蕃元心头骤然一紧,恐慌瞬间蔓延全身。
他没有丝毫犹豫,双腿一软,重重跪倒在地,额头紧贴冰冷地面。
“顾教授!我早已是你的奴仆!噬神族所有人都把我当成叛徒,我早已无路可退!我怎么敢、怎么会背叛你!求你信我一次!”
顾阳轻轻叹了口气,语气带着几分看似无奈的漠然。
“我也想信你,可惜,我这一生,只信自己。”
话音落下,他纤细干净的指尖轻轻抬起,精准点在蕃元的眉心。
蕃元根本来不及反应,只觉得眉心一凉,一缕阴冷诡异的东西顺着头皮钻进大脑皮层,悄然盘踞下来。
莫名的恐惧瞬间攥紧了他的五脏六腑,他浑身僵硬,声音发颤:“顾教授……您、您做了什么?我脑子里多了什么东西?!”
顾阳微微耸肩,语气随意轻佻,像在诉说一件无关紧要的小事。
“想知道?我让你亲身感受一下。”
下一秒,他轻抬手指,打了个清脆的响指。
盘踞在蕃元脑海中的那缕阴影骤然暴动,瞬间疯狂翻涌肆虐。
蕃元的大脑像是被无形的大手狠狠揉搓、碾压、撕扯,每一寸神经都在疯狂尖叫。
钻心刺骨的剧痛席卷全身,远超皮肉之苦,是源自神魂深处的凌迟。
他脸色瞬间惨白如纸,身体不受控制地重重栽倒,在地上疯狂蜷缩、翻滚、嘶吼。
“痛!好痛!我的脑子!!”
“该死!这到底是什么东西!”
“顾教授我错了!我是你的奴隶!求你停下!放过我!!”
凄厉的求饶声此起彼伏,却没有换来半分怜悯。
这场神魂折磨,整整持续了五分钟。
每一秒,都是无尽的绝望与煎熬。
这一刻的蕃元,恨不得当场暴毙,彻底解脱这生不如死的痛苦。
直到顾阳指尖轻敲桌面,那缕肆虐的阴影才渐渐沉寂下来,重新蛰伏在他脑海深处。
此刻的蕃元,早已口吐白沫,浑身酸软无力,大小便彻底失禁,狼狈地瘫在地面。
短短五分钟,堪比坠入地狱走了一遭,那种深入神魂的恐惧,彻底刻进了他的骨子里,永生难忘。
顾阳的声音,不急不缓地在他耳边响起,清冷又冰冷。
“现在,知道你脑子里是什么东西了?”
蕃元瞳孔骤缩,浑身止不住地颤抖。他拼尽全身力气,踉跄着爬起,重重跪倒在地,不停磕头,额头磕得通红。
“知道了!我全都知道了!求顾教授饶命!”
顾阳笑意浅浅,眼底毫无温度,字字诛心。
“这东西会一直留在你脑子里。”
“我随时能让你神魂剧痛、生不如死,也能一念之间取你狗命。它能监视你的一举一动、一念一想。”
“但凡你生出半分对我不利的念头、做出半点背叛的举动,不用我动手,你即刻毙命。”
“顺带提醒一句,你死的同时,你父亲的命,也会跟着一起陪葬。”
蕃元心脏狂跳不止,瑟瑟发抖地跪在地上,连抬头直视顾阳的勇气都没有。
此刻的他,像个虔诚到极致的罪人,卑微聆听着主宰的审判。
太恐怖了。
眼前这个年轻男人的手段,彻底颠覆了他的认知。
先前心底那一丝侥幸、那一点伺机翻盘逃离的妄想,在此刻彻底碎得干干净净。
他甚至生出一个荒谬又无比真实的念头:
就算唤醒部落三位活了万古的老祖,恐怕也挡不住眼前这个男人分毫。
这哪里是人,分明是坠入人间的恶魔,生来就执掌生死,俯瞰众生。
见他彻底被驯服,态度诚恳畏惧,再无半分异心,顾阳随意挥了挥手。
“行了,滚吧。”
“我会让人知会下去,没人会拦你。”
“好好听话,没事,常回来看看。”
这句轻飘飘的叮嘱,却让蕃元浑身寒意彻骨,半点不敢多想。
他踉踉跄跄撑着身体,跌跌撞撞走出了密闭的实验站。
重回茂密的林间,细碎的阳光穿过层层枝叶,斑驳落在他狼狈的身上,脚下松软的泥土带着世间仅存的鲜活气息。
蕃元再也绷不住,四肢一软,趴在冰冷的泥土上,放声嚎啕大哭。
出来了。
他真的从那座人间炼狱里,活着出来了。
他颤抖着回头望去,那座不起眼的小山静静矗立在山林之间,外表普通、甚至略显丑陋朴素。
谁能想到,这其貌不扬的石山内部,藏着极尽奢华的实验站,藏着一群掌控生死、恐怖至极的恶魔。
若不是亲身经历,无人会窥探到这片山林底下的滔天恐怖。
极致的恐惧压垮了他所有的矜持,他连滚带爬起身,拼尽全力朝着丛林深处狂奔。
风声在耳边呼啸,他一边疯跑,一边喃喃自语,近乎偏执地重复着一句话。
活下去。
我一定要活下去。
不知狂奔了多久,体力近乎透支的他,一头狠狠撞在了一片坚硬结实的胸膛上。
力道巨大,撞得他头晕目眩。
他茫然抬头,视线模糊间,看清了眼前人的模样。
是他的二叔,部落里仅次于他父亲的至强者。
积压多日的委屈、恐惧、绝望瞬间爆发,蕃元张嘴就是一声大哭,眼泪汹涌而出。
“二叔!见到你太好了!真的太好了!”
二叔看着眼前的侄子,眉头死死皱起,满心满眼的疑惑。
不过短短数日不见,曾经那个桀骜张扬、傲气凌人的少年彻底变了模样。
一身狼狈,身形消瘦,眼神畏缩怯懦,浑身透着一股胆小脆弱的颓气,再也没有了往日半分锋芒。
他连忙上前扶住蕃元,沉声追问:
“你这是怎么了?怎么搞成这副样子?这些天你到底去了哪里?你父亲呢?为什么没和你一起回来?你父亲这些天,快急疯了!”
父亲?
这两个字像惊雷般炸在蕃元脑海里。
他瞬间想起了还被困在实验站、生死未卜的父亲蕃木。
嘴唇哆嗦着,下意识想要吐露真相。
可下一秒,脑海深处那缕沉寂的阴影微微一动,刺骨的危机感瞬间笼罩全身。
只要他敢说错半个字、敢泄露分毫秘密,瞬间就是神魂俱灭的下场,就连父亲也会跟着殒命。
所有的话,全部硬生生堵在了喉咙里。
片刻极致的挣扎后,蕃元眼神躲闪,磕磕绊绊地扯出早已编好的谎言。
“父、父亲我不知道……回来的路上我偶遇过他,他带着部落精锐外出狩猎,让我先独自回部落。
他说还有私事要处理,应该、应该很快就回来了。”
二叔闻言,不疑有他,微微颔首。
“行吧,谁也不知道他整日在外忙活什么。”
“先跟我回部落休整。你看看你现在的样子,狼狈不堪。
回去好好歇息,慢慢跟二叔说,这些天到底遭遇了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