南岭伯潘宏的这句话,把郭闲说的一愣。
他没想到,平日里唯唯诺诺的南岭伯,居然敢对他这么说话。
这时候,那小胖子东昌伯也反应了过来。
他刚才,是被惯性思维所控制。
被郭闲一吼,便习惯性的就想过去行礼拜见。
经过潘宏这么一提醒,他这才反应了过来。
自己现在正和青原侯说话。
被那郭闲随意叫过去的话,青原侯的面子岂不是很难看。
他这才惊觉,那郭闲可没安好心。
于是,他也学着潘宏的样子,向对面的郭闲喊道。
“南岭伯说的对。”
“既然都是县伯要拜镇侯。”
“你这安林伯,也得先过来拜见青原侯才是。”
“你倒是过来啊!”
这两位小伯爷确实是涉世不深,平日里也没少被安林伯郭闲所欺负。
但架不住,这两人刚刚听了李原讲述的北川大战。
那种壮怀激烈的豪情,此时在心中尚未散去。
这个时候,郭闲过来对两人呼来喝去,他们的心中自然不满。
大家的爵位都是县伯,凭什么你要指挥我们。
说起来,我莫家与潘家也是东南高门,难道还真的怕你不成。
既然你说县伯要主动拜见镇侯,那你就先过来拜见青原侯再说。
平日里,两人对靖安侯还有着三分惧意。
今日也不知怎的,有李原坐在他们的身边,那靖安侯张凌似乎也没那么可怕了。
两位小伯爷的反驳,让对面的郭闲竟然一时无言。
他万万没想到,平日里没什么主见的两个毛头小子,今天怎么会这么的硬气。
这里的争执,自然把现场所有勋贵的注意力都吸引了过来。
众人都望着郭闲,那意思很明显。
既然事情是你引起来的,那我们就看你要如何收场。
这让郭闲有些下不来台。
他面色一苦,本想就此回去,但却偷眼一看,正看到张凌那双要喷火的眼睛。
现在回去等于自己折了靖安侯的颜面,显然不能回。
但要上前的话,他又不知该做什么。
自己肯定打不过李原。
难道真的要去拜见那位青原侯不成。
想到此处,郭闲的心里就一哆嗦,
那样的话,自家的老大张凌,怕不是要把自己给活撕了。
在众人的目光中,郭闲心思电转。
他看了一眼自己手中的酒盏,又看了看对面的李原。
忽然一个颇为恶心的主意涌上了心头。
反正眼下这人算是丢大了。
与其自己丢人,不如拉上对面的青原侯一起丢人。
那样的话,至少回去的时候,靖安侯张凌不会为难自己。
想到就做,郭闲脸上的表情瞬间一变,迅速的换上了一副笑容。
他摇摇晃晃的向李原走去,口中却说着。
“那两个小子说的对。”
“青原侯在此,小伯怎能不拜见。”
说着已经靠到了李原的三步之内。
然后他故意哎呦的喊了一声,借势将手中酒盏中的酒向着李原泼洒而去。
这位安林伯的目的其实非常阴毒。
那就是想用自己酒盏中的酒,故意去泼洒李原一身。
这次白家的宴席,来参加的勋贵可不少。
无论发生了什么事情,必然会迅速的传播出去。
如果青原侯在席间被人洒了一身的酒,又没有备用的衣服更换。
那他唯一的选择,就只能是狼狈离席。
如此一来,同样也是丢人。
而郭闲自己,则可以推脱不胜酒力,或是脚下没站稳。
反正不是故意的,你李原又能奈我何。
其实他也不想想,你与靖安侯刚刚入席。
这酒也不过饮了一盏而已,即便是酒量再差,也不可能醉的这么快。
别人又不是傻子,岂能看不出来。
更何况,对面的这位侯爷,可是有洞察心机的能力。
他脑中的想法,早就被李原给洞悉了。
所以见他摇摇晃晃的奔了过来,李原已经做好了准备。
郭闲将酒泼洒向了李原,而李原原来的位置早就没了人影。
哗啦一声响,一盏酒全都洒到了坐席之上。
泼完酒后,郭闲却是有些发懵。
因为在他的面前,青原侯就那么消失了。
眼前只有湿漉漉的坐垫,以及被淋了少许酒浆的两位小伯爷。
他还在发愣,身后却传来了一个冷冰冰的声音。
“安林伯,你可是太不小心了。”
“醉成这个样子,还过来敬什么酒啊。”
他连忙转头一看,不是别人,正是青原侯李原。
李原的表情似笑非笑,一伸手,嘭的一声,便抓住了郭闲的衣襟。
“安林伯,我看你腿脚不稳。”
“本侯送你一程,回去好生安坐!”
说罢便一扬手,那安林伯郭闲,像个口袋一般被抛了回去。
轰的一声响,郭闲直接砸在了自己的案几之上。
刚刚摆上的点心茶盏,以及酒瓶被砸了个粉碎。
好在他脑袋恰巧杵在了坐垫上,并没有受伤。
但他浑身都是酒汤茶渍,在那里疼的哇哇惨叫,看着好不狼狈。
这一幕,看的现场所有人都是目瞪口呆。
那郭闲怎么说也是一名壮汉,体重超过了一百六十斤。
人家青原侯,居然就那么轻轻松松的给扔了回去,老天爷,这是何等神力啊!
见自己的小弟被人家给扔了回来,靖安侯张凌是勃然大怒。
他啪的一声猛拍案几,愤然起身。
“青原侯!你这是什么意思!!”
“如此侮辱安林伯,你可将本侯放在了眼中!”
李原扫了一眼满脸怒容的靖安侯。
他可没准备与这家伙讲道理,只是冷冷的问道。
“人我扔了。”
“你可是要给这厮出头?好啊,来吧。”
话语说的很轻松。
说完,李原双拳一握,众人的耳中,都是手指骨骼的嘎巴错响之声。
被李原这么一问。
靖安侯张凌的那张丑脸上就是表情一滞。
他可不傻,李原露出的这一手,扪心自问,他张凌做不到。
自己真的上前动手,怕是也讨不到半点便宜。
但不上去,自家的小弟被人家如此收拾。
你这位做大哥的都不出头维护,那以后谁还会跟你。
武勋不同于那些只靠口舌的文官。
他们明白,自己现在的身份地位,都是靠祖上一刀一枪跃马征战,打下来的家业。
即便现在承平日久,但对于武力的崇拜也是刻在他们骨子里的。
自己若是不敢接受青原侯的挑战。
怕是要被现场所有人耻笑。
但若是上去,一旦没打过李原,那结果还是一样。
见靖安侯原地犹豫,表情阴晴不定。
李原却是摇了摇头。
“胆气如此不堪,岂能承受镇侯重任。”
说罢他就转身,向着自己的位置走去。
那意思很明显,你张凌不配与我为敌。
这一下,可把张凌气的够呛。
“李原!你休走!!”
“本侯与你没完!”
说着便冲过来就要动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