冰冷的压力瞬间笼罩全身。
蕃元心脏骤然收紧,不敢有半分懈怠,大脑飞速运转,连忙整理思绪,快速开口。
“顾教授,我们部落,在整片噬神族疆域里,不算顶尖大族。”
“但所有噬神族部落能够世代存续、屹立不倒,都有一个共同的核心依仗——天地灵宝。”
“那是先祖在远古天地探索中,偶然寻得的奇异至宝,源自天地本源,自带诡异莫测的超凡力量,是每个部落的立族根本。”
“我们部落掌控的至宝,名为不死血泉。”
蕃元沉下心,一字一句,道出部落最深的隐秘。
“后山禁地深处,藏着一处隐秘洞穴,洞穴最底层,便是不死血泉。”
“但凡族人浸泡其中,便能得到血泉本源滋养,修复肉身伤势,充盈血脉活力,锁住岁月损耗。”
“只要长期驻守血泉,便能定格肉身状态,永葆生机,近乎永世不死。”
“我族之内,还有三位存活岁月无人知晓的老祖。”
“没人知道他们活了几万载,甚至更久。”
“他们的境界层次,早已超脱普通噬神族超凡范畴,维度完全不同。”
“即便是我父亲这种王族顶尖强者,在三位老祖面前,连抬手的资格都没有,如同蝼蚁撼树。”
他顿了顿,继续交代关键信息。
“我们噬神族王族血脉,自带专属血脉感应。”
“实力越强,血脉浓度越高,感应范围就越广、越精准。”
“这次我父亲能精准找到我的下落,靠的就是王族血脉牵引。”
“那三位老祖的血脉,是族群最顶级的本源血脉。”
“我父子二人双双失联,长时间没有任何消息传回部落,族中高层必定会上报不死血泉闭关的三位老祖。”
“一旦他们得知消息,百分百会亲自出关追查,踏遍万里疆域,寻我们踪迹。”
听完这一番完整秘辛,顾阳眼底终于泛起几分真切的兴致。
不死血泉、天地灵宝、近乎永生的异族老祖。
这些情报,是他之前所有探查手段,都没能触及的核心隐秘。
“有点意思。”
顾阳低声呢喃,眼底闪过思索的光泽。
天地本源灵宝,能滋养肉身、锁住寿命、定格生机。
若是能解析血泉本源,破解其中的生命密码,复刻对应的原液。
是不是就能研发出延缓衰老、甚至定格寿命的特殊药剂?
他如今自身体质早已超脱凡俗,寿命近乎无尽。
可长寿未必是福。
看着身边亲友、故人逐年老去、纷纷离去,只剩自己孤身长存世间,那种漫长的孤独与荒芜,是极致的折磨。
若是能掌控这份生命力量,或许就能留住身边所有想要留住的人。
他暂时压下心底的思绪,抬眼看向蕃元,精准抓住关键疑点,缓缓开口。
“你说三位老祖存活岁月极久,早已濒临寿命尽头。”
“他们能活到现在,完全是靠着不死血泉强行吊命、延续生机。”
“那按道理来说,他们每一次出关行动,都会损耗自身仅剩的寿元,甚至有可能直接坐化陨落。”
“仅仅是为了追查你们父子二人的下落,他们真的愿意冒着寿元耗尽、身死道消的风险,亲自踏出禁地?”
话说到这份上,蕃元喉结狠狠滚动了两下,眼底满是挣扎犹豫。
片刻纠结过后,他终究咬着牙,把部落埋藏万古的最大秘密,彻底摊了出来。
“三位老祖一定会来救我们。”
“所谓的不死血泉,根本不是什么天赐灵异神物。它能锁住肉身生机、阻滞生命流逝,让老祖们永驻世间,背后藏着血淋淋的代价。”
蕃元的声音压得极低,带着发自心底的寒意。
“血泉里流淌的,根本不是天然灵液,是部落每一名十岁以下幼童的鲜血。
孩童初生,生命力最为蓬勃纯粹。
不死血泉的唯一作用,就是掠夺这些稚嫩的生机,尽数渡给三位老祖,硬生生堆砌出他们近乎不灭的肉身与寿命。”
“我和父亲若是出事,部落王族血脉就此彻底断绝。
没有王族坐镇维系血泉,部落根基崩塌,覆灭只是迟早的事。”
“部落没了,再也没有源源不断的幼童生机供养血泉,三位老祖的不死金身,自然也就走到了尽头。”
顾阳听完这番秘辛,眼底没有半分意外,只剩一片彻骨的漠然。
什么万古不灭、通天彻地的老祖。
说到底,不过是趴在整个噬神族部落身上,吸食一代代孩童精血续命的三只吸血蜱虫罢了。
他轻轻颔首,语气平淡无波:
“我清楚了。还有要补充的吗?”
蕃元心脏紧紧悬在嗓子眼,浑身神经都绷到了极致。
他最怕的就是自己吐出的情报分量不够,换不来顾阳的宽恕,之前所有的交易全都作废。
赌上一切,他猛地抬头,语速急促地补全最致命的隐患:
“顾教授!三位老祖存活岁月悠久,实力深不可测!活得越久,越是贪生怕死、惜命如金!”
“我和父亲修为浅薄,才会轻易落入你的圈套。但他们绝对不会!”
“他们绝不会冒险踏入这座实验站半步!真要动手,只会盘踞在外围,仅凭底蕴威压,就能轻而易举将整座小山彻底夷平!”
这一刻,顾阳的眉头终于微微蹙起。
属实麻烦。
最怕的就是这种实力强横、又极度惜命苟活的对手。
不怕硬刚的疯子,就怕这种躲在暗处、绝不赌命、只凭绝对实力碾压的老油条,寻常手段根本拿捏不住。
蕃元要的就是他这份忌惮。
见顾阳面露难色,他当即放下手中茶杯,猛地站起身,姿态恭敬到了极致。
“顾教授,只要你肯给我一次机会,这个麻烦,我能帮你解决!”
顾阳侧过头,眼底掠过一抹玩味的兴致:
“哦?你有这本事?说说看,怎么解决。”
“三位老祖出手的唯一目的,就是续命!”蕃元语速极快,条理清晰:
“只要我活着回去,部落王族血脉就不算断,血泉供养就不会崩,他们就没有拼死动手的理由!”
“这次被困只有我一人,无人对质,所有真相都捏在我嘴里。
我想怎么说,就是什么真相!”
顾阳静静看着他,沉默两秒,淡淡发问:
“那你父亲呢?老祖若是追问他的下落,你如何搪塞?”
蕃元早有盘算,眼神笃定:
“我就说父亲带着部落精锐外出狩猎,迟迟未归我也毫不知情。
我一口咬死不知情,没有任何人能拆穿我的说辞,他们查不出半点端倪!”
顾阳微微点头,神色稍缓:
“听起来,确实是个稳妥的法子。”
巨大的狂喜瞬间冲垮了蕃元的心神,他呼吸都变得急促,眼神满是渴求。
“顾教授!那你是答应放我回去了?你放心!
此生我彻底归降,永生永世为你为奴,绝无二心!”
顾阳唇角勾起一抹浅淡的笑意,温和却透着刺骨的冰冷。
“法子是好法子,但我凭什么信你?”
“万一你回到部落,转头就把这里的一切和盘托出,给我招来灭顶之灾,我又该如何自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