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苍发狂舞间,白剑抬眼望向高空。
三十三重天的破碎乱流里,那道与他一模一样的灰雾镜像,已然追至长城上空。“
它空洞的目光落在白剑身上,先是扫过他周身流转的生灭循环,又掠过他头顶已然收敛的三尸余韵,眼底的疑惑越来越浓。
它是复刻的产物。
它的本能就是解析、模仿、复刻对手的一切。
白剑能做到的,它理所应当也能做到。
下一秒,镜像周身灰雾骤然暴涨。
它的身躯猛地炸开,化作三团大小不一的灰雾:
最上方的一团锋锐如剑,中间的一团厚重如山,最下方的一团质朴如土。
赫然是照着白剑三尸的形态,硬生生把自己拆成了三份。
三团灰雾在半空中翻滚、旋转,学着白剑方才的样子,互相纠缠再融合。
片刻后,灰雾收拢,镜像的身影重新凝聚。
可它的气息,没有半分增长。
周身的灰雾依旧是那股寂灭味儿,眉心的道纹依旧是复刻的纹路,别说形成完整循环,连半分三尸合一的神韵都没有。
就像照着葫芦画瓢,只画了个壳子,内里空空如也。
镜像低头看了看自己的手,又抬头看了看白剑,空洞的眼底满是茫然。
它想不通。
明明步骤一模一样,为什么结果不一样?
“跳梁小丑!”
城头上,白剑见状,不由得冷笑出声:
“斩三尸,若是简单的力量拆分再合并,那阿猫阿狗都能成圣了。”
他负手而立,苍发被风扬起,周身的光晕微微流转,压得周遭空间泛起阵阵涟漪。
“三尸者,三念也。
上尸执自我,中尸执规则,下尸执凡欲。
每一具,都是活的,是在岁月里各自演化、各自生根、各自走到极致的执念。
你以为本座的三尸,是随便切出来的三块肉?
那是本座斩出的三道执念,各自走过了亿万载的光阴,尝过了求而不得,掌过了天道生灭,历过了凡尘悲喜。
它们是独立的,是完整的,是有“我”的。
最后再融为一体,才叫三尸归一,才叫自成循环。”
白剑的目光扫过镜像,嗤笑一声,居高临下道:
“你不过是个影子,是个复刻出来的空壳。
没有执念,没有经历,没有真我。
连你自己是谁都不知道,也配谈斩三尸?
藏头露尾的东西,只会搞这些偷鸡摸狗的把戏,怎会知斩三尸的真谛?”
话音落下,他指尖微抬,一点黑白双色的剑光在指尖凝聚,就要一剑彻底了结这具无用的镜像。
可就在这时。
镜像忽然顿住了。
它空洞的眼底,那抹茫然缓缓褪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种让白剑都感到心惊胆颤的“明悟”。
它没有再像刚才那样粗暴地拆分身躯。
而是缓缓闭上了眼。
周身的灰雾开始以一种极其诡异的方式流动起来,最核心的地方,有三股截然不同的气息正在悄然滋生——
最上方,一股极致自我、极致锋锐的气息缓缓升起,灰雾凝结成一张和白剑七分相似的脸,眉眼间满是桀骜与偏执,那是复刻自白剑上尸的“求道执念”;
中间,一股极致冰冷、极致规则的气息缓缓铺开,灰雾化作一道模糊的天道虚影,生灭流转,秩序井然,那是复刻自苍云天道的“规则执念”;
最下方,一股极致质朴、极致凡俗的气息缓缓沉下,灰雾凝成一个普通修士的轮廓,眉眼间带着凡尘的悲喜与不甘,那是复刻自陈文远的“凡俗执念”。
这一次,不再是简单的力量拆分。
三股灰雾,竟真的各自有了“执念”的雏形。
它们不再是死的力量块,而是带着各自独立的“意志”,在镜像体内碰撞、磨合,相互吞噬。
镜像的身躯开始剧烈颤抖,灰雾忽明忽暗,时而膨胀时而收缩,像是在承受着巨大的痛苦。
可它的气息,却在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暴涨。
“什么?!”
城头上,白剑脸色一变,眼里尽是骇然。
一个镜像能把斩三尸学了去?
一个没有灵魂的东西,凭什么斩三尸?
这根本不符合常理!
斩三尸是何等艰难的事?
哪怕是他,也是历经了苍云界亿万载的演化,炼化了天道,找到了下尸,磨尽了执念,才最终完成三尸合一。
这具镜像,这团没有自我的灰雾,只听他说了一遍原理,只看了一次过程,竟然……真的斩出了三尸?!
它甚至连“执念”都能复刻?!
灰雾翻涌间,三股气息终于完成了最后的融合。
镜像缓缓睁开眼。
它的眼底,不再是之前那种空洞的死寂,而是多了一丝复杂难辨的光泽。
周身的灰雾不再是散乱的寂灭之气,而是形成了一个残缺却真实存在的循环。
创生、归寂、锚点……三者首尾相连,缓缓运转。
虽然这个循环还很粗糙,还带着明显拼接的痕迹,远不如白剑的圆融自洽。
可它,确实成了。
镜像的气息,已然飙升到了和白剑相差无几的层级。
它抬起手,看着自己的掌心,感受着体内流转的全新的力量,嘴角缓缓扯出一个和白剑如出一辙的弧度。
它的眼里不再只是空洞。
还有一种终于得到想要的东西的欣喜。
…
九天玄阵中。
陈怀安已经把瓜子花生矿泉水掏出来了。
地星天道在被九天玄阵不断吸收,炼化这个过程不需要他一直盯着。
这让他还有闲心观察神秘镜像和白剑的战斗。
俗话说的好,知己知彼百战百胜。
可看到镜像斩三尸再合一的过程,终于还是没崩住,一口水喷了出来。
老早就知道天神族不好对付,现在看来,简直变态!
况且,那白剑的镜像都不一定是天神族本身。
说白了,那只是以通天和元始二圣残留气息为泥,以那神秘灰雾为水,搓出来的不明生物。
而就是这一坨不明生物,将白剑逼迫到三尸合一的地步。
“不过……”
陈怀安眯起眼睛。
白剑的处境没有想象中那么糟糕。
别看这镜像现在展现出来的力量层次和白剑在一个水平。
但总给他一种非常虚浮的感觉,就好像给一只猫染上了老虎的颜色,它再像老虎,也终究是一只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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