镇邪司设立、保甲连坐推行的消息，很快便传遍了西境三州。
百姓们本就对黑袍妖人恨之入骨，如今官府有赏有罚，积极性立刻被调动起来。
短短半月时间，各地就揪出了数十名潜藏的魔道修士，还有不少被邪术蛊惑的内奸。
玄锋营分派到各州县坐镇，配合地方官府，清剿效率大大提升。
一时间，原本猖獗的魔道袭扰，竟被压下去了不少。
凉城节度府内，秦武看着最新的汇总名册，笑得合不拢嘴：“殿下！这招太管用了！这才半个月，就抓了这么多妖人！”
“再这么下去，用不了多久，就能把境内的耗子都清干净了！”
周临渊翻看着名册，神色却没有太多轻松。
“没那么简单。”
“这些被抓的，都是些小喽啰。真正的核心修士，还藏着没动。”
他太了解乾元帝了。
这点挫折，打不倒他。
反而会激起他的凶性。
“传令下去，让各地不可松懈，尤其是粮仓、官署、水源地，要重点布防。”
“乾元帝吃了亏，肯定会有更大的动作。”
周临渊沉声吩咐。
“末将领命！”秦武立刻收敛笑容，郑重应下。
他知道殿下从不会无的放矢。
殿下说会有大动作，那就一定会有。
可即便有了心理准备，当消息传来时，秦武还是变了脸色。
三日后，清河县急报。
大批魔道修士夜袭清河县城，攻破了城门，在城中释放瘟疫，烧杀抢掠。
县令战死，县尉带着残兵退守县衙，苦苦支撑，随时可能城破。
“混账！”
秦武一拳砸在桌案上，目眦欲裂，“这群妖人！竟然敢攻打县城！”
清河县虽然只是个小县，可也有上万百姓。
真要是城破，后果不堪设想！
周临渊拿起急报，快速扫过，眉头微微蹙起。
“多少妖人？”
“据报，至少上百名黑袍修士，还有上千被邪术控制的尸傀。”秦武沉声道，“清河县守军只有两百，根本挡不住！”
“殿下，末将请战！带三千骑兵，驰援清河！”
周临渊放下急报，指尖轻轻敲击着桌面，眸光深邃。
“不对。”
“嗯？”秦武一愣，“殿下，哪里不对？”
“乾元帝一向只搞小动作，这次突然攻打县城，动静太大了。”周临渊缓缓道，“清河县既不是战略要地，也没有粮草辎重，他打下来做什么？”
“为了泄愤？还是……”
他顿了顿，说出最可能的答案：“调虎离山。”
“调虎离山？”秦武瞳孔一缩，“殿下是说，他们故意攻打清河县，引我们出兵，然后……偷袭凉城？”
“有这个可能。”周临渊点头，“但也可能，是想在半路设伏，吃掉我们的援军。”
乾元帝的手段，从来都不止一种。
“那怎么办？”秦武眉头紧锁，“救，还是不救？”
不救，清河县上万百姓，必死无疑。
救，就可能中埋伏。
“救，当然要救。”周临渊毫不犹豫，“百姓不能不救。”
“但不能莽撞去救。”
他站起身，走到舆图前，目光落在清河县的位置上。
“秦武，你带两千骑兵，大张旗鼓，走官道驰援清河县。记住，步步为营，不要冒进。”
“靖仪，你带玄锋营精锐，走小路，绕到清河县侧翼，伺机而动。”
“本王带五百亲卫，暗中跟在大军后面。”
“乾元帝要是敢设伏，我们就给他来个反包围。”
周临渊声音平静，却带着十足的底气。
想伏击他？
没那么容易。
“末将领命！”
“遵命！”
二人齐声应下，立刻下去点兵。
半个时辰之后，秦武率领两千骑兵，浩浩荡荡开出凉城，朝着清河县方向疾驰而去。
旌旗招展，马蹄隆隆，声势浩大，生怕别人不知道他们去驰援。
与此同时，胡靖仪带着五十名玄锋营精锐，和周临渊的五百亲卫一起，悄悄从侧门出城，绕小路而行。
一路昼伏夜行，悄无声息。
清河县距离凉城三百余里。
按正常脚程，骑兵急行军，两日便能到。
秦武依计而行，第一天走了一百里，便安营扎寨，派出大量斥候四处侦察，小心谨慎到了极点。
斥候撒出去十几里，却没有发现任何埋伏的迹象。
“殿下，会不会是我们想多了？”
当晚，中军大帐内，秦武有些疑惑，“斥候都查遍了，方圆几十里，连个鬼影都没有。”
周临渊站在舆图前，目光落在一处山谷上，摇了摇头：“没那么简单。”
“明天要路过落雁谷，那地方最适合设伏。告诉弟兄们，明天打起十二分精神。”
“是！”秦武虽然还是觉得不太可能，却还是立刻下去安排了。
第二日一早，大军继续进发。
午时左右，抵达落雁谷外。
这山谷狭长，两侧山崖陡峭，只有中间一条通道，是通往清河县的必经之路。
“殿下，真要从这走？”秦武看着幽深的山谷，心里有些发毛。
“走。”周临渊淡淡道，“传我命令，骑兵分成三队，前后中依次入谷，间隔百步。斥候先入谷探查。”
“是！”
十几名斥候立刻策马冲入山谷。
过了片刻，斥候折返：“殿下，谷中一切正常，没有埋伏！”
秦武松了口气：“看来是我们多虑了。”
周临渊却没有放松警惕。
“小心无大错。按原计划，入谷。”
“是！”
大军依次进入山谷。
马蹄踏在碎石路上，发出哒哒的声响，在山谷中回荡。
走了约莫一半路程，依旧风平浪静。
秦武彻底放下心来，笑着道：“殿下，我就说嘛，乾元帝那家伙，也就敢搞搞小动作……”
话音未落——
“放箭！”
一声厉喝骤然从两侧山崖响起！
紧接着，密密麻麻的箭雨，带着幽绿的光芒，从山崖上倾泻而下！
“有埋伏！”
“防御！举盾！”
秦武脸色大变，厉声嘶吼。
士卒们连忙举起盾牌，组成盾阵。
叮叮当当！
毒箭射在盾牌上，发出密集的脆响。
“殿下，真有埋伏！”秦武又惊又怒，“末将这就带人冲出去！”
“不急。”周临渊神色平静，仿佛早有预料，“传令下去，收缩阵型，固守待援。”
“靖仪那边，也该动了。”
他话音刚落，山谷两侧山崖之上，忽然响起阵阵惨叫。
紧接着，一道清越的声音响彻山谷：“玄锋营在此！妖人授首！”
正是胡靖仪！
她带着玄锋营精锐，绕到了山崖之上，正好撞上了埋伏的魔道修士。
“什么？！”
埋伏的黑袍首领大惊失色。
他们本来是来伏击大曜援军的，怎么反而被人抄了后路？
“慌什么！”黑袍首领厉声喝道，“先灭了谷里的，再收拾上面的！”
他看得出来，山上的人不多。
只要快速吃掉谷里的主力，上面的玄锋营不足为惧。
“给我冲！杀下去！”
黑袍修士们纷纷朝着谷中冲去，各种邪术齐出，黑气翻涌，砸向盾阵。
盾阵剧烈晃动，不断有士卒中毒倒下。
“殿下，他们冲下来了！”秦武急声道，“我们冲出去吧！”
“再等等。”周临渊眸光锐利，盯着冲下来的黑袍修士，“等他们靠近了，用破邪弩。”
“是！”
很快，黑袍修士便冲到了百步之内。
“放弩！”
秦武一声令下。
早已准备好的破邪弩齐齐发射！
数百支特制的弩箭，带着克制魔气的符咒，呼啸着射向黑袍修士。
噗噗噗！
冲在最前面的黑袍修士纷纷中箭，弩箭上的符咒遇魔气即燃，金色火焰顺着伤口蔓延，灼烧得他们惨叫连连。
“破邪弩？！”黑袍首领又惊又怒。
周临渊竟然连破邪弩都带来了！
“撤！快撤！”
眼看占不到便宜，黑袍首领立刻萌生退意。
可现在想撤，晚了。
“想走？”
周临渊冷笑一声，翻身上马，手中长枪一摆：“儿郎们，随我杀！”
他一马当先，朝着黑袍修士冲去。
元婴期的修为毫无保留地释放开来，金色灵气化作数丈长的枪芒，横扫而出！
砰！
枪芒扫过，十几名黑袍修士瞬间被拦腰斩断，黑气消散，死得不能再死。
“元婴期？！”
黑袍首领瞳孔骤缩，满脸难以置信。
怎么可能？
靖王不是刚突破元婴吗？
怎么会这么强？
他哪里知道，周临渊的元婴，和寻常修士的元婴截然不同。
鸿蒙道基打底，龙气运加持，同阶之中，几乎无敌。
“撤！快撤！”
黑袍首领魂飞魄散，转身就逃。
可周临渊哪会给他机会。
身形一晃，如同瞬移一般出现在对方身后，长枪一递。
噗嗤——
枪尖从后心刺入，前胸透出。
黑袍首领软软倒下，气绝身亡。
首领一死，其余黑袍修士更是军心大乱，四散奔逃。
“杀！一个都别放过！”
秦武率军冲杀，胡靖仪也从山崖上冲下来，两面夹击。
山谷之中，惨叫声此起彼伏。
不到半个时辰，埋伏的百余名黑袍修士，尽数被歼。
战斗结束，山谷之中尸横遍野。
“殿下，全歼敌军！我军伤亡两百余人！”秦武快步走来，脸上带着兴奋之色。
虽然有伤亡，但打了个大胜仗，还全歼了妖人，值了！
“清点战场，救治伤员，休整半个时辰，继续驰援清河县。”周临渊吩咐道，语气平静，仿佛只是做了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
“是！”
半个时辰后，大军再度启程，直奔清河县。
埋伏的修士都被灭了，清河县的敌军，应该不多了。
可周临渊心里，却依旧有些不安。
乾元帝的手笔，就只有这么大吗？
还是说……清河县那边，还有更大的麻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