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以为自己真的要死了,这一刻仿佛看到了自己的太爷爷。
就在已经闭眼准备放弃的一瞬间,剧痛如同潮水般骤然退去,浑身束缚的阴影丝线瞬间消散。
凯恩像一摊烂泥般重重砸在冰冷的瓷砖地上,后背撞得生疼,但是这种疼痛和刚才的折磨相比起来反倒像是温柔的按摩。
他已经连吸一口气的力气都快没了。
他瘫在地上,胸口剧烈起伏,嘴角挂着一丝混杂着血沫的涎水,浑身湿透的衣衫紧紧贴在身上,黏腻得难受。
面前的鬼影顾阳缓缓收回手,居高临下地看着他,冰冷的声音透过鬼面传来,没有半分温度:
“你只有最后一次机会了。”
“想清楚,要说些什么。”
凯恩浑身颤抖,手脚还在不受控制地抽搐,他艰难地缓缓抬起头,视线模糊地对上顾阳的脸。
那黑色连帽卫衣的兜帽压得低低的,遮住了大半张脸,破旧的牛仔裤裤脚却一尘不染。
那双修长的腿在他面前,阴影笼罩下来,像是死神的镰刀。
最让他头皮发麻的,是那张鬼面面具。
面具眼眶里不是人类的眼睛,而是翻涌的黑色迷雾,像是能吞噬一切光线,透着一股令人窒息的诡异。
凯恩的喉咙滚动了一下,声音干涩得像是砂纸磨过木头,带着颤抖,一字一顿地挤出几个字。
“黑夜屠夫……你……你怎么会出现在这里……”
顾阳笑了,带着几分玩味,搭配了深渊一般的恶魔声音,直让人感到不适。
“不错,居然被你认出来了。”
“看来我在你们这边的名气还行。
我还以为我应该只是一个无名小辈呢。”
凯恩听到这话,像是抓住了最后一根救命稻草,求生的本能瞬间压过了恐惧。
他手脚并用地往前爬了几步,额头重重磕在地上,发出沉闷的声响,脸上挤出谄媚又惊恐的表情,嘴巴哆嗦着:
“屠夫先生……屠夫大爷!
不是说您只杀坏人吗,我这一辈子可真没干过什么伤天害理的事情,最多就是给妻子戴了几顶绿帽子,不至于让你亲自动手吧?”
“有什么问题,您尽管问,我立马答!保证一字不差!”
顾阳一直以来是不太喜欢出名的,但没想到,有些时候有点名气还挺不错,省得自己多费口舌。
他站在原地,没动,只是用那双裹着黑色迷雾的眼睛盯着他,等着他开口。
凯恩深吸一口气,体内的五脏六腑还在隐隐作痛,也顾不上了,连忙把知道的情报一股脑全倒了出来。
“空间虫洞……藏在一个被岩浆挡住的溶洞后面!
就在从那火山口下去五十八米,东边,你要是去了就能看到,那里有一个小小的岩浆瀑布。
用寻常方式是进不去的,我们在那里有特殊的装置,是联邦研发的耐高温合金做的,能暂时挡住上面涌下来的熔浆,撑开一个通道进去!”
“还有!那个地方布满了监控!三百六十度无死角的那种!而且守卫比其他地方都要森严!全是精锐!想要悄无声息潜进去,根本不可能!”
“屠夫先生,你要是去了那里千万不要莽撞,一旦行迹暴露了很有可能会遭到整个岛屿上所有防御力量的全力围攻。
这可不是开玩笑的。
我们在水下的潜艇之中甚至存放了一枚核弹,收到的指令是,若是这里暴露,哪怕是动用核弹将这里全部摧毁夷为平地,也不能让敌人得手。”
他一口气说完,生怕慢一秒就惹恼了眼前的煞神,说完之后又赶紧补充,语气卑微到了极点。
“屠夫大爷!我知道的全说了!就这些!真的没有别的了!
你放过我吧。”
经历过一次死亡才知道活下来的机会有多么难得,凯恩这里哪里还像刚才一样是个铁血硬汉。
怂的跟个乌龟王八蛋似的。
顾阳没说话,只是站在那里,周身的阴影微微翻涌。
他的内心却暗自吐槽。
很邪门。
真的太邪门了。
他在岩浆岛转了整整三圈,把能查的区域都查了个遍,甚至连几处活跃的火山口都近距离探查过,愣是没发现半点线索。
毕竟谁能想到,那空间虫洞居然藏在这么隐蔽的地方。
被岩浆遮挡的溶洞后面?
联邦这群人,难道是老天爷保佑?他们究竟是怎么发现的?
洗手间外,依旧传来远处甲板上的喧闹声,酒杯碰撞的脆响,男人的大笑,隔着厚重的门板传进来,显得格外遥远,又格外讽刺。
里面的凯恩,却还在地狱边缘挣扎求生。
顾阳的目光再次落在凯恩身上,声音冷得渗人。
“情报我记下了。”
“不过为了不给自己添太多麻烦,你还是得吃一些苦头。
希望你能理解。”
凯恩脸上瞬间挤出狂喜,这叫什么……这叫劫后余生啊!
他顾不上浑身的剧痛,脑袋像捣蒜一样不停磕在瓷砖地上,额头撞出红印也浑然不觉。
“谢谢屠夫大爷……谢谢屠夫大爷……只要不杀我,一点点苦头算什么!”
顾阳面无表情,指尖微微一动。
几缕细如发丝的阴影丝线悄无声息地穿透皮肤,像游蛇般渗入凯恩的头颅深处。
没有任何预兆,几根至关重要的神经瞬间被齐齐割断,就连大脑皮层都被做了一些小小的改造切割。
他的手很稳,丝毫没有危及其性命。
凯恩瞳孔骤缩,喉咙里发出嗬嗬的闷响,还没来得及反应,全身的肌肉瞬间僵死。
四肢软绵绵地垂下,整个人扑通一声重重栽倒在地上,像一摊烂泥。
身体不受控制地剧烈抽搐,四肢僵硬,嘴角溢出大量白色泡沫,顺着下巴滴落在地上,晕开一片片湿痕。
就在这时,洗手间门外突然传来急促的敲门声。
“凯恩?凯恩你在里面干嘛呢?敲了半天门都没反应!”
外面喝酒的兄弟终于察觉到不对劲,接连敲着门板。
“快开个门啊!你小子该不会喝多了睡死过去了吧?
还说自己没醉,死鸭子嘴硬是吧。”
一连敲了好几下,喊了半天,里面始终鸦雀无声。
凯恩躺在地上,浑身抽搐得越来越厉害,眼神里填满恐惧,神情扭曲到狰狞。
他拼尽全力想要张口呼救,可喉咙里只能发出微弱的气音,连一个完整的字都吐不出来。
鬼影顾阳依旧站在他面前,居高临下俯视着这副惨状,声音平淡得像在说一件无关紧要的小事。
“你弟兄来找你了。”
“这种结局对咱们都好,满足了你的要求留下了你一条命,我也不用担心你泄密。”
“我先去做我的事情了,祝你好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