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威为何要答应珈蓝寺一同出兵。
其实最主要的原因,就是茂洲府城的储粮已经不多了。
否则他也不会让何雄带着车队去仓城运粮。
想起了何雄,他这才意识到。
自己派出去的运粮队,本该今日返回,但眼下却连个影子都没有。
不用说,何雄那家伙,应该是撞到了夺取卧牛山大仓的那些山蛮溃兵。
此刻怕是凶多吉少。
李威摇了摇头,心说这家伙还真是够倒霉的。
不过他现在,可不是关心何雄生死的时候。
城中储粮已经不多,明日与珈蓝寺汇合夺取仓城就非常关键。
于是他唤来了军中将佐,商议派兵事宜。
而此时,他认为已经生死不明的何都尉。
正在卧牛山仓城的仓署之内,指着一张粗糙的城防图,给李原与众将讲解茂洲府城的防守兵力。
“回侯爷,茂洲府城有营兵三千,另有新募丁壮四千余。”
“战时由各级都尉率领分守茂洲五门,每门分四百营兵,六百丁壮。”
“另有一千中军由李威亲自率领。”
李原点了点头,忽然又问道。
“若是李威得知仓城失守。”
“你认为,他会调集多少兵马过来参战。”
何雄琢磨了一下。
“回侯爷,李威此人向来谨慎。”
“这次又是与珈蓝寺共同出兵。”
“在小的看来,他最多也就派出一千营兵两千丁壮。”
“反正主攻有珈蓝寺的和尚。”
“李威派兵,不过是不想给珈蓝寺留口实罢了,也好以后继续从仓城运粮。”
李原一直开着察言观妄,自然知道何雄说的都是实话。
问过了茂洲的情况,他便让何雄先下去。
自己又与众将商议明日的部署。
云江郡兵参军乔荣,盯着舆图分析道。
“侯爷,这么看,茂洲方向不必投入重兵。”
“珈蓝寺的僧兵才是咱们的主要对手。”
一旁的茂洲将军董浩也表示赞同。
“听法善师傅说,这珈蓝寺城防坚固极为难打。”
“真要是攻寺,那咱们就得拿人命往里填。”
“与其这样,最好就在寺外,把他们武僧与信众都给解决掉。”
他忽然想到了什么,又笑着说道。
“当然,如果咱运气好,一战便抓住了他们的那位金坛寺主。”
“说不定,这珈蓝寺也可以一鼓而下。”
众将一听都跟着哄笑。
“一战便能抓到寺主,哪里会有那么容易。”
董浩只是为了活跃气氛随口说的话,但却让李原眼睛一亮。
以他与罗摩宗交手的经验来看。
这些蕃僧出战,无论是法主还是寺主一般都会亲自压阵。
所以这一次,金坛的寺主征讨仓城,大概率也会亲自统军前来。
若是这样,那就给了李原一个机会。
只要有办法将寺主擒获。
说不定真能让珈蓝寺不战而降。
当然,罗摩宗出战,必定会对寺主严加保护。
不过李原可以确定,那就是这些和尚,一定没见识过真正的骑兵冲阵。
于是,李原又对整个布置进行了调整。
而这一次的重点,就是分析那寺主如果统军出战,会将自己的中军部署在何处。
又如何能让骑兵,直接冲击珈蓝寺的中军。
夜晚戌时,在仓城东南的一处院子里。
老将乌头海正带着高鹿,山昆,土熊几人在饮酒。
李原军中,对饮酒倒是管的不严。
只要你不误了军务,多少喝点也无所谓。
占领了卧牛山大仓之后,在仓城之中发现了一处大酒窖。
里面储存的酒坛几乎数不清。
至于仓城之中为何有这么多酒,原因也很简单。
仓城每年都会淘换下来大量的陈粮,其他如麸皮碎米更是不计其数。
这些次等粮也卖不上价,所以不如用来酿酒。
其实这卧牛山仓城所酿造的私酒,本就是仓城极为重要的收入。
然而这里被阴平军与罗摩宗占领之后,仓夫们都被贬为了奴隶。
他们心中怨恨,就非常默契的隐瞒了仓城酒窖的事情。
如今李原率军收复了仓城。
不但仓夫们都恢复了身份,还给他们分发了抚恤银钱。
几位管事都对青原侯感激不尽,于是便将仓城中的酒窖献给了侯爷。
李原听闻这里居然还有酒窖,也有些好奇,毕竟自家也是开酒坊的。
他也想看看,这仓城中的酒窖有什么不同。
在大梁的内陆州府,酿酒管的极严。
而仓城并无酒引,酿的都是私酒。
所以仓夫们就把酒窖修在了地下。
这也是为什么罗摩宗占领了仓城这么久,也没发现酒窖的原因。
在田伯的带领下,李原在一处仓廒的粮垛后面看到了酒窖入口,修的极为隐秘。
等下到了窖内,发现里面满满的都是酒坛。
李原大概估算了一下,即便这里装的都是便宜的浊酒,那也要价值数千贯。
有了这么多酒,李原自然要拿出来犒军。
第一个被赏赐的,便是山蛮新军。
他们今天在仓城门前演了一出好戏。
不但把罗摩宗的传法僧骗的团团转,高鹿等人还揭露了金月上师的秘法骗局。
因诱敌有功,本着有功必赏的原则,李原便给山蛮新军赏了一批酒。
酒分下去,其实每人分的并不多,不至于喝醉但却可以提升士气。
实话说,仓城酿的酒,可要比山蛮人自己的山粮酒好喝得多。
老渠帅乌头海领到了酒,先给手下的士卒每人分了一碗。
又与高鹿,土熊几人在院中小酌。
当然,恰巧路过的阿朵那诗也被老将请来共饮。
与手下饮酒,这位王女也没什么架子。
只是安静的坐在一旁,手中捧着一盏酒,听着众人谈笑。
在李原的体系之中。
乌头海率领的山蛮新军,与阿朵那诗这位王女属于共生关系。
有阿朵那诗在李原身边,山蛮新军也就觉得在侯爷身边有了自己人。
而山蛮新军立下了功劳,也能加强阿朵那诗在侯爷身边的地位。
这种互相支撑的关系,让乌头海很满意。
此时,众人都在讨论白日里仓城门前的那场闹剧。
珈蓝寺的传法上师金月,以为能用自己的秘法收服仓城的山蛮人。
殊不知,他自己也不过是李原棋盘上的一枚棋子罢了。
几人说到有趣的地方,都是哄笑声一片。
见识过了所谓的罗摩宗秘法。
山蛮新军之中也有了变化。
首先便是不少曾经的罗摩宗信徒,彻底与罗摩宗决裂。
营内到处都能听到有手下在骂那些蕃僧都是骗子。
当时他们有多虔诚,此时就多痛恨。
另一个变化便是高鹿,他对罗摩宗的秘法非常感兴趣。
这家伙甚至用金月和尚留下的几样东西,复现了效果。
甚至自己还做了记录,也不知道他要做什么。
而山昆与土熊就没想那么多。
他们已经命手下做好准备,明天一定要为侯爷在战场上建功立业。
见天色不早,乌头海便吩咐他们早些回去休息。
毕竟不养好了精力,还谈什么为侯爷立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