听闻应州将军王大龙率军赶到。
府衙内的众将立刻对视了一眼。
表情最为复杂的,便是卫荣与董浩。
这人他们可是太熟了。
平日里倒是有些交情,见了面也是称兄道弟。
蓬州被围期间,他们向应州将军府送去的求援信,足有六七封。
结果是音信全无。
这王大龙此时率军赶到,还真是会挑时候。
李原听闻应州将军到了,便吩咐亲兵。
“请王将军到府衙叙话。”
不多时,大堂外甲叶子声响,一名披甲大汉从外面走了进来。
这人看起来三十出头,方脸浓眉,相貌生的还不错,身材长的也很壮实。
看起来倒是像一位赳赳武夫。
只是这脸上的神态,却有些市侩之色。
进到了堂中,他一眼就看到了站在正中的李原。
眼睛先在李原身上的蟒袍上扫了一眼,立刻是躬身行礼。
“末将王大龙,见过青原侯。”
“末将此次带来了五千应州精锐,听候青原侯差遣。”
李原向他点了点头。
“王将军一路辛苦,免礼。”
“先在一旁稍作消息。”
见李原对自己的态度还不错,连忙露出了笑容。
“谢侯爷,不辛苦。”
随即便一侧身,站到了旁边。
这位应州的王将军怎么来了呢。
其实也不奇怪。
李原挂帅印平定西南,各州将军都要听从调遣。
但也只限于西南五洲之地,而应州并不在其管辖范围之内。
不过这位王大龙将军也不敢不来。
原因也很简单。
蓬州被围,卫荣给应州发去了七八封的求援信,请求援兵。
这些求援信,王大龙自然是收到了。
但他听闻敌人有三万大军,其中还有难缠的山蛮兵,他哪里敢来。
这位王将军虽然看着身材高大,似乎像个猛将。
但此人的武艺稀松平常,领兵作战更是一言难尽,平日里带兵剿匪也是败多胜少。
比起打仗,其实他更善于敛财经商。
应州的草药与山货生意就做的风生水起。
在这一点上,他倒是与培洲将军陈德福有些相像。
然而,没过多久他就听闻。
青原侯李原,奉朝廷旨意平定西南,各州将佐皆要听命。
不过他也不慌,毕竟应州并不受西南管辖,他只要守着自己的一亩三分地便好。
又过了几日,这位王将军听闻,朝廷大军经过应州向蓬州进发。
他不敢怠慢,特意在应州府城设宴,又备下了不少的财货礼物,想与青原侯亲近一番。
结果对方直接拒绝,大军也并未停留,兵马向着蓬州滚滚而去。
他这人生性市侩多疑。
见青原侯并未搭理自己,他心中就有些慌了。
想着是不是自己拒不救援蓬州的事情,被侯爷知道了。
他即便不是西南的州府将军,按理说也有策应的责任。
一兵一卒都不派,确实有些说不过去。
王大龙想着,自己会不会被那青原侯找个由头给处置了。
这家伙越想越慌,心中便想着要如何补救。
按李原的性格,送钱显然不行。
唯一能做的,便是率军参与远征。
要参与远征,那就要有兵。
但这些年,应州的兵户制度败坏的非常严重,兵户缺额极多。
他凑来凑去,也只凑到了三千余人,其中不少还是老弱病残。
正想着,要不要在城中雇些流民凑数。
恰巧这个时候,培洲将军陈德福。带着四千人赶到了应州。
这两人也算是老熟人了,他们两家甚至还有生意上的往来。
王大龙见陈德福带着队伍西进,颇感意外,便问他这是要做什么。
陈德福也未隐瞒,说青原侯远征,必然兵力不足。
自己从培洲征调了四千兵户,准备给侯爷送过去充实队伍。
看着陈德福身后的数千丁壮,王大龙眼珠一转,心中便有了主意。
“陈兄弟对朝廷一片赤诚,我王大龙心中敬佩。”
“其实我也在调集兵马,准备赶赴蓬州。”
陈德福一听,立刻眼睛一亮。
“好啊,那你我弟兄同去,互相还有个照应。”
王大龙连忙压低了声音。
“陈兄弟,我是这么想的。”
“这培洲与应州,两位州府将军若是都走了。”
“万一闹起了山匪或是民乱,那咱们岂不是好心做了坏事。”
“支援侯爷自然应该,但自家也要照顾好了才行。”
“更何况,咱俩要是都走了,那生意谁去管?”
一听王大龙的分析,陈德福也皱起了眉头。
“那王大哥,你说该怎么办。”
王大龙装模作样的想了想。
“这样吧,不是在下自夸。”
“论起领兵打仗,我总归还是要比陈兄弟强上一些。”
“这支援侯爷的差事,就由我去办。”
“而陈兄弟,你带着人手镇守培洲与应州,别出什么大事,你看如何?”
论起打仗,陈德福还真是有些心中没底。
自打当时州府将军,就没打过几次仗。
他这一次也是鼓足了勇气,才敢率军前来。
而王大龙人高马大,非常唬人,看着似乎很能打的样子。
听王大龙这么说,陈德福略一思索,也觉得有道理,于是便问道。
“那王大哥,这兵力怎么分?”
王大龙摸了摸下巴说道。
“你我合兵一处,差不多有七千之众。”
“这样吧,其中挑选出五千精锐,我带着去蓬州支援侯爷。”
“剩下的两千人,暂由陈将军统带,负责镇守培洲与应州。”
“你看如何?”
陈德福也没有多想,觉得王大龙主动担起了统兵之责,赶赴蓬州,这人还怪好的。
于是就按他所说的,将两州兵马凑在了一起。
其中挑出了五千名身体素质较好的丁壮,跟着王大龙赶赴蓬州。
而陈德福则带着剩下的两千老弱,驻扎在两州交界之处,看护好地方。
此时的应州与培洲大体上还算平稳。
这两千人倒是也足够了。
王大龙之所以要主动请缨,带兵赶赴蓬州。
那是因为,前面有青原侯的大军打头阵,他的兵马应该遇不到什么危险。
但此时带着兵马来参战,倒是能给青原侯一个好印象。
前些时日没有救援蓬州的事情,想来也能遮掩过去。
果然,他一入蓬州府衙。
那青原侯对自己倒是颇为客气,更没有责怪的意思。
这倒是让王大龙松了一口气。
只是这家伙的心情一放松,好巧不巧,正站在了卫荣与董浩的旁边。
董浩见是他,便用胳膊肘怼了一下王大龙。
压低了声音说道。
“好小子,你这家伙居然见死不救!”
“我们给你送了七八封求援信,你是一兵一卒都不派。”
“要不是侯爷率军赶到,我与卫将军怕是都已经被困死了。”
“这事没完,我可饶不了你小子!”
王大龙一看居然是他们俩,心中暗自叫苦。
心说怎么我站到了他们的旁边。
不过他也自知理亏,连忙对董浩与卫荣讨饶道。
“两位将军,在下真不是见死不救。”
“那张轨手中可是带了三万人马,其中还有山蛮兵。”
“我应州府才多少人,不过是几千老弱。”
“我若是率军救援,还不是大家一起死。”
其实他说的也是实话。
面对张轨的三万大军,他手中的几千应州兵户即便来了,也解不了围。
最大的可能,便是还未靠近蓬州城,就被人家给团灭了。
虽然卫荣两人也明白这个道理。
但七八封救援信送过去,对方一兵一卒都不派,还是让人气愤难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