妙水和尚接过了信扫了一眼。
脸上立刻露出了怒意。
好你个金坛!
身为珈蓝寺的寺主,居然敢写信劝说手下的僧众投降。
这简直是罪不可赦!
他对这封信倒是并没有怀疑。
因为在这位妙水上师的印象里。
那位金坛寺主,虽表面上对法王效忠,但暗地里却私心极重。
能做出这种卖寺求生的事情,他丝毫都不觉得奇怪。
更何况,这信是用身毒文字写的,而且印章齐全。
妙水看完了信,又对那佛将悠悠的出言问道。
“金坛说让珈蓝寺投降,保全僧众们的性命。”
“你身为佛将,觉得如何啊?”
妙水和尚的声音冰冷入骨,让人有些不寒而栗。
这佛将虽是金坛故意留下来,制衡妙水的人。
但他也不是傻子。
昨晚被妙水上师下令砸死的那几名管事僧,此时还历历在目。
他知道这位妙水上师的手段,于是赶忙说道。
“金坛卖寺,实在是罪不可赦!”
“小僧愿意听从妙水上师的号令。”
“为我罗摩宗保全珈蓝寺!”
听了这佛将的表态,妙水和尚眼中的冰冷这才消减了几分。
“你说的不错。”
“这金坛只是区区一名寺主而已。”
“此等背教之人,无权在主持珈蓝寺。”
“现在我以罗摩法堂的名义,除去金坛寺主的职权。”
“以后金坛下达的所有法谕。”
“众僧皆不可遵从。”
罗摩法堂,可以理解为就是罗摩宗内的戒律院,负责对各级僧官进行监管。
这位妙水上师,便是罗摩法堂的堂主之一。
他若是见到寺中有人违反了罗摩宗的戒律,有权临机处置。
解除寺主的职权也在其中。
既然妙水上师下令解除了金坛和尚的寺主身份。
寺内的其他僧众自然不敢违背,立刻是纷纷躬身领命。
妙水和尚又对佛将吩咐道。
“把那送信之人给我带过来。”
佛将不敢违背,立刻命武僧去带人。
不多时,那负责送信的蕃僧便被带了过来。
妙水和尚倒也没为难他,只是问了他一些梁军的情报。
这蕃僧便捡了一些能说的,讲述了一番。
妙水倒是也没有怀疑,毕竟这只是一名底层蕃僧。
之前又被抓了俘虏,知道的肯定也不多。
随即他又问送信的蕃僧,那金坛和尚的情形。
这蕃僧便按照法善和尚的嘱咐。
说金坛被抓之后,神情萎靡,唉声叹气。
似乎还有传闻说他向青原侯求饶,只是未经证实。
而其他的信息,这蕃僧也没敢多说。
妙水上师一听,心中立刻就信了三分,他冷哼了一声。
“这金坛果然是个贪生怕死之辈!”
“如此废物,是怎么坐上寺主之位的。”
“简直就是我罗摩宗的耻辱!”
只是他觉得,自己这么骂似乎还不过瘾。
于是眼珠一转,妙水和尚便想到了一个主意。
他扫了那送信蕃僧一眼,忽然冷声质问道。
“你为金坛做事,其实也是做下了业障。”
“你可知罪?”
这送信的蕃僧一听,立刻就吓得跪地磕头。
“妙水上师,小的只是遵从寺主的命令,送一封信而已。”
“更何况小的不识字,根本不知那信中写的是什么,还请上师饶过小的一命。”
他可是知道这位妙水上师的手段,心中立刻慌乱了起来。
见此人跪地磕头,妙水在心中暗自鄙夷。
果然是那金坛的手下,都是一般的贪生怕死。
不过他还有事要用到此人,所以也没有继续为难这蕃僧。
“也罢,你先起来吧。”
“你若是想消除业障也不难。”
“只要为我做一事即可。”
那蕃僧一听,只是命他做事,总算是松了一口气。
“上师您尽管吩咐。”
“小的一定做到。”
妙水和尚便命身边的护法僧去取纸笔。
然后刷刷点点也写了一封信,又用了自己的印信。
这才对那蕃僧说道。
“你把此信,亲手交给那金坛和尚。”
“如此做,你的业障也就消了。”
那蕃僧一听,原来只是让自己送信,这他熟啊。
于是连忙拍着胸脯保证。
“上师您放心,小的一定将信送到。”
那妙水和尚对送信的蕃僧又嘱咐了几句,便让佛将把这蕃僧送出了珈蓝寺。
至始至终,他对这名送信的蕃僧也没有起疑。
不是因为妙水不够谨慎,而是因为在他的印象里。
这些底层蕃僧都是可消耗的工具而已,他们怎么可能会有自己的思想。
也正是因为这种想法,让他对这送信的蕃僧失去了提防,没有严加拷问。
送信的蕃僧返回营地之后。
立刻将那封回信交给了法善和尚。
法善听闻劝降信没能起到作用,心中有些遗憾。
但也只能带着妙水和尚的回信去向李原复命。
听闻,珈蓝寺的妙水上师直接拒绝了寺主投降的命令。
李原也有些疑惑,于是出言对法善问道。
“这妙水和尚到底是什么人,怎么看着比寺主还狂妄。”
“居然还能解除金坛的寺主职权。”
“此人莫不是在诓骗咱们?”
此时的法善和尚,也从送信蕃僧的口中,知道了妙水和尚的身份。
于是他便向李原解释了罗摩法堂与这位巡寺僧的来历。
听法善说完,李原的眼珠转了转,沉吟了一下又出言问道。
“你们可看了这信上写了什么?”
李原看不懂信上的身毒文字。
只能让法善与慧明给自己翻译一下。
此时,慧明也刚看完了妙水和尚所写的回信,表情有些古怪。
“这妙水在信中将金坛和尚大骂了一番。”
“不但动用罗摩法堂的职权,剥夺了金坛的寺主身份。”
“还要将他叛教的事情上报给法王。”
“更是劝他,若是想保全名声,不妨自裁。”
听了信上的内容,李原也是一愣。
心说这位妙水上师与这金坛和尚,到底有多大的仇怨。
这不是要把金坛往绝路上逼吗。
李原拿着妙水的回信,忽然眼睛一亮。
“两位师傅,虽然那劝降信失败了,但有了这封回信其实也不算亏。”
听李原这么说,那慧明和尚也反应了过来。
“侯爷,您是不是想把这封信也给金坛看看。”
李原面带笑意的点了点头。
“说的没错,我观金坛此人,就是个贪生怕死的家伙。”
“他对罗摩宗应该也没什么忠心。”
“我有些好奇,他看了此信会做出什么反应。”
“说不定,会有意外之喜。”
慧明一听也是微微点头。
“侯爷说的有道理。”
“咱们不妨一试。”
不多时,那位金坛寺主又被带了过来。
这家伙被带来之时,嘴角上还挂着弧度。
在他想来,自己此时被带来。
不用说,一定是那位青原侯面对珈蓝寺的城防体系,已经无计可施。
这才不得不与自己谈判,让他来协助攻破寺院。
如此一来,他金坛也就有了与其讨价还价的筹码。
自己的这条命也就有了保住的机会,说不定还能索要一些其他好处。
想到此处,这家伙脸上的表情更加得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