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轰——
黑云裂开一线,像是被一双无形的大手从中间撕开了一道口子。
金光从那道裂缝中倾泻而下,将整片大地照得亮如白昼。
仙光普照,带着浓浓的威严和震慑。
那金光照在苍云修士身上,像是一座大山压了下来。
修为稍弱的修士双腿一软,直接跪倒在地,脸色煞白,七窍渗出血丝。
像苏祈年这样的老怪物们也好不到哪里去,一个个面色凝重,额头上青筋暴起,苦苦支撑。
天威——即便地星的天威那也是天威。
凡人修士在天威面前,连站直身体的资格都没有。
金光中,一队人马从云层中走了出来。
走在最前面的是个身形庞大的巨汉,虎背熊腰,往那儿一站跟座铁塔似的。
他身披金甲,头戴红缨盔,腰悬两柄宣花板斧,斧刃上寒光流转,杀气腾腾。
正是天庭先锋大将,巨灵神。
他身后跟着四个副将,个个身披银甲,手持长枪,威势不凡。
再往后,是一千天兵,队列整齐,甲胄鲜明,手中法器散发着淡淡仙光,将半边天都照亮了。
巨灵神踏空而下,每走一步,虚空中便炸开一圈金色的涟漪,震得城头上的苍云修士东倒西歪。
他走到剑阵前方百丈处,停住了。
居高临下,俯视着城头上的蝼蚁们,咧嘴一笑,露出两排白森森的牙齿。
“呵——”巨灵神开口了,声音像是打雷,震得空气都在颤抖:
“哪个世界来的野人,好大的胆子!
竟敢入侵地星,伤我天庭升仙者?
活腻歪了?”
他手中宣花板斧一横,斧刃上金光大盛。
“识相的,乖乖束手就擒,跟本将军回天庭领罪!
说不定陛下仁慈,给你们留个全尸!
若是不识相——”
巨灵神冷哼一声,斧头朝下一压,一道金色的气浪从斧刃上轰然爆发,朝着剑阵碾压而去。
气浪撞在剑阵外围的剑气屏障上,炸开漫天金光。
然而,剑阵纹丝不动。
巨灵神的瞳孔微微缩了一下。
有点意思。
这龟壳,比他想的硬。
但他不慌。
再硬的龟壳,也扛不住仙人的反复敲打。
他今天带了一千天兵天将,就是砸,也能把这破阵砸个稀巴烂。
就算砸不烂,他也能跑路。
“不吭声?”巨灵神扫了一眼城头,目光落在最高处那座剑台上盘膝而坐的陈怀安身上,“你就是这群野人的头儿?怎么,吓傻了?连句话都不会说了?”
陈怀安没理他。
他全身笼罩在一层淡银色的剑意之中,像是一颗被银光包裹的茧。
剑意流转不息,与身下剑台相连,再通过剑台与七座大阵相连,形成了一个完整的闭环。
他在等。
等白剑和苍云天道出手。
地星仙人都已经找上门来了,这白剑和苍云天道是真不打算帮衬一下?
他不信白剑和苍云天道没有这个能力。
如果白剑和苍云天道真不出手,那他动用剑阵也能把这些仙兵仙将杀完。
只是之后就要面对白剑和苍云天道的质疑。
若非必要,他还真不想那么快就和白剑、苍云天道摊牌。
巨灵神见陈怀安不搭理自己,脸色沉了下来。
一个小小的下界修士,竟敢无视他天庭先锋大将?
“好!很好!”巨灵神怒极反笑,手中宣花板斧高高举起,“既然你找死,本将军成全你!众将听令——”
“等等。”
四个副将中,一个留着山羊胡的老仙将皱起眉头,盯着陈怀安看了片刻,突然开口:“将军,有些不对。此人身上的剑意……不太对劲。”
“有什么不对?”巨灵神不耐烦地一挥手。
老仙将张了张嘴,又说不出个所以然来。
他只是觉得,那银色的剑意光茧给他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心悸感,像是面对着什么远超他认知的东西。
但陈怀安的修为明明白白摆在那里——不过羽化境初期,连凡间修士的顶端都没摸到,更遑论与仙人相比。
巨灵神哼了一声:“你们这些文官,就是胆子小。一个羽化境的修士,也值得你们大惊小怪?”
老仙将不敢再说什么,退到一旁。
巨灵神重新举起板斧,正要下令进攻。
就在此时——
陈怀安猛地睁开了眼。
倒不是准备迎战,而是终于心有所感。
神魂深处,一道只有他能感知到的波动传来,像是有人在敲他心灵的门。
那波动熟悉而又陌生,正是苍云天道的气息,带着几分急迫。
陈怀安心念一动,不敢怠慢,立刻阳神出窍。
但见一道几近透明的虚影从剑意光茧中脱出,快如闪电,朝着两界秘境通道的方向疾射而去。
那虚影约莫七寸大小,面容模糊,依稀是陈怀安的模样,却又有不同。
他散发着一种超然淡漠的气息,不像凡人,有种俯视苍生的神性。
巨灵神正要下令进攻,眼角余光瞥见了那道一闪而逝的虚影。
“想跑?!”
他下意识地挥斧便追。
巨斧裹挟着金光,朝那道虚影斩去。
然而,斧头刚挥到一半——
陈怀安盘坐在剑台上的本体猛地转头,那双冰冷的眸子直直地瞪了巨灵神一眼。
就这一眼。
噌——!
一道剑意从那目光中飞出,无声无息,无色无形,快得连光都追不上。
巨灵神甚至没来得及反应,只觉得脖子一凉——
然后他的视野天旋地转。
他看到了自己无头的身体,金甲映日,还保持着挥斧的姿势。
他的脑袋飞了。
飞出去十几丈远,在虚空中翻滚了好几圈,才堪堪停住。
巨灵神的脑袋浮在半空中,眼睛瞪得铜铃般大,嘴巴张着,满脸都是茫然和难以置信。
他刚才……是被一个下界修士砍了脑袋?
一个羽化境的修士,只看了他一眼,他的脑袋就飞了?
这不可能!
这绝对不可能!
四个副将也惊呆了,愣在原地,一时竟忘了去接巨灵神的脑袋。
一千天兵更是集体石化,手中法器都差点拿不稳。
巨灵神的脑袋在空中转了两圈,终于回过神来。
金光一闪,他的脑袋重新飞回了脖子上,血肉骨骼以肉眼可见的速度重生,眨眼间便恢复如初,连道疤痕都没留下。
天仙金身不死不灭,砍头这种伤,对巨灵神来说不过是皮外伤。
但巨灵神的心,在发颤,脊背发寒。
他伸手摸了摸自己的脖子,触感光滑如初,完好无损。
可他的眼神已经变了。
方才的狂妄和不屑一扫而空,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深入骨髓的后怕。
那一剑…那一剑如果瞄准的不是他的脖子,而是他的神魂呢?
如果他不是天仙,而是地仙、人仙呢?
他不敢再想。
只是缓缓放下手中的斧头,盯着剑台上那个盘膝打坐的身影。
嘶——!
这剑修,似乎不好惹啊……
他脸上一阵阴晴不定。
却不敢轻举妄动,更不敢去追陈怀安出窍的阳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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