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日针灸完后,大夫收拾好跟赵大勇告辞。
他是自己在村里唯一病人,大夫自然希望他能好好的。
“可不能继续熬着自己了,最近好不容易身子好些,你一定要好好养着,养几年没能好也不一定。”
病人不是很听话,大夫只能不厌其烦的反复叮嘱。
“以后有啥不舒坦去找县城大夫,”说着递给他几张纸,“这是你的病情详载,可以拿去给大夫看。”
赵大勇心里一咯噔,大夫什么意思,以后不给他看病了吗?
“大夫,你?”
大夫笑的开怀,离家这么久,说不想家是假的。他如今归心似箭。
“我要回府城了,行李已经收拾好,明日启程。”
回府城?
这么快?
他以为大夫还会在村里再住一年,以为大夫是三弟家的住家大夫。
什么特意为娘请的大夫?他和大哥都没相信过。
“这么快就要回去?三弟同意了吗?”
“当然,我当初答应三老爷也是年后便离开,现在已是年后,春暖花开,该是我离开的时候了。”
赵大勇想挽留,大夫他很喜欢,医术高明,对他很尽心,并且还免费为他诊治,针灸。
“我们村子很好,大夫不考虑再住阵子吗?”
“不了,”大夫摇头拒绝道,“离家这么久,我对他们甚是想念。再说府城还有医馆开着,我不在医馆内只有一位大夫坐诊,我怕忙不过来。
三老爷请我过来,只是为了医治老夫人,如今老夫人已不在人世,我本就该离开。
若不是冬日赶路不便,加上答应过时间没到,早就回府城了。”
原来大夫真是三弟特意请来给娘治病的。这一刻赵大勇无比清楚,他误会了赵大树。
他舍不得大夫离开,他走后,他要去哪找这样好的大夫给他看病,上哪去找个免费大夫给他看病?
每次针灸过后,他都觉得很舒坦,以后再也没人给他针灸了。
他不舍,非常不舍。
大夫若是能一直留在村中该有多好。
“我先回去了,日后你好好养病,切记千万莫要忧思过重。”
“多谢大夫,我送你。”
赵大勇起身,把大夫送出家门口后,看着远去的骡车,万分惆怅。
他走了,只能自己难受也没大夫帮忙看了。
别说村里没有好大夫,就算县城也找不到比他好的大夫。即使有,也不是他能看的起的。
唉,怎么就回去了呢?
“你站在门口干啥?”
李氏见赵大勇站在门口,一动不动,跟个木桩子似的,忍不住问。
自打回来以后,两个人几乎不说话,除了吃饭时候能见个面,其他时候老头子待在自己屋里,几乎不出门。而她则是睡在另一间屋。
两人之间好像很陌生,再没了往日的熟络。
她想不明白,为何处了二十几年的夫妻,最后走到这般田地?以前他们感情多好,老头子啥事都找她商量。
因为赵大勇的冷淡,李氏不敢在家里作威作福,尽管不喜小闺女,她却不敢打骂。
也一直在寻机会跟赵大勇和好,只要他们回到之前,如今她的困境便能迎刃而解。
这个家,她就能重新当家做主。
“没什么。”
赵大勇转头看了老妻一眼,只一眼,他就知道她依旧老样子,没有半分改变。
心底的失望说不出口,赵大勇摇摇头,背着手慢慢踱步回屋。
天要下雨娘要嫁人,夫妻之间也一样,散了就是散了,谁都不能保证能好好相处一辈子。
他和李氏再也不可能回不到从前。
而大夫回去后,看见赵大树为他准备的回程礼物感动不已。
“三老爷实在太客气,怎的准备如此多东西?”
“全是我们这边的特产,府城买不到的。因为我们你今年都没能跟家人一起过年,带回去给他们尝尝。”
“多谢三老爷,那我就厚着脸皮收下了。”
翌日。
赵大树一家子送走大夫后,萧雷拉着孩子进屋念书。
“爹,我们书要念到什么时候?”小姑娘眨巴着大眼睛,很是疑惑。
她已经认识不少字,她觉得自己已经学的差不多了,不懂为何爹还是揪着她不放。
“爹,我跟大哥不一样,将来我不用参加科举。”
小丫头害怕爹忘了她是女娃这件事,耐着性子跟他解释。
“我已经认识很多字了,够用了。”
萧雷被闺女逗笑,这丫头还是一如既往的习惯偷懒。
“你是姑娘,爹难道会不知道?姑娘也要学习,也要识礼,认识这么点字就觉得自己够了,这才哪到哪?”
“不是爹,我已经认识很多字了。”
“别想着出去玩,今日就算老爷过来都没用。昨天爹让你背默的古诗默写给我看。”
还没背诵的赵七喜:……姥爷救命!
小丫头捂着肚子,小脸皱成一团,“哎哟……爹,我……我肚子疼!可能早上吃坏了,我得去趟茅房!”
说着就要往外溜。
萧雷眼疾手快,一把拎住闺女的后衣领,像拎小鸡崽似的把人提溜回来,
“哦?肚子疼?正好,你娘那儿有刚熬好的姜汤,最治肚子疼。让你大哥去给你端一碗来,喝了再默写,保管肚子就不疼了,还能提神醒脑。”
昨晚上他跟媳妇保证过,绝对好好教导闺女,在他们离开村里之前,一定想法子让她乖巧一些。也答应尽量对两个孩子做到公平,尽量不乱宠闺女,有点底线。
他还记得媳妇当时的眼神,满眼不相信。
昨晚上的保证还在耳边,现在闺女就想偷懒,他怎么能答应?
只要让她出了这门,今晚他就别想上媳妇的床。
咳咳……
两人的赌注就是他若是做不到一个月不许跟媳妇同床,若是做到了……咳咳……媳妇随他处置,就算之前她一直抗拒的姿势都行。
为了自己的福利,小小牺牲一下闺女也不是不可以。
不对,孩子太过顽劣,不好好教不行。
赵七喜出不了屋门,气得跺脚,小脸垮了下来,“爹,你不喜欢我了?”
萧雷强按住心疼,“今日没默出古诗吗,你休想走出这扇门。”
“没的商量。”
“不能商量,姥爷来都没用。”
见没有商量余地,小丫头只能认命,老老实实拿书背古诗。
萧雷轻轻呼出一口浊气,媳妇太了解他了,要是刚才丫头再撒娇一会儿,说不定他就妥协了。
哎,之后一个月,他好像有点难熬。
眼看着丧期已过,素了三个月的自己马上能解禁,结果……
大意了,昨晚不该热血上头,跟媳妇赌这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