黄昏时分，大军抵达清河县外。
远远望去，县城城门大开，黑烟滚滚，隐约能听到城中的哭喊与惨叫。
城头之上，插着几面黑色的魔旗，在秋风中猎猎作响。
“还是晚了一步……”秦武脸色一沉，攥紧了刀柄。
看这架势，县城怕是已经彻底破了。
“未必。”周临渊目光锐利，扫过城头，“县衙方向还有抵抗。”
他能感知到，县衙方向还有微弱的灵气波动，应该是玄锋营驻县修士还在死守。
“秦武，分兵。”周临渊立刻下令，“你带一千人，从东门杀入，清缴妖人，安抚百姓。”
“靖仪，带玄锋营，直奔县衙，支援那里的守军。”
“本王带剩下的人，走北门，截住他们的退路。”
“记住，优先救人，其次歼敌。”
“末将领命！”
“遵命！”
二人立刻带兵分头行动。
周临渊策马向北门而去，五百亲卫紧随其后。
刚到北门，便遇上了一队往外逃窜的黑袍修士，还押着不少年轻百姓，看样子是想抓回去当祭品。
“放下人，饶你们不死。”
周临渊勒马而立，声音平淡，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威压。
黑袍修士们吓了一跳，回头看来。
为首的是个瘦高个修士，见周临渊只有几百人，顿时狞笑道：“哪来的小子，也敢管爷爷的闲事？”
“识相的赶紧滚开，不然连你一起抓回去炼尸傀！”
话音未落，他便看到了周临渊身上的亲王服饰，瞳孔骤缩：“你是……靖王？！”
周临渊？
他怎么会在这里？
埋伏的弟兄呢？
瘦高修士心里咯噔一下，生出不好的预感。
“既然知道是本王，还不束手就擒？”周临渊淡淡开口。
“做梦！”瘦高修士咬牙，“兄弟们，跟他拼了！抓了靖王，圣主必有重赏！”
他说着，率先祭出一柄白骨飞叉，带着腥臭的黑气，朝着周临渊射来。
其余黑袍修士也纷纷出手，各种邪术齐出。
周临渊坐在马上，纹丝不动。
眼看邪术就要近身，他才轻轻抬手。
一道金色光盾凭空浮现。
砰！砰！砰！
所有邪术撞在光盾上，尽数消散，连涟漪都没激起多少。
瘦高修士脸色大变。
元婴期！
真的是元婴期！
“撤！快撤！”
他哪里还敢打，转身就想逃。
可周临渊岂会让他走。
指尖一弹，一道金色气劲射出。
噗嗤——
气劲穿透了瘦高修士的眉心。
对方哼都没哼一声，直挺挺倒了下去。
“负隅顽抗者，死。”
周临渊声音清冷，目光扫过其余黑袍修士。
剩下的修士吓得魂飞魄散，哪里还敢抵抗，纷纷丢下兵器，跪地求饶：“殿下饶命！殿下饶命啊！”
“我们也是被逼的！”
“押下去。”周临渊淡淡吩咐。
亲卫立刻上前，将投降的修士捆了起来。
“救人。”
“是！”
被抓的百姓得救了，纷纷跪地叩谢，哭声一片。
“好了，都起来吧。”周临渊温声道，“妖人已经被打退了，县城很快就会恢复秩序。”
安抚了百姓几句，他便带兵入城。
城中一片狼藉。
街道上到处都是散落的杂物，不少房屋被烧毁，还有百姓的尸体倒在路旁，惨不忍睹。
周临渊眉头紧锁。
还是来晚了一步。
“殿下！”
这时，秦武派人来报，东门的妖人已经清剿完毕，正在安抚百姓，统计伤亡。
又过了片刻，胡靖仪也传来消息，县衙之围已解，县尉和驻县修士还活着，只是受了伤。
半个时辰后，三路兵马在县衙汇合。
“殿下，统计出来了。”秦武神色沉重，“这次妖人突袭，全县死伤百姓近千人，房屋烧毁上百间，粮仓被烧了一半。”
“被俘的百姓都救回来了，一共抓了二十多名投降的妖人，其余的都被斩杀了。”
近千条人命。
周临渊沉默片刻，缓缓道：“厚葬死者，安抚家属。开仓放粮，救济灾民。烧毁的房屋，官府出钱，组织百姓重建。”
“驻县修士和守城士卒，按战死标准抚恤。受伤的，官府负责医治。”
“是。”秦武躬身应下。
“另外，”周临渊眸光微冷，“严查内奸。本县出事，必然有内奸接应。挖地三尺，也要把人找出来。”
魔道修士不可能对县城布防、粮仓位置摸得这么清楚。
里面肯定有内鬼。
“末将明白！”
一夜无话。
第二日，清河县便开始恢复秩序。
由官府牵头，有粮食接济，百姓们虽然悲伤，却也渐渐安定下来。
内奸也很快被揪了出来，是县衙的一个主簿，被邪术蛊惑，暗中给妖人传递消息。
证据确凿，当日便被斩首示众。
消息传开，百姓们拍手称快，也更加敬畏靖王的手段。
清河县的事很快处理妥当，周临渊留下一部分兵马协助守城，便带着大部队返回凉城。
回去的路上，胡靖仪忍不住道：“陛下，这次虽然打了胜仗，可清河县也损失惨重。”
“乾元帝这次吃了亏，肯定还会想别的办法。我们总不能一直这么被动挨打吧？”
周临渊坐在马背上，望着远方的落星渊方向，眸光深邃：“当然不能。”
“被动防守，永远是下策。”
“等回去之后，是时候主动出击了。”
“主动出击？”胡靖仪一愣，“陛下是说……打回落星渊？”
“不是现在。”周临渊摇了摇头，“我们先拔掉乾元帝安插在草原和边境的所有据点，清掉他的耳目和爪牙。”
“把他的势力，一点点压缩回落星渊里去。”
“等他成了瓮中之鳖，再慢慢收拾他。”
温水煮青蛙，步步蚕食。
等乾元帝反应过来的时候，就会发现，他已经被彻底困死在落星渊了。
“陛下英明！”胡靖仪眼睛一亮。
这招，比单纯的防守解气多了。
秋风卷着战旗猎猎作响，大队骑兵踏着尘土，朝着凉城的方向而去。
一场从防守转向反攻的序幕，悄然拉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