出了碉堡,我和大黄蜂快速的向小山坡下的密林中钻去,来到我们藏匿武器的地方,着了装备,紧接着我们继续远离那个碉堡。
我们极速奔行了将近二十分钟,在一座长满茂密树木的山头上,大黄蜂做了一个停步的手势。然后他就地卧倒,开始用自己手中的狙击枪,观察着远方碉堡的动静。
我见大黄蜂如此,心里不仅摸不着头脑,而且还产生了一丝不安。因为对于目前这种情况,时间对我们来说是最珍贵的,我们要用有限的时间,做到离碉堡越远越好,毕竟在风卷残云的大部队面前,我们根本就没有还手的机会。而现在他却趴在了山头上,津津有味的看起了碉堡处的动静,我感觉大黄蜂这么做如同不务正业的浪费生命似的,真不知道他现在的脑子里到底在想什么!
不过在他面前,我毕竟是个下级,不能命令他,再说了,人家的智商,无论在任何情况下,总是高我一筹。于是我也就地趴伏在他身旁,也用自己的狙击枪观察着碉堡处的动静,毕竟对于我和大黄蜂离开碉堡之后的事情,我也特别的好奇。
现在我们离碉堡已经有两三公里的距离,而且居高临下。从狙击镜中我观察到,碉堡的铁门前刚刚开来三辆履带式装甲运兵车,我心说他们反应可真够快的,只用了二十分钟的时间,先头增援部队就赶到了。三辆装甲车的车顶上,各植嵌着一座小型火炮,而炮管不断的左右旋转着,巡视着左右的山坡。我绝对相信,那三座火炮的射程,可以轻易的覆盖我和大黄蜂所趴伏的山坡,而只要一颗炮弹,就足以让我和大黄蜂同时粉身碎骨。.M
接着装甲车的后门打开了,从每辆车上各跳下来了十名荷枪实弹的士兵。他们一部分人快速的占据了碉堡周围的有利地形,而另一部分人直接冲进了碉堡里。
我看现在没有什么值得留恋的情报,而那三座威力强大的炮塔,又醒目的始终萦绕在我的脑中,我便小声的提醒大黄蜂道:“我们在这里守着会不会在浪费时间,他们都是精锐,我觉得我们应该抓紧时间转移!”
“你说的很有道理,但对现在的场景,你不也是很好奇吗!再说了,你就不想知道一下你自己费尽辛苦演的一场好戏,会能换来多大的成果!知己知彼,方能百战百胜,有时候,有些危险是必须去冒的!”大黄蜂不慌不忙的对我说到。
看来我的担心有些过火了,大黄蜂说的对,有些危险是要必须去冒的,毕竟身在战争之中,危险无处不在,不是我们能躲得了的,既然躲不了,那就让危险来得更猛烈一些吧!想到这里,我也坦然了,便心无旁念的与大黄蜂一起看起了碉堡处的那些士兵,并开始各自发表意见交流了起来。
“你说他们的先头部队会不会太少了点,毕竟我们想引出来的是一个团的部队,而一个团的部队,只派出这点先头部队,会不会太寒酸了!”我好奇的问向大黄蜂。
“他们不了解情况吗!边境有很多年没有发生枪击士兵的事情了,他们一定没有预料到会出现这样的场面!”果不其然,大黄蜂的话音刚落,刚刚进入碉堡的那群士兵,又快速的涌了出来,其中一个长官模样的军人,直接上了一辆装甲车。
大黄蜂说这个长官是在用装甲车里的通信设备,给后方的上级汇报情况。而看他走路的样子,我们就能轻易的分析出这个长官对碉堡里发生的事情感到的震惊程度。当然了,在震惊程度方面,他只会表现出无比无比在无比。
碉堡里那五个完好的士兵也被一开始进去的部队给松了绑,并搀扶着出来,并进入装甲车休息了。接着又有几个士兵从新进入了碉堡,这次他们拿了两副担架。不用猜,这肯定是给碉堡里面的断腿班长和那个中枪的士兵准备的。
一分钟之后,两副担架里果然各躺着班长与士兵,被陆续抬出了碉堡,他们的胳膊上已经被随行的医务兵打了临时点滴,而那位中枪士兵的嘴上,还被医务兵挂了一枚微型氧气罩。
直到受伤的班长与士兵被抬上了装甲车,大黄蜂才从口中喃喃的道:“他们安全了,不会有生命危险了!”
我不禁打了一个机灵,原来大黄蜂甘冒风险的趴在这儿,不是为了获得更多的情报,而是在关心两个士兵的生命安全。大黄蜂一直说他和祖国的部队渊源颇深,不愿伤害他们,而我总是理解为,因大黄蜂曾经也是一名祖国的士兵,他只是不愿伤害曾经的战友而已。
而现在我理解的这一切,都被大黄蜂一句喃喃的的自语给推翻了,祖国的部队和大黄蜂肯定还有很多故事,而我只是窥得一角罢了。大黄蜂如此甘冒风险的关心那两个士兵的生命,就是很好的例证。想到这里,我不禁又打了一个机灵,若当时我失手将那个班长或那个士兵打死了,不知此时的大黄蜂会对我怎么样?他会不会一枪杀了我,让我一命抵一命!
我越想越害怕,我想到了大黄蜂故意安排我去打断班长的小腿骨和枪伤士兵。原来这一切看似合理的安排,其实是大黄蜂的逃避行为,他完全可以选择自己去打伤那两个士兵,尤其是枪伤年轻士兵时,面对穿越胸膛而又不伤害内脏器官的弹道位置,他比我更有把我,而他却偏偏让我去执行。现在想想,他是下不起手,他在逃避。
我又想到了当我打断班长的小腿骨时,他打我的那一巴掌,虽然是在演戏,但现在想想,这巴掌里面肯定还包含着为班长打抱不平的力道。这时大黄蜂突然在我的肩膀上轻轻的拍了一下,我很条件反射般的抖动一下,但我又瞬间对他露出了一个微笑,来故意掩饰自己的心虚。
而在任何时候都能看透人心的大黄蜂,这次竟奇怪的没有看出我的反应。他说:“我们该走了,等会边防部队的高级长官从那些士兵的口中得到了情报,他们会出动大规模的部队搜山的,我们还是尽快离开这里吧!”
说完,大黄蜂站起了身子,带头向深林里扎去。我心里虽然五味交杂,但现在也只能紧跟着他而去。这时我心里对大黄蜂有了想法与隔阂,一路上自然变得冷淡许多,但奇怪的是大黄蜂也很少说话。
就这样,在我们之间弥漫着一种奇怪的氛围下,我们一直无声的行走了两个小时以上。我的心情糟透了,我现在特别想念母亲与青儿,尤其是青儿,我觉得只有和她在一起,我才快乐无忧。
这时走在我前面的大黄蜂,突然在毫无预兆的情况下停下了脚步,同样,我的反应是也立刻停下了脚步。我知道附近根本没有任何潜在的危险,一个不详的预感在我心中油然而生,大黄蜂会不会看出了我的想法,要对我杀之灭口。
想到这里,我感觉就连我呼出去的空气也都是凉的。而大黄蜂自从停下脚步,他就一直保持着一个孤单的,如同木桩似的背影背对着我。这种气氛让我感觉更加紧张,脑中不住涌来乱七八糟的想法,我假想着下一刻大黄蜂突然转身,并快速的对我开了一枪,子弹正中我的眉心,因此我连临死前想做做回忆都来不及,就瞬间被死神接走了。又或许大黄蜂连转身都没有,直接出其不意的对我丢了一枚手雷,接着“轰!”的一声,我很华丽的粉身碎骨了。
我越想越害怕,这时大黄蜂终于慢慢的转过了身来,而我的紧张心情在这一刻也提到了嗓子眼,手里不由自主的握紧了狙击枪。但我真的会对他开枪吗?我承认我做不到,大黄蜂不仅给了我本领,最重要的,他给了我友情与亲情。而友情与亲情对于旁人来说,身边比比皆是,而对于我来说,除了母亲给我的那份亲情之外,第二份亲情却让我足足等了十二年,而提供者就是此刻在我前面的大黄蜂。所以我放不下,更不能做到对着大黄蜂开上一枪。
大黄蜂终于转了过来,我想象中的场景根本没有出现,这让我暗暗的松了一口气。大黄蜂依然用他那双招牌似的刚毅眼神看着我,他紧紧的看着我,以至于我现在都有点不自然了,我不知道他为什么要这样做?他最终又想干什么?
这时大黄蜂突然对我动情的说道:“小黄蜂,不要想太多了,我是爱你的!我发誓,我永远不会伤害你,并在此生拼尽性命的保护你!”
大黄蜂最终还是看出了我的想法,他说这话是在与我修好吗?他的语言是多么的柔和与亲切呐!我觉得他太过言重了,但此时此刻,不知为什么?我的心结释然了,我不在对他产生怀疑,从心里上依赖他,相信他。
我对他笑了,笑得是那么的灿烂与纯真。他也对我笑了,他的笑容真的让我感觉很幸福。如果我记得没错的话,这是他第二次对我笑,两年前,我们初识的时候,他曾经送我一个鼓励的笑容。而这个笑容让我无条件的相信他,并最终在他的酷刑虐练下,挺了过来。而现在,他又给了我一个这样的笑容,这一刻,我仍然无条件的相信他。
大黄蜂慢慢的蹲下了身子,他温柔的对我说:“小黄蜂,来吧,让我背你一程吧!你已经一天两夜没有合眼了,你就躺在我的背上好好睡一觉吧,等你醒来,你会发现你在不知不觉中已经走了很长的一段路程,这绝对会让你欣喜若狂的!”
我彻底被感动了,印象中只有母亲背过我,后来就没有了。我不敢奢望大黄蜂的赐予,虽然从挑起三个毒贩团伙内讧开始,接着狙杀二鬼,然后奔袭一夜,挑了此处的边防碉堡,直到现在,我确实有一天两夜没有合眼了,但大黄蜂同样也没合眼,他甚至比我付出的还多。所以我说:“不用了!我还能坚持!”
但这次大黄蜂非常的固执,他说:“小黄蜂,你别忘了,你还是个孩子,你需要休息的,来吧!”
大黄蜂仍然蹲在地上等着我,但理智告诉我不能这么做,我不能额外的给大黄蜂增加负重。而最重要的一点,除了母亲,我从来没有被第二个人背过,所以我虽然心动,却不敢尝试。
可是奇怪的是,我心里虽然这么想,但两腿如着了魔似的,不受控制的向大黄蜂走去,直到来到他的背前,并轻轻的靠在了上面。
大黄蜂的背脊真的好宽大,给我带来了一种充实厚重的感觉,我喜欢这种感觉,他让我有种强烈的依靠感,仿佛我的心找到了归宿。我还想体会这种感觉,但还没等大黄蜂将我背起来,我就睡着了,这一刻,我太累了!
睡梦中,我突然梦到大黄蜂边背着我穿梭在丛林中,边对我说:“背你!是我欠你的,因为你有权利享受我的臂膀,而我也有权利背着你睡觉!但一直以来,我们都没有履行各自的权利,这次,就算我对你的补偿吧!”
而梦中的话,让我在梦中都想不明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