样本,忙得不可开交。
舱内的噬神族不断发出刺耳的嘶吼,狂暴的黑雾撞击着封印壁垒,却始终无法挣脱束缚。
伊妮一身干练黑衣,身姿挺拔,神色冰冷地站在观测台旁,目光死死盯着实验数据,神情严肃。
她是基地最核心的执行者,负责着这里所有的实验项目。
而一旁的莉丝扎着小巧的双马尾,大眼睛亮晶晶的,没有半点旁人的紧张压抑,只是百无聊赖地晃着小腿,偶尔瞥一眼实验舱里的怪物。
就在这时,实验站最顶层的玻璃窗外,一道漆黑的鬼影悄然一闪而过。
速度极快,形如幻影,普通人根本捕捉不到分毫。
但伊妮的瞳孔骤然猛地一缩,浑身瞬间紧绷。
这个气息!
独一无二、冰冷深邃、刻在灵魂深处的气息!
她僵硬地抬头,死死望向窗外,心脏疯狂狂跳,整个人都处于极致的震惊和难以置信之中。
一旁原本懒散的莉丝,也瞬间眼睛一亮,小身子猛地站直,脸上瞬间炸开狂喜的笑意。
是父亲!
她绝对不会认错!
两人几乎同时确认了那道身影的身份,激动得浑身发颤。
是屠夫先生!他来了!
两人没有丝毫犹豫,默契十足。
伊妮面不改色,低声吩咐身边的所有工作人员,让他们继续留守值守,正常推进实验,不得擅自离岗、不得四处张望。
所有人早已习惯她的命令,乖乖应声,无人察觉异常。
紧接着,伊妮带着莉丝,压低身形,悄无声息退出实验大厅,穿过层层走廊、避开监控阵法,一路直奔基地最深处、最隐蔽的私人办公室。
推开厚重的合金大门,屋内没有灯光,只有淡淡的幽暗黑光萦绕。
宽大的真皮沙发上,那道熟悉的漆黑鬼影静静端坐,气场幽深,压迫感无声笼罩整间屋子。
正是跨越位面赶来的鬼影顾阳。
见到人影的瞬间,伊妮所有的冰冷沉稳尽数褪去,快步上前,单膝重重跪地,姿态极致恭敬。
“屠夫先生,您来了。”
没有多余的废话,只有绝对的臣服与敬畏。
而一旁的莉丝,完全没有半点拘谨,像个撒娇的小孩子,蹦蹦跳跳冲上前,一把抱住鬼影顾阳的大腿,小脑袋紧紧蹭着,软糯的声音满是委屈和思念。
“父亲大人!你好久好久都不来看莉丝!莉丝每天都在想你!”
鬼影顾阳无视了单膝跪地、恭恭敬敬的伊妮,虚化的手掌轻轻落在莉丝稚嫩的脸蛋上,轻轻捏了捏,语气带着几分散漫的笑意。
“小东西,又偷懒了?实验站的活儿,是不是又丢给别人干了?”
莉丝仰头,大眼睛湿漉漉的,用力摇头,乖乖辩解。
“没有!莉丝有好好帮忙记录数据!就是太想父亲了!”
幽暗的房间里,冰冷的杀伐气场,瞬间揉进了一丝难得的温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