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提李原这边。
再说逃回去的那些护法众。
当他们把金月上师的脑袋送进去的时候。
珈蓝寺的佛堂之内,立刻传来了寺主金坛的暴怒之声。
“这些蛮子欺人太甚!”
“竟敢杀我珈蓝寺的传法上师!”
“来人,敲响法鼓,集合信众。”
“我要尽起寺中信众,一举荡平卧牛山仓城。”
“把那些蛮子,都给我送进无间地狱!”
望着眼前金月和尚那死不瞑目的头颅,其他僧众也是愤怒不已。
一群蛮子居然敢杀罗摩宗的上师。
必须把他们尽数诛杀才行!
正在这时,一名上了年纪的蕃僧起身阻止道。
“寺主息怒,稍安勿躁。”
此时的金坛上师正在气头上,他转头看向了那老僧,冷声问道。
“你要阻我出兵不成?”
那老僧连忙摇头。
“寺主,您误会了。”
“弟子只是见今日天色已晚。”
“我是建议寺主,咱们不如等明日,在佛前举行出征法会。”
“献上供奉,祭拜罗摩佛。”
“等那些信众见识过了我珈蓝寺的底蕴,咱们再行出兵。”
“如此一来,僧兵与信众们必然士气高昂,此战我寺定可大获全胜。”
寺主金坛一想,这老僧说的似乎也有些道理。
用法会激励士气,确实是好办法。
更何况,此时天色已暗,并不适合出兵。
于是他暂且将心中的怒意压了下去,对下面的僧众们吩咐道。
“你们各自下去准备。”
“明日辰时举行法会。”
“然后尽起本寺信众,一举荡平卧牛山仓城!”
寺主下了法谕,僧众们立刻是躬身领命。
这时又有人建议道。
“寺主,那仓城之中,可不只是存着我们的粮食。”
“茂洲府城也要从仓城运粮。”
“如今这仓城被山蛮兵给占了,我们要不要通知茂洲府城让他们一起出兵。”
听闻此言,寺主金坛的眼珠转了转。
此时他的心中有些犹豫不定。
卧牛山仓城太重要了,他很想独自出兵,将仓城彻底占为己有。
然而他又想了想,这么做并不现实。
茂洲府城也靠着仓城在供应粮食。
如果珈蓝寺独占了仓城,那就等于与阴平军撕破了脸。
显然现在还不是翻脸的时候。
与其这样,不如拉着那位茂洲镇守一同攻打仓城。
这样还能减少些武僧与信众的损失。
于是他吩咐道。
“那就派一名快脚僧,去趟茂洲。”
“与李威把事情分说明白。”
“他如果还想吃卧牛山大仓的粮食。”
“那明天,就乖乖带着兵马与我一同攻打仓城!”
很快,一名快脚僧便离开了珈蓝寺,向着茂洲府城方向奔去。
其实此时的珈蓝寺,已经被李原的骑兵随时监控。
听闻珈蓝寺往茂洲方向派出了信使,李原并没有阻止。
原因很简单,这个时候派信使,估计只有一个目的。
那就是让茂洲出兵,一同讨伐卧牛山大仓。
如果一次能将珈蓝寺与茂洲的兵马全都调出来,那李原可是求之不得。
于是,那名快脚僧顺利的进入了茂洲府城。
在茂洲府衙之内。
一名面容消瘦神情阴郁的男子,正在大堂之中踱着步。
此人就是驻守茂洲府城的阴平军副将李威。
然而此时,这位李副将却是有些心神不宁。
原因无他,茂洲府城与草山关的联络彻底断了。
从昨日开始,他就派出了斥候去查看草山关的情况。
结果派出去的斥候音信全无,一个回来的都没有。
弄不清楚草山关的情况,这让他的心中越发焦急。
李威心中清楚,左卫将军张轨在蓬州战败。
那位青原侯下一步的目标,说不准就是茂洲。
自己的手中只有三千士卒外加四千临时抓来的丁壮。
这点兵力能不能守住茂洲,他心中是一点底都没有。
正在这时,外面忽然有亲兵来报,说是珈蓝寺派来了快脚僧。
李威听闻就是一愣。
那珈蓝寺给我送信?这是怎么回事?
这位李副将驻守茂洲府城之后,其实与同在茂洲的珈蓝寺相处的并不愉快。
罗摩宗虽然帮阴平军占据了茂洲。
但他们同样也在与阴平军,争夺茂洲的人口与土地。
尤其是茂洲南部各县,几乎都成了珈蓝寺的地盘。
身为茂洲镇守官的李威,想派税吏去南部各县征粮,结果全都被珈蓝寺的蕃僧给赶了回来。
这让他气愤不已。
更让他遭不住的,便是卧牛山仓城的归属。
阴平军与罗摩宗都心中清楚,现在粮食就是命。
谁有了粮食谁就占据了主动。
那卧牛山大仓虽然是罗摩宗占下的,但自己毕竟是茂洲镇守。
于是他要求珈蓝寺交出仓城,结果人家罗摩宗根本就不鸟他。
因为这件事情,双方甚至爆发了火拼。
后来两方反复协调,最后才商议,这卧牛山大仓由双方共同驻军。
罗摩宗驻守一千人,而茂洲城只能驻守五百人。
更是约定,双方随取随用,不许大规模私自运粮。
考虑到左卫将军正在远征蓬州,其中少不得罗摩宗的配合。
李威也不能把事情闹的太僵。
于是他也只能忍气吞声,靠着每七八日从大仓往茂洲府城运粮,勉强维持着府城的运转。
此时听闻,珈蓝寺的蕃僧给自己送信,李威很是意外。
也想不明白,对方有什么事情需要联络自己。
不过人家既然已经到了,他自然不能不见。
于是转身在堂中坐定,吩咐将那快脚僧带入堂中。
所谓快脚僧,其实就是罗摩宗的信使。
他们常年行走山路,疾步如飞。
专门负责教中与各方的联络。
不多时,堂外脚步声响,一名身穿粗布僧袍的蕃僧跟着亲兵走了进来。
由于一路奔跑,此时这名快脚僧也是气喘吁吁。
李威扫了那和尚一眼。
“金坛上师派你来,可是有什么事?”
那蕃僧抹了一把额头上的汗渍,从怀中掏出了一封信。
“镇守大人,这是寺主给您的亲笔信。”
“还请过目。”
很快,亲兵便将书信送了过来。
看着被汗水阴湿的信封李威就是一皱眉。
不过他还是撕开了封口,将信纸取出展开。
只看了一眼,他就怒目圆睁。
“什么!”
“你们罗摩宗,居然把卧牛山仓城给丢了!”
“这到底是怎么回事!”
那快脚僧只管送信,对事情并不怎么了解,支吾了半天也没说明白。
从信中李威得知,那卧牛山仓城,已经被一伙不知从哪来的山蛮人给占了。
珈蓝寺的寺主,与他约定明日一起带兵讨伐仓城的山蛮人。
他将信看完,李威只觉得心头憋闷。
那草山关还不知道什么情况,眼下这卧牛山仓城也丢了。
自己手中的兵马守城都费劲,哪里还有余力去打什么仓城。
更何况草山关那边情况不明,他更不敢乱动。
然而他也心中清楚,自己若是不出兵。
罗摩宗一旦收复了仓城,他想在去运粮就没那么容易了。
无论如何,这茂洲府城的军民是要吃饭的。
没了粮食自己还守个屁。
于是他坐在帅案前思虑了一番,还是对那快脚僧说道。
“罢了,回去告诉你家寺主。”
“明日我会带兵与他汇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