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在这个山头上整整潜伏了一天一夜,期间始终观察着阿虎家的动静,不过最终没有发现阿虎的踪影,看来他确实在卢帮的总部里。
黎明时分,我悄悄地退出了狙击阵地,并按原路返回。我计划从新沿着那条进出峡谷的线路上走一遍,虽然确定阿虎在卢帮的总部里,也确定卢帮的总部肯定设在红葛寨里,但我绝对不会冒着无谓的风险去那里寻找他。
其实我之所以确定卢帮总部位置的所在,也是根据大黄蜂的口风而得知的。但是卢帮总部所在红葛寨之中的具体位置,我却如大黄蜂一样,不得而知。
两年之前,大黄蜂就有个让我渗透到红葛寨打探卢帮总部的想法,但他只是在我面前提了一提,却没有派给我具体的任务与计划,所以到现在我一直也没有正式行动。
其实在一年前,我还没有下学的时候,因为学校本就落座在红葛寨的寨头,所以我就经常明目张胆大摇大摆的进出红葛寨。这其中的目的,有的是因为好奇,有的是为了找吃的,还有的是想看一看青儿家的位置。当然了,到认识大黄蜂之后,我也有想能无意中发现卢帮总部的目的。
可是这一切都是徒劳的,我甚至连青儿家的位置都找不到,更别提寻找卢帮的总部了。其实我在这个寨子里行走时特别被动,因为这个寨子里的寨民们,防备我的行动与心态,比郎坤寨里的寨民们有过之而无不及。凡事我经过的地方,都会围着一群虎视眈眈的寨民,他们用凶狠的眼神看着我,仿佛随时都会对我发动攻击。我明白这一切的始作俑者又是村长,我只得选择悄无声息的退出寨子,并渐渐减少了去往寨子里的次数,直至不去为止。
但是我还是有收获的,可当我想通早已埋藏在记忆中的收获时,已经来得太迟了。红葛寨的布局与郎坤寨的布局基本类同,都是一座座泥土石头垒成的贫穷小院落,走在其中看不出一丝任何的不协调。但就在这座看似平淡无奇的贫穷小寨里,却确确实实的隐藏着一支巨大的犯罪团伙,而局外人却怎么也揭不开这面面纱。
而我之所以能窥见面纱里的一点痕迹,这都拜我与母亲在郎坤寨里居住的那个小院子所赐。因为自打懂事起我就知道,在小院子周围潜伏着很多村长的走狗,他们时时刻刻的注视着我们母子的动静,以防我们逃跑。
而这些潜伏的高手,在跨越很长的一段时间里,我虽然确定他们就在小院子的周围,而我却无法找到他们隐藏的具体位置。但随着我的狙击天分不断的被大黄蜂开发,我搜查隐蔽目标的本领,一天比一天强大。半年前,我终于用自己的细心,确定了小院子的周围总共隐藏着六个眼线。而他们的隐蔽手法,我只能用“不可思议”这个词语,才能表达出他们的高明。
厚实的泥土墙里,粗壮的树干里,随处可见的麦桔垛里等等,都是他们长期隐蔽的场所。而这些不可思议的隐蔽手法,我若不是因为经受了大黄蜂的变态实战训练,恐怕我想破脑袋也想不出来。
我并没有对这六名眼线做出任何行动,就是经过他们隐藏的位置时,我也故意装露出一副与以前一样的自然表情。而我之所以这样做,就是在以免在正式对付卢帮之前打草惊蛇。
自从发现这些隐藏的眼线之后,我不禁又对自己和母亲的处境反思了一次。以卢帮的实力,村长完全可以将我们母子正大光明的囚禁起来,而为什么偏要选择这种不切实际的方法对我们进行软禁呢?
这样的生活,我看似很自由,其实因母亲的牵绊,我始终不能自由的飞翔。我的处境就如同一只正在天空中飘飞的风筝,无论我飞得多远,也离不开母亲化作的那团线,而牵线的人无疑就是村长,他牵住了这条线,也牵住了我们母子的命运。而让我想不通的是,村长为什么要给我这种即自由,又不自由的生活呢?
飞在天空中的风筝是特别显眼的,我有种强烈的预感,难到村长是以我为诱饵,在引诱着一件事或一个人的出现?而我又会对谁有吸引力呢?我第一想到的就是大黄蜂,难道村长在很多年前就预示到,大黄蜂总有一天会出现在我们母子的生活中,而这个陷阱在很多年前就为他布置好了。若这一切都是真实的,那村长的心机也太可怕了。
而想到的这些问题,我一直想找个机会和大黄蜂推敲一下,但是每次和他在一起时,都是每时每刻的承受他施加于我身上的变态的训练任务,我却一直没有机会提及这件事。
不过自从发现了小院子周围的眼线,我也对红葛寨的布局有了一些新的看法。现在我若再从新走一遍红葛寨,虽不敢肯定能发现卢帮的总部,但发现那些隐藏的暗哨,我相信自己还是能做到的。
可是当我受到启发开窍时,已经为时晚矣。因为在一年之前,我就不再上学了,因此也失去了光明正大走进红葛寨的机会了。而现在知道了卢帮的一点蛛丝马迹,我更不敢独自一人擅闯红葛寨,这样不仅师出无名,而且还会轻易的暴露出自身隐藏的本领。若一失足成千古之恨,丢掉的可不仅仅是自己的性命,母亲和大黄蜂也会牵连其中,深受其害。毕竟管中窥其一斑,可见凶猛之豹。
我在近林里穿插了一个多小时,终于发现了一处人为的新鲜痕迹——几株被鞋底踩趴下的青草,正挺着斜斜的身躯向上反弹。我不敢确定这脚印一定就是阿虎留下的,因为两寨打猎的猎人也有很大的可能。但无论是谁留下的脚印,我总要查明真相,探个究竟。
我取下背在后背的步枪,打开保险,并端在手里,然后寻着脚印的方向慢慢的向前搜查推进。脚印的痕迹总是断断续续的出现,这留下脚印的人明显在有意隐藏痕迹,但他做得又不能尽善尽美,最终因裸露出的一点蛛丝马迹被我看穿,并寻着痕迹跟随前进。.M
追寻了一会,我心中已有九成的把握断定,这是阿虎留下的痕迹,因为普通的猎人绝对没有必要去故意隐藏自己的脚印,只有阿虎因害怕我摸了他的底,他才这样做。其实隐藏脚印也是一门很深的学问,尤其是对一名杀手来说,更是一门必修的课程。阿虎能做到这样就已经很不错了,若不是遇到我,普通人很难发现这些微不足道的痕迹。其实我也占了很大的时间便宜,若不是发现的及时,再过几分钟,那些被脚掌压趴下的杂草,肯定会恢复成原来的样子,到时候我就不能发现与自然不协调的任何痕迹了。
由此推断,我可以确定阿虎与我保持的距离肯定不会太远。我悄悄的加快了脚步,同时警惕的状态提高到了十二分。追逐了十多分钟,我终于在自己前方两百米处的视线里,发现了一个绿色的身影。
虽然这个身影背对着我,虽然他的身上披着一张厚实的伪装网,但是我仍然一眼就看出了他是阿虎。因为我对阿虎太熟悉了,像这样的背影,在之前的一年时间里,我已经看了几十次了。
我和阿虎保持着一定的距离,然后匀速地尾随他前进。其实在这个距离,我用手中的步枪,就可轻松的将他打成筛子。但是我不能这样做,在没有拿到他手中的钻石之前,我绝对不能结果了他的性命,因为我还要从活口身上获取钻石的线索。而要想知道他将钻石都藏在了何处,用逼供的手法绝对是下下之策,我想了一招跟蛇找洞的计策,所以在临出峡谷的那天晚上,我向大黄蜂要了一颗钻石。
若与往常比,现在也到了该付给阿虎钻石的时候了。在之前,几乎每一个月里,大黄蜂都会交给我一颗钻石,让我转交给阿虎。而现在绝对是阿虎在近林里活动最频繁的时期,因为他也养成了这种习惯,他在等待我的出现。
我突然想到阿虎的心里是不是特别矛盾,他行走在近林中,不仅要极力躲避我的暗算,同时又要保证我能及时的发现他,否则钻石的诱惑力就不能兑现了。想到这里,一个不详的预感油然而生,阿虎的本领是不是一直都在我之上,他在近林中所做的一切,只不过是在逗我玩而已。他只要把我唬的开心,钻石的收入就会有规律的固定下来。
我不禁对这个想法打了一个寒颤,若一切都是真的,那我整整被阿虎在鼓掌之中玩弄了一年有余。不过回头想想,他阿虎也未必有此本领,也许他每次都在提心吊胆与钻石诱惑的两种截然相反的心态中,受尽无尽的折磨,也未不可说。
阿虎在近林中一片树木比较稀疏的地方停下了脚步,我也远远的停了下来,并就地隐藏在一棵大树后面的草丛里,然后远远的看着阿虎的行动。
阿虎向四周张望了一会,确定一切正常,然后选择在几棵稀落大树围成的树圈里,制造一处伪装点。看来他打算在这里度过一天,甚至更长的时光了,不过一会儿我就会让他兴奋雀跃的离开这里。
阿虎选择这个隐蔽位置,明显比以前进步了不少,尤其是选择在这片树木比较稀松的位置里,这种看似特别容易暴露的地形,其实不然。当追击者发现他的隐蔽位置时,绝对不能轻而易举的摸到他身旁,因为周围稀松的树木也很容易暴露追击者的行踪。
不过如果追击者只是想将潜伏者杀死,这样的隐蔽位置,弊端绝对大于利端。只要追击者能在远处确定了潜伏者的具体位置,在如此开阔的视线下,追击者完全可以选择远距离的射击狙杀手段,而没有必要冒险摸到潜伏者的近前。
还好阿虎之所以这么做,只是针对我的反摸底手法,否则这下他可吃大亏了。针对阿虎现在这种隐藏手法,我绝对有信心摸了他的底,但是要浪费掉我一个中午的时间。若是在以前,即使要耗费掉一天的时间,我也要摸了他的底,但是现在已经没有必要了,因为阿虎即将会成为另一个世界的灵魂,我再陪他玩下去,已经毫无意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