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们几人相视一眼,没人说话,却都知道我们已经没有退路了,不想死就只能迈步踏入第三层囚牢。
第三层的石室比前两层更为压抑。石室中央,一口直径过米的青铜大锅架在熊熊燃烧的火焰之上,锅沿布满暗红色的血锈。
九玄倒背着一只手站在锅边,另一只手里握着一把长柄银勺,慢悠悠地搅动着汤水,锅里翻动的浓汤里隐约还能看见人的残肢在上下沉浮。
“这一层,其实跟上一层差不多。”九玄笑呵呵地说道:“上一层让你们杀人,是为了夺命,这一层,是让你们夺力。不过嘛!这一次你们不用死那么多人了。”
九玄停下搅动的动作,用银勺指向沸腾的大锅,汤面瞬间掀起一阵血沫:“只要有人把心挖出来扔进锅里熬汤,等到汤水变红,就代表着锅里的妖力足够,剩下的人吃光了这锅汤就能练成第三层。”
这话一出,幸存的无鬼宗弟子顿时发出一阵低低的惊呼,有人腿一软差点摔倒在地。
九玄却不以为意地继续说道:“这一关没有固定的人数,妖力足够,杀一个人也能让汤变红;妖力不够,哪怕只差一丝,汤水也绝不会变色。最好的办法,就是算出杀几个人最省事。”
九玄说话之间,从袖中取出一把通体黝黑的尺子,尺子上没有任何刻度,却散发着微弱的妖力波动:“这尺子能测出你们身上的妖力,有多少妖力,就能让尺变红几寸。古代一尺为十寸,只要凑够十寸妖力,汤水便能变红。”
九玄将尺子扔给阿卿:“你心思缜密,算得最准,这事就交给你了——算错了,第一个把你扔进锅里熬汤。”
阿卿接住尺子,径直走到几名幸存的无鬼宗弟子面前,尺子靠近他们时,只微微伸长了半寸不到,那几名弟子脸色瞬间变得惨白。随后她又依次测量了我、金千洋、姬焚月,尺子在我面前“唰”地伸长了四寸,在金千洋面前也是四寸,在姬焚月面前更是猛地蹿到六寸,妖力波动几乎要将尺子撑裂。最后她测量自己时,尺子平静地伸长了三寸。
阿卿收回尺子,脸色凝重得像是覆了一层冰,声音清晰而沉重:“我们四人妖力最强:我三寸,王夜四寸,金千洋四寸,姬焚月六寸。其余弟子加起来不足一寸。要凑够十寸妖力,只有三种可行选择:第一,杀姬焚月一人,加上四名弟子,凑够十寸,总共死五人;第二,杀王夜和金千洋。加上两名弟子,凑够十寸,总共死四人;第三,杀我和姬焚月,加上一名弟子(一寸),凑够十寸,总共死三人。最省人民的是第三种,但对姬天王最不利的是第一种,对我们最不利的是第二种。”
阿卿,话音刚落一直缩在角落的岩朵突然跳了出来:“不公平!凭什么要我们去死?!”
岩朵猛地指向姬焚月,声音陡然拔高:“姬天王妖力最强,六寸!杀她一人就够六寸,再找四个弟子凑四寸,总共死五人!可她却想让我们死更多人!凭什么不让王夜和金千洋去死?!他们四个修为高,死两个怎么了?我们这些人修为低微,杀十个八个也凑不够一寸妖力,凭什么要为他们牺牲?!”
岩朵转头看向那些无鬼宗弟子:“你们想想!上一层我们已经死了那么多人,现在还要我们再去死?凭什么把我们当炮灰?死修为高的人,换大家活命,是不是天经地义!”
“对!杀修为高的人!”一名无鬼宗弟子被戳中了痛点,忍不住嘶吼起来,“她们要是怕死,就别怪我们联手杀她!”
姬焚月脸色一沉,焚月火在掌心骤然暴涨,眼神冰冷得像是玄铁:“放肆!我是无鬼宗天王,你们敢动我?!岩朵你个小贱-人,挑拨离间,找死!”
岩朵吓得往后一缩,却依旧梗着脖子喊:“我说的是实话!杀你一人最省事,你要是怕死,就别怪我们联手杀你!”
“你-他-妈闭嘴!”金千洋怒声喝斥,软剑指向岩朵,“上一层是谁杀了一直护着你的阿力?是谁靠背叛同伴活下来的?现在还有脸挑拨离间?你就是想让我们自相残杀,你坐收渔翁之利!”
岩朵被戳到痛处,脸色一阵青一阵白,却尖叫着反驳:“我那是没办法!不杀他我就得死!现在轮到姬天王牺牲了,凭什么不行?!她要是有点良心,就该主动站出来,别让我们这些小人物送死!”
“良心?在这鬼地方谈良心?”姬焚月冷笑一声,掌心的焚月火凝聚成一把火焰长刀,“我看你们是活腻了!分不清尊卑了,谁再敢多说半句,我就先杀了谁!”
姬焚月突然动了,身形一闪,如同鬼魅般出现在刚才嘶吼最凶的那名无鬼宗弟子身后,掌心焚月火骤然暴涨,没等对方反应过来,便一把刺穿了他的胸膛。
“扑哧——!”
鲜血喷涌而出,溅了姬焚月一脸,她却毫不在意,五指并拢,硬生生将那人的心脏挖了出来,随手扔进青铜大锅里。那颗心脏在汤水中翻滚了几下,灰褐色的汤水瞬间染上一丝暗红,却很快又褪去,显然这点妖力远远不够。
姬焚月擦了擦掌心的血迹,眼神冰冷得像是玄铁,扫过剩下的无鬼宗弟子,“无鬼宗的规矩,到了任何时候都有效。懂吗?”
任何一个江湖门派,都不会允许门下弟子以下犯上,胡乱开口。
无鬼宗更是如此!
我看向姬焚月时,目光微微一沉——我的感觉里,她杀门下弟子除了清理门户之外,似乎还有别的意思。
果然,姬焚月杀人之后转头往我这里看了过来,目光锐利如刀,毫不掩饰眼中的杀意:“阿卿算得清楚,杀你和金千洋,再加两名弟子,最省我的人。我不会杀自己人,你从阿卿和金千洋里选一个死,要么你动手,要么我动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