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不知道我在大黄蜂的背上睡了多长时间,也不知道他背着我走了多长的路。当我醒来的时候,我发现白天已经变成了夜晚。而此时此刻,我正仰躺在一张系在山林里两棵树木之间的吊床里,而大黄蜂就在不远处坐着,他的怀里抱着一条卡宾枪,正炯炯有神的注视着左右。
大黄蜂第一眼就发现了我的醒来,透过朦胧的月光,我看到他的脸上还依然保存着白天我睡去时的温柔。他微眯着眼对我说:“小黄蜂,睡得怎么样?有没有做个好梦!”
“啊……!睡得真香……!现在感觉浑身轻快的都要飘起来了!”我边说着话,边伸了个舒服的懒腰。
“那是!你已经睡了将近一天一夜了,这当中你已经错过了好几顿美味的食物了!”大黄蜂开玩笑的说。
说到食物,我的食欲一下子被勾了上来,肚子条件反射般的咕咕乱叫,看来我确实饿得不轻。我跳下了吊床,向大黄蜂走去,而大黄蜂直接拿起身旁的一个罐头,向我扔了过来。
我一把接住,并顺势坐在大黄蜂身旁,接着熟练的打开罐头,开始享用起里面的美味食物。这是一罐牛肉罐头,是我们的战利品,其实经过这一连多天的行动,我们缴获了不少罐头。而一开始我们烤治的鱼干,现在我都不吃了,每顿全都以此类的肉罐头为食。大黄蜂也知道我喜欢吃罐头,便将所有的罐头留给了我,自己独自吃起了鱼肉干,所以这一阵子我的罐头食物特别丰富。.M
我从小就被母亲培养出了吃饭时细嚼慢咽的习惯,而自从我和大黄蜂生活在一起后,我的这个好习惯只有被加深,而没有被荒废。所以现在我边细细品尝着牛肉罐头的美味,边好奇的咨询大黄蜂:关于我们现在所处的位置?我们在这里安全吗?而自从撤离碉堡岗哨之后,那里有没有引来我们预想中的一个团的兵力?
大黄蜂说他可以先告诉我关于碉堡岗哨的情况。他说我们预想中引出来的一个团的兵力,在一天前就已经实现了。而他之所以肯定这个情报,是因为他在背着我行军的时候,在丛林里曾遇到过好几波行军部队,而且部队已经动用了坦克与直升机。而单单从动用直升机来推断,一般情况下,最低只有团级单位行动才有此待遇。所以他敢肯定现在这段边境地区,至少有一个团的兵力在行动。
我听了他的分析,脸颊却烧得通红,感觉特别不好意思。因为这一路上都是大黄蜂背着我走的,而他曾经遇到过若干次正规部队,这些部队明显是针对我们来的。真不知道他在背着我的同时,又是用什么样的方法躲过部队的围追堵截的?我想想都觉得危险棘手。
我尴尬的对他说:“当时那么危险,怎么不叫醒我?”
大黄蜂却说:“我确实是想叫醒你呐!而且还不止一次对你摇晃叫喊,但你就是不醒!”
这话让我听了更加尴尬,幸亏现在是天黑,要不然的话,我的脸颊肯定比猴屁股还红。不过这时大黄蜂恰到好处的转移了话题,这让我少受了一些尴尬,他继续回答着我刚才提出的问题。他说:“我们脚下的位置已经远离边境,并深入国内了,现在我们绝对安全。而那一个团的部队,我想这会儿都集结在了边境地区,准备消灭掉我们传给他们的情报——卢帮贩毒马队!”
我听了不禁欣喜若狂,迫不及待的对大黄蜂道:“要不我们再摸回去,暗助一下部队!”
大黄蜂白我一眼:“猪脑子!有必要吗!”
我赶忙收住了嘴巴,其实简单想想也是,大黄蜂历尽千辛万苦才逃出部队的围追堵截,现在我们又要反回去送死,不是猪脑子才怪。看来我们虽然心向着祖国的军队,但这辈子我们也只能做个部队的仇人了。我们劫了岗哨,枪伤了士兵,这个仇,军队一辈子也不能忘。我觉得最冤的还不是我,应该是大黄蜂,他说过,他和祖国的部队有很深的渊源,而经过这一役,我想大黄蜂一辈子也解释不清了。
想想大黄蜂所做的这一切,虽都是为了消灭卢帮,但最终的目的,是为了救出我的母亲。大黄蜂对我们母子付出得太多了,也许我用一辈子的时间也报答不完他。然而就在前一天,我还对他产生了怀疑,现在想想,自己真是狼心狗肺。
不过话又说回来了,世界上没有不带理由的爱。大黄蜂能为我们母子付出这么多,难道真是为了他和母亲的友谊吗?那这样的友谊得有多深?这很让人耐人寻味与想不通,我有强烈的预感,他们之间肯定还有别的故事或约定。
“小黄蜂!你在想什么呢?”大黄蜂打断我的思绪,向我询问道。
没想到我已经想出了神,我赶忙掩饰了一下自己的失态,然后装作若无其事的对他说:“没什么!只是想想我们下一步该怎样行动!”
大黄蜂明显知道我在撒谎,不过这次他没有打破,或许他也想给我留一点私人空间吧。他说:“不要想太多了!现在我需要休息,你负责替我放哨!”
说完,大黄蜂一把将怀中的那条卡宾枪塞给了我,自己起身就向吊床的位置走去。我这才想起大黄蜂到现在为止,应该有两天三夜没正式合眼了,看来他是困极了。而我在之前不仅占用了他的体力,还占用了他的睡觉时间。想到这里,脸颊不禁又传来了火辣辣的微烫感。
这时,走到吊床跟前的大黄蜂,没有立刻躺在吊床上,而是背对着我说了临睡前最后一句话。他说:“我已经想好了下一步的作战计划,至于计划的具体内容,等我醒来再对你说吧!”
说完,大黄蜂整个身子都摔在了吊床上,接着鼾声四起,看来他已经困到了极限。想想刚才他陪我说了那么长时间的话,肯定是为了修复我们之间出现裂痕的信任,才这样做的。其实自从趴到他背上的那一刻起,我就不再对他产生怀疑了,真是难为他硬撑着困意,陪我说了那么长时间的话。
大黄蜂睡着了,寂静黑暗的深林里,就剩下我一个清醒者,就连周遭那些爱蹦哒的小昆虫,在这个静谧的深夜里,也都安静了下来。这一切,这一刻,显得真美好。
但我知道,原始丛林里潜在的危险,无论在白天,还是黑夜,总是无处不在。所以我两手端着卡宾枪,聚精会神的守护着大黄蜂,以防不测的野兽对他发起偷袭。
我看了看手腕上的军用手表,现在是夜半十二点钟,离天亮还有六个小时。我不由的欣慰了一下,看来大黄蜂能睡上一个很长很踏实的美觉了。
无所事事中,我边巡视着周遭的可疑危险,边思考着大黄蜂临睡前的那句话。他说他已经想好了下一步的作战计划,让我不需要再动脑子了。但人的思想是不受控制的,他越这样说,我反而越好奇他的计划,脑中便不知不觉的浮现出若干个可能。
这时,我脑中灵光一现,突然想到大黄蜂临睡前的这句话,根本就没那么简单。因为这不像他以前的一贯风格,若在平时,即使他想好了下一步的行动计划,也会不忙说出,而是先考考我的想法。这是他对我的训练,而这种训练只要是有机会,他就一定会利用,但这次他却大慈大悲的开恩不让我费脑子了。.M
这怎么可能,这明显是一句反话罢了,不让我费脑子才怪!他是在考考我能不能听出这句反话的意思,我想等明天早上他醒来的第一件事,肯定是问我这一夜我思考了什么?若我回答的不对他的胃口,或天真的对他说,这夜我什么也没想,那到时我的灾难就来了!
我不禁倒吸了一口冷气,看来大黄蜂训练我的方法,是越来越阴了,以后一定要倍加小心,以免着了他的道。
现在,我除了在认真巡视左右危险的同时,还要赶紧发挥所有的脑细胞,争取在天亮到来时,能给大黄蜂呈上一个让他满意的作战计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