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临渊手中的笔微微一顿,抬眸看来:“说。”
“苏晚说,她带着人在落星渊周边蹲了三日,终于在东侧乱石滩看到了那个老道士。”胡靖仪道,“那人须发皆白,穿素色道袍,手里拿着个青铜罗盘,在乱石滩转来转去,像是在找什么入口。”
“后来,血鸦真人也来了,带着两个黑袍修士,和那老道说话。两人好像吵了起来,吵得很凶,最后血鸦真人怒气冲冲走了,老道也离开了乱石滩,往北边去了。”
“苏晚不敢靠太近,没听清具体说什么,只隐约听到“道祖”“封印”“试炼”几个词。”
周临渊指尖轻轻敲击着桌面,眸光深邃。
道祖?封印?试炼?
玄真子果然和上古遗迹有关。
他不是普通的护国法师。
他出现在落星渊,还和血鸦真人起了争执,说明他和血翼圣主、乾元帝都不是一路人。
那他到底是什么身份?
守墓人?
还是试炼的守护者?
“陛下,你说这个玄真子,到底是好是坏?”胡靖仪皱着眉,“他以前给周承业出主意,又是锁龙钉又是预言的,感觉像个坏人。可他又和魔道的人吵架,好像又不是一伙的。”
周临渊淡淡道:“好坏谈不上,各有各的目的罢了。”
“苏晚那边怎么说?”
“苏晚已经派人跟着了,盯着老道的去向,一有消息就回报。”胡靖仪道,“只是那老道身法很快,神出鬼没的,怕跟丢了。”
“跟丢了也无妨。”周临渊摇了摇头,“他既然在落星渊找东西,就不会离开太远。”
“迟早会再露面的。”
他有种预感,玄真子找的东西,和乾元帝找的传送阵,大概率是一回事。
上古道祖的遗迹。
若是能先找到,说不定能解开很多谜题。
正思忖间,外面忽然传来急促的脚步声,秦武的声音带着几分焦灼:“殿下!殿下!不好了!”
周临渊抬眸:“进来。”
秦武大步走进来,单膝跪地:“殿下,青峡关急报!东侧烽火堡遇袭!”
“多少敌军?”周临渊神色一正。
“不知道多少!”秦武急声道,“守将说,天黑之后,来了好多尸傀,还有黑袍妖人指挥,攻势很猛,烽火堡只有三百守军,快顶不住了!”
“已经派了一千人去支援,可对方邪术厉害,怕……怕撑不住!”
尸傀?
周临渊眉头微蹙。
上次青峡关之战,魔道修士尽数被歼,怎么又冒出来了?
看来乾元帝躲在落星渊,也没闲着。
“陛下,要不要我带玄锋营去看看?”胡靖仪立刻请战。
“不急。”周临渊摆了摆手,看向秦武,“王丞相带来的羽林卫,现在在哪?”
秦武一愣:“在北郊驿站,还没去烽火台呢。”
“正好。”周临渊淡淡一笑,“你去驿馆,告诉王丞相,烽火堡遇袭,军情紧急。他带来的羽林卫既然是禁军精锐,正好出战御敌,建功立业的机会来了。”
秦武先是一愣,随即反应过来,嘿嘿一笑:“末将明白!”
他立刻起身,大步流星往驿馆而去。
胡靖仪眼睛一亮:“陛下是想让羽林卫去试试水?”
“嗯。”周临渊微微颔首,“王肃不是说羽林卫是精锐吗?正好看看,精锐到什么程度。”
“要是打赢了,正好挫挫魔道的锐气。要是输了……”
他唇角勾起一抹淡笑,“那王肃也就没资格在这指手画脚了。”
胡靖仪弯了弯嘴角。
陛下这招,也太损了。
不过……真解气。
谁让王肃一来就颐指气使,好像禁军多厉害似的。
正好拉出来溜溜。
驿馆之中,王肃正准备歇息,听说秦武来了,还以为是周临渊服软了,整了整衣冠便出来相见。
结果听完秦武的话,王肃脸都绿了。
让羽林卫去打尸傀?
他哪知道什么尸傀不尸傀的!
他只知道,那些黑袍妖人邪门得很,边军都挡不住,羽林卫去了能行?
可秦武话里话外都在说“禁军精锐,定能马到成功”,把羽林卫捧得高高的。
他要是说不敢去,那不是自打耳光?
王肃骑虎难下,半天憋出一句:“保家卫国,本就是分内之事。”
“本官这就传令,让羽林卫即刻出战!”
话虽硬气,心底却七上八下。
只能祈祷,那些尸傀没传说中那么厉害。
半个时辰之后,五百羽林卫浩浩荡荡开出凉城,往青峡关方向而去。
为首的参将意气风发,觉得不过是些山野贼寇和邪门歪道,禁军一到,自然手到擒来。
王肃站在城头,望着队伍远去的背影,手心微微出汗。
千万……别出事。
可老天偏偏不如他愿。
第二日午后,败讯便传了回来。
五百羽林卫,在烽火堡外中了埋伏,被尸傀和黑袍修士前后夹击,战死两百余人,剩下的狼狈退回,带队的参将都受了伤。
消息传到驿馆,王肃眼前一黑,差点栽倒。
完了。
彻底完了。
本想立威,结果反倒打了个大败仗。
五百精锐,折损近半。
这下,他在周临渊面前,彻底抬不起头了。
“大人,现在怎么办?”幕僚哭丧着脸,“靖王那边要是问起来……”
王肃死死攥着拳头,指甲都嵌进肉里。
他知道,经此一役,他带来的人彻底废了。
想要夺权,更是痴人说梦。
现在,能不能体面回京,都两说。
“走,去节度府。”王肃深吸一口气,咬着牙道。
事到如今,只能低头去求周临渊了。
总不能看着烽火堡丢了。
真要是城破了,他这个钦差大臣,第一个担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