见两位侯爷真的要动手。
院中众人都有些不知所措。
这要是真的打了起来,那乐子可就大了。
无论双方谁输谁赢,都不是什么光彩之事。
于是,众人正要上前劝阻。
正在这个时候,花厅的外面,忽然传来了白家仆役的唱名之声。
“云江侯张越,入府赴宴。”
这一声喊,霎时间让厅中一静。
云江侯居然这个时候到了。
靖安侯张凌,本就没打算与李原动手。
只是当时的气氛架到了这里,他无法下台而已。
眼下云江侯到了,他正好借坡下驴。
后退了几步与李原拉开了距离,只是用眼神继续盯着李原。
那意思似乎是说,不是我不敢跟你动手,而是因为时机不妥。
不提靖安侯张凌的心思。
此时,院外面传来了一阵爽利的笑声。
“哎呀,是本侯到的晚了。”
“还请各位恕罪。”
随着脚步声响,一行人走进了院中。
进来的一共有八位,各个都是佩剑,腰间悬挂玉牌,说明爵位最低都是乡伯。
为首的一人,显得颇为引人注目。
只见此人身高八尺,也就比李原略矮半头。
头戴武英冠,身穿一身月白缎的锦袍。
往脸上看,面如冠玉细眉弯目,生的很是俊美。
李原扫了一眼,心中了然。
不用说,眼前这位白袍男子,应该就是那云江侯张越了。
盛名之下无虚士,此人看着果然有几分人才。
张越进到了院中,他也是第一眼就看到了李原。
毕竟能在样貌上与他不分伯仲的,他自己还没见过几个。
今日见到了李原,这位云江侯的心中也是暗暗吃惊。
虽然两人的样貌都很俊美,但给人的感觉却是完全不同。
李原的容貌是一种颇为大气的刚毅英俊,气质犹如青松翠柏。
往那里一站,就有一种久经战阵的压迫感,胆小之人甚至会心生恐惧。
但张越给人的感觉则完全不同。
他的五官虽然俊美,却显得阴柔。
李原提鼻子一闻,空气中隐隐的还有一股胭脂花粉的味道。
他在仔细看去,却见张越的脸上居然扑着粉化着淡妆。
见到了男人化妆,这让李原就是一皱眉。
他从谭云的口中也曾听闻过。
说是在东南诸州,有些勋贵男子也喜欢化妆穿彩衣,说话气质阴柔如妇人,这一次算是见到了。
好在这位云江侯,说话倒是男子口吻,要不然李原就要犯恶心了。
随着云江侯一同赴宴的还有七名勋贵。
他们各个以张越为马首是瞻,不用说都是亲朋故旧。
李原这才明白,花厅之中为何还要空着这么多的案几,原来都是给他们准备的。
云江侯在东南勋贵之中,算是有些名望。
所以他一进来,不少人都是起身相迎,各种问候之声不绝。
不管他们私底下如何看待张越,但面子上的事却都给足了。
这与李原,张凌进来之时的冷场,形成了天壤之别。
未起身问候云江侯的,席间也就只有李原与张凌寥寥几人而已。
云江侯与众人应承了一番,便走入到了厅中。
他又扫了一眼李原。
张越虽然从未见过李原,但从对方腰间的玉牌也能判断的出来,眼前之人是一位侯爷。
这次到景州贺寿的镇侯,并不算多。
他张越大多都认识,唯一不认识的一位,也就只有那位北川而来的青原侯了。
两人原地对视了一眼,随即都是各自别过,并未出声打招呼。
原因也很简单。
在云江侯想来,你青原侯虽在北地有些名声,但到了景州自然应该对自己主动见礼。
而李原的想法则更直接。
云江侯又如何,我认识你是谁啊?
其实更深层次的原因,就是这几位侯爷来的目的,都是要娶白景为妻。
不用说,双方都是竞争关系,互相看不上眼也很正常。
那云江侯张越,虽然没与李原打招呼。
但他看了看一脸冷峻之色的张凌,却是微微点头。
“靖安侯,别来无恙啊。”
这没办法,他与那青原侯李原互相不认识,不打招呼也就罢了。
但眼前这位靖安侯却是老相识,若是故作不知,就不合适了。
张凌看了张越一眼,只是一声冷哼并未回礼。
他现在见到样貌英俊的男子,就莫名其妙的感觉生气。
见靖安侯无礼,张越也只是摇了摇头,没说什么。
张凌的脾气不好,在座的各位勋贵可说是人尽皆知,倒是也没人感觉意外。
云江侯张越也不以为意,却迈步向着花厅的主位走去。
此时在院中,几十张条案分别摆在左右,那都是给客人的位置。
唯有一张条案摆在上首正中,那便是宴席中的主位。
若是白景在府中设宴的话,这个位置就应该是女侯爷的。
但此时,众人却见云江侯张越,大步的向着主位走了过去。
那意思不用说,他这是要坐到主位入席。
张越的行为,让在场的各位勋贵都是一愣。
大家都不是傻子,云江侯如此做必然是有所目的。
不少人眼神闪动,似乎是明白了什么。
云江侯这么做的目的,其实非常明显。
就是故意彰显他在白家的主权。
换言之,就是彰显他对娶到白景为妻,是志在必得。
这也是云江侯与族叔白辉商议好的计划。
白辉布置酒宴的时候,就特意空出了主位,目的就是留给云江侯来坐。
张越如果坐到了主位,那就是用这种方式宣告在场的所有人。
白景的侯府,就是我云江侯的侯府。
我就是白景的夫婿,你们休要再与我争!
但他这么做,其实也是有风险的。
现场这么多勋贵,不少人都是抱着来向白家求亲的心思。
你坐到了主位之上,等于是将这些人都给得罪了。
不过云江侯并不在乎,他觉得以自己家族的名望,足以将这些人给压住。
所以他也是在赌。
赌自己,即便是坐到了白家的主位之上,那些勋贵也不敢明目张胆的反对。
到时候,云江侯坐了白家主位的事情被传扬出去,白景的名声就会与自己绑定。
不管女侯爷到时候答不答应自己,这事情也都洗不清了。
只是事与愿违,他的屁股还未坐下。
一个冰冷的声音便响了起来。
“等一下!”
“云江侯,你是不是坐错了位置。”
这声音不算大,但在场的众人都听得清楚。
此时的云江侯张越,刚要坐下,躬着身的动作做了一半。
这一句话,让他坐也不是,站也不是,差点摔倒。
他赶忙用手一扶桌案,将自己的身形稳住。
转头望向了席间。
他要看看,到底是谁敢这么不给面子。
只见不远处,正有一人肃身而立盯着他。
那不是别人,正是刚才与自己别身而过的那位青原侯,李原!
一时间,院中寂静无比,几乎是落针可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