话音落下,他周身的阴影骤然翻涌,整个人化作一缕黑烟,悄无声息地融入墙壁,瞬间消失得无影无踪。
顾阳不是没有想过把他给杀了,但若是真的把他杀了,必然会引起巡防部队的警戒,到时候给自己添更多麻烦。
最担心的是让异世界的断魂之主有了防备,那就不好玩了。
门外的喊叫声还在继续,语气越来越焦急。
“凯恩!你到底咋了?说话啊!”
“别吓老子!开门!”
大胡子的怒吼声响起,紧接着是重重的踹门声。
“砰!砰!砰!”
连续两脚,厕所的木门被直接踹开,木屑飞溅。
大胡子冲进来,一眼就看到了躺在地上口吐白沫、浑身抽搐的凯恩。他脸色骤变,猛地对着外面大吼。
“你们快点进来!凯恩队长出事了!
他妈的,一个个都别喝了!”
外面喝酒的兄弟们瞬间炸锅,纷纷放下酒杯,慌慌张张一群人冲了进来。
众人的脸上还带着酒意,却瞬间被惊恐取代。
“咋了这是?!”
“凯恩队长怎么躺地上了?!”
一个见过点世面的战士蹲下身,扒开凯恩的眼皮看了看,又摸了摸他的脉搏,声音发颤。
“凯恩队长这好像是中风了!我以前二大爷就是这症状!
然后根本没救过来,直接嗝屁了。
我看这情况,好像挺严重的!”
另一个人立马站起身,对着外面喊。
“你们在这先照顾着凯恩队长!我去叫船上的军医!快!”
几个人手忙脚乱的将凯恩抬着放到了隔壁的床上,又盖上了被子。
凯恩全程却连动都动弹不得,只能够不断的抽搐,眼神之中带着惊恐。
没几分钟,军舰上的军医急急忙忙提着药箱跑了进来,脚步飞快。
一群战士连忙围上去,满脸哀求。
“军医!您一定要救救凯恩队长!他是我们的队长啊!”
“对呀,您看这叫怎么个事谁能想到喝点酒喝成这个逼样。”
军医挥手:
“无关的人你们先出去,太多人挤在这里,我怎么检查。
这房间这么小,留一两个人在这里就行了。”
大家伙立即听从他的吩咐散开。
军医随即打开药箱,拿出听诊器和各种仪器,对凯恩做了详细检查。
手指按压他的肢体,听诊器听着胸腔,又翻看他的眼皮,动作飞快。
大胡子和另外一名兄弟在旁边站着,拳头都捏紧了。
过了好一会儿时间,检查结束,军医合上仪器,长长叹息了一声,脸色凝重。
旁边的战士们心都提到了嗓子眼,连忙追问。
“军医!怎么样?队长他到底啥情况?”
军医皱着眉,缓缓开口。
“感觉像是饮酒过度引发中风,又摔倒磕到了头部,损伤了脑神经。
具体还得做进一步检查才能确定,但以我初步判断,就算能治好,大概率也是……植物人。”
“最多……只能保住这条命。”
躺在地上不停抽搐的凯恩,耳朵里清晰地钻进了每一个字。
他渴求黑夜屠夫留自己一条命,没想到对方留下的,真的仅仅只有一条命。
没有意识,没有行动,只剩一具行尸走肉般的躯壳。
这比死,还要痛苦。
其余的兄弟们瞬间面如死灰,一个个一屁股瘫坐在地上,眼神涣散。
有人喃喃自语,声音发颤。
“完了……以后谁还敢喝酒啊……谁敢想喝顿酒就能喝成植物人……”
有人对着凯恩,声音哽咽地安慰。
“队长,您放心,我们一定照顾好您……”
还有人满脸惋惜,不停叹气。
一滴浑浊的泪水,从凯恩紧闭的眼角,缓缓滑落。
他睁着大大的眼睛,却没有任何神采。
只能躺在那里,无声地流泪。
外面的军舰甲板上,晚风拂过,带着酒气和海水的咸涩。
刚才饮酒吃肉的欢乐荡然无存。
……
另一边的顾阳已经踩着灼热的岩层,来到了凯恩口中的那处火山口下方。
脚下的地面像是烧红的铁板,光是看上一眼就能感觉到那种燥热,空气里弥漫着硫磺刺鼻的气息,热浪滚滚,连视线都被扭曲出了一层晃眼的虚影。
他抬眼打量,瞬间就发现了不对劲。
这里的守卫密度,明显比岩浆岛其他区域密集太多。
几架搭载着热成像仪的无人侦察机,正低悬在岩浆瀑布上方盘旋,机翼上闪烁着暗红色的警示灯。
不用猜,这就是凯恩说的特殊通道入口。
好在这里常年被岩浆蒸腾,热气呛得人喘不过气,寻常人根本没法长时间停留,所以除了几处关键点位,倒没再布置额外守卫。
只剩下密密麻麻的监控摄像头,像苍蝇一样贴在岩壁和岩石缝隙里,三百六十度无死角地覆盖着整个区域。
火山口左侧的岩壁上,嵌着一座巴掌大的小型哨塔。
塔门虚掩着,里面传来哗啦啦的洗牌声。
两个穿着便装的守卫正瘫坐在椅子上,腿搭在窗沿上,手里攥着副扑克牌,玩得不亦乐乎。
其中一人嘴里还叼着烟,烟蒂烧得只剩一小截,灰落在满是油污的桌面上。
“你这牌技也太菜了,又输!”
“少废话!再来!刚才是我手气不好,不信赢不回你这局!”
两人笑得前仰后合,压根没把手里的哨戒任务当回事,眼睛死死盯着手里的牌,连眼皮都没往外面抬一下。
他们笃定没人敢闯这里。
层层守卫封锁,外围监控密布,还有这处滚烫的岩浆天险,谁有这么大的胆子,敢往虎口里撞?
更别说,根本没人能绕过监控,神不知鬼不觉地摸进来。
但顾阳,本就不是寻常人。
他嘴角勾起一抹冷意,周身的阴影骤然翻涌。
下一秒,整个人化作一缕缕黑色的丝线,轻飘飘地飘向下方翻滚的岩浆池。
滚烫的岩浆翻涌着,温度高得能融化钢铁,可当那缕阴影触碰到岩浆的瞬间,非但没有被灼烧,反而像是融入了墨汁一般,顺着岩浆的流动悄无声息地穿了过去。
灼热的岩浆在他周身掠过,连一丝涟漪都没能激起。
穿过岩浆池,前方的岩壁上赫然出现一个黑漆漆的溶洞入口。
溶洞不算大,通道仅容两人并肩行走,往里延伸了约莫十米,尽头便是一片空旷的小空间。
顾阳身形恢复,缓步走入。
溶洞尽头的半空中,一个直径约一米的黑色漩涡正静静悬浮着。
漩涡边缘翻涌着扭曲的空间波纹,像是一块被揉皱的黑布,周围的空气都被吸扯得微微变形,隐约能听到漩涡深处传来的、若有若无的破空声。
这就是空间虫洞。
顾阳抬眼盯着那漩涡,喃喃自语:
“按艾德里给的情报,这虫洞今天会扩张一点,直径最多到两米。”
“难怪只能派变种人渗透。”
“要是通道再大些,以联邦那副贪得无厌的性子,早就直接派大部队进来建基地了,哪会藏着掖着。”
他往前走了两步,站在漩涡下方,目光扫过溶洞壁上那些密密麻麻的监控探头,眼神冷了几分。
监控还在运转,红色的指示灯一闪一闪,像是在催命。
但没人知道,这些监控,对于他而言根本就是摆设。
在监控的视角里,什么都看不到。
因为顾阳融于阴影之中,再加上溶洞之中的能见度非常低,几乎可以说得上是一片漆黑,所以他从头到尾没有露出一点点身形。
这里只有空间虫洞散发着的幽黑光芒,在黑暗中显得格外诡异。
哨塔里的两个守卫还在打牌,监控大屏幕就在他们面前,他们却丝毫没有察觉到,被他们严防死守的最大秘密,已经毫不设防的展露在了顾阳面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