青儿走了,再也没有人陪我在近林里嬉戏,或躲在谷场上的麦桔垛旁说着悄悄话。
这之后的一段时间里,我总是带着失落的心情生活下去,但紧随着因大黄蜂施加于我身上,更加刻苦艰辛的虐练,让我在每天的劳累中渐渐的淡忘了此事。可是我自己心里明白,我并没有淡忘青儿,我只是将与青儿的这段友谊,深深的埋藏在心底而已。
在训练中,我虽有天生的狙击条件,但大黄蜂对于挖掘我这方面的潜质,并不怎么积极。他特别钟爱对我的近战训练,每天都少不了练习打太极和近战格斗。但太极拳的那套功法,主要练的是心与气,而我因心底始终埋藏着青儿的缘故,无法进入空明,所以一直徘徊着没有进展。
而近身格斗的本领,在这段时间里我却进展的神速。现在如果发挥好的话,接下大黄蜂三十招,完全没有问题。最让我心动的就是,大黄蜂终于传授给我那招飞刀绝技。其实这招飞刀绝技根本就没有什么玄机巧劲,主要就是熟能生巧的问题,而我现在已经略有小成。
很长一段时间之后,我渐渐习惯了这种快节奏的生活。因为再也不用去上学,几乎每天我都会在峡谷里接受大黄蜂的训练。因此,在我穿越峡谷与郎坤寨之间的近深丛林次数上,变得更加频繁。而大黄蜂也改变了不准让我带枪的一贯做法,现在武器库里的武器,我可以随便拿,但前提条件是必须保证武器不被任何人发现。这点对我来说轻而易举,因为狙击的一门必修课程,就是隐蔽。
☆☆☆☆☆☆☆☆☆
就这样,在这种紧凑而又千遍一律的生活中,时间又走到了第二年的春天,而我已经年满十四岁了。现在的我,无论身体素质和自身的本领,都有一个质的飞跃。我的身高已经达到了一米六零,身上凹凸不平的肌肉,更加明显与结实。
当然了,这一切的变化,都真真实实的被村长看在眼里,记在心里。虽然每次在他面前,我仍然装出一副营养不良的样子,但是我明白自己身上不断发达增长的肌肉,总有一天会被村长看穿的。
但说心里话,我虽担心被村长看穿,但也不怕被他看穿的后果。这其中有两个原因,第一个原因就是,我已经等得不耐烦了。两年了,大黄蜂迟迟没有行动,就算他为了训练我,也该给我一个时间的期望吧。与其天天坐等这种漫无尽头的期盼,还不如自己先与村长撕破脸,也能硬逼着大黄蜂出手。
第二个原因就是我的地道计划已经顺利的竣工了。两年的坚持,我终于打通了一条长达五百多米的地道。地道的出口,被我巧合的打在庄稼地里的一口枯井里。这口枯井早就荒废了很多年,将出口设计在这里,恐怕任何人从旁边经过都不会想到。现在万一和村长撕破脸,我可在趁其不备的情况下,悄悄的带着母亲从地道里逃出升天。
当然了,我心中的初衷想法,还是乐意将卢帮连根拔起的消灭掉,同样这也是母亲渴望坚持的愿望,所以我一直隐忍着没有反抗村长。因此这条地道如果真的用不上,也在常理之中,不过以备不时之需,给自己加上一道保险,也是非常有必要的。
其实时间走到这里,我并没有继续等得太长时间,除了大黄蜂看出我的浮躁之外,他自己更是焦躁不安。每天坐在篝火旁熬到天亮的他,就是最好的证明。
这天晚上,在山洞里大黄蜂终于给我下达了攻击卢帮的第一个任务。他首先让我杀掉阿虎,并拿回曾经付给他的所有钻石。
我问大黄蜂杀阿虎的理由,他回答的却很简单:“因为阿虎知道的太多了!”
我又问为何要拿回所有的钻石?他回答的更加简单:“因为钱也是一种武器!”
不置可否,大黄蜂一针见血的点出了这两个问题的关键所在,而我还需要一番思考与充分分解。因为这都是保命与生存的经验,我必须贯彻每一个细节。
第二天,我怀着与以前截然不同的心情走出了峡谷,开始正式执行这个任务了。这是我第一次穿着墨绿色的迷彩军装,走在近深丛林里,身上配备了一应齐全的单兵装备,感觉自己如同披了一身尖刺的刺猬,任谁看了都要退避三舍。
阿虎在一年之前就不敢随意跟踪我了。我清晰的记得,在一年之前,当我的隐蔽本领彻底超越了阿虎的时侯,我对阿虎实施了一次反跟踪袭击。
当时我成功的从后方摸到了阿虎潜伏的草丛中,而在整个过程中,阿虎始终浑然不知。直到我将攥在手中的9匕首,成功的刺在了阿虎肩膀的位置时,他才如梦初醒。
其实匕首只没入了他皮肉之内半寸,不足以致命,甚至说这点伤口连他的正常生活都不会影响。但是阿虎彻底害怕了,因为他知道,当时只要我再加上一分力道,这把匕首就会从后背位置戳破他体内的心脏。
我丢下一颗钻石给他,并一把拔出了插在他肩膀上的匕首。我现在依然记得,在我拔出匕首的那一刻,阿虎全身明显颤抖了一下。我明白他不是因为疼痛而颤抖,而是因害怕的缘故,他不敢肯定在我拔出匕首的整个过程中,施加向外的力道,就不会瞬间转变成向内刺入的力道。
当尖头带着鲜血的匕首,终于有惊无险的拔出了阿虎的体内,他明显松了一口气。我对阿虎说了一句:“我讨厌别人跟踪我,这是第一次,若下次你再敢跟踪我,就不会像这次那么简单了!”
说完,我转身就没入了森林。自此以后,阿虎确实没有再敢跟踪我一回。当然了,为了能时时刻刻的提醒他,我能在任何时候干掉他的事实。每次付他钻石时,我再也不用暗号对接的方法,而是总选择出其不意的出现在他隐藏的背后,然后再轻轻的呼叫他的名字。
就这样,在实力面前,阿虎彻底被我征服了。从此之后,阿虎变得更加循规蹈矩,不敢跃雷池半步。但是阿虎的性格我了解,他是一个典型的鼠目寸光,见利忘义的小人。想要他为自己办事,必须永远有金钱陪着,同时还要绝对保持着让他仰视的威吓力。所以留着他终究是个祸患。
现在我已经踏出了深林,并走入了近林之中。其实这两年来,阿虎从来没有涉足深林半步。大黄蜂的威慑力与深林里无处不在的险恶,以阿虎这种黑心小人的性格,绝对不敢涉足进来。
走在近林之中,阿虎可能隐藏在任何一个可疑的角落里,所以我必须仔细观察,并保证绝对不能暴露自己的行踪。自从一年前阿虎被我摸了底之后,他的行踪一次比一次诡密,而我摸他底时,也一次比一次困难。这样导致的后果就是,我在进步的同时,他也在进步,不过这次一切终将结束。
一直走到了近林的尽头,我也没有发现阿虎的踪迹。看来阿虎十之**不在近林之中,他现在或许正向村长汇报我的情况,或躲在家里享受着妻柔子乐。
其实我并不焦急阿虎的去向,我可以用守株待兔的方法等待他的出现。因为阿虎最终会出现在我进出深林的这条线上,这是他为卢帮卖命的工作。同样,钻石的诱惑也只有在这条线上才能实现。
我还清晰的记得阿虎家的位置,其实我们应该算是同寨,我和母亲居住的小院子在郎坤寨的中央,而阿虎的家在郎坤寨的边缘。
现在我已经趴伏在近林边缘一块理想的位置里。这是个植被茂盛的山头,狙击面特别开阔,瞄准镜里的视线穿过两千米的庄稼地上空,可以很轻易的看到阿虎居住的小院子。
我想到两年前大黄蜂第一次俘虏阿虎时,就是用他家人的安全威胁他的。我还清晰的记得,阿虎的家人分别是一位年迈的老母,一位朴实的妻子和一个五六岁大的女儿。这本是一个完美幸福的家庭,但灾难很快就要降临到他们身上。
现在我已经用狙击镜注视了这个家庭很长时间了,期间我看到一位满头银发的老者和一位中年妇女,在主屋与院子之间进出了好几次,她们肯定分别是阿虎的母亲和妻子。而一个穿着朴素的小女孩,一直蹲在院子里玩丢石子,她一定就是阿虎的女儿。其实在郎坤寨里我见过她们很多次,只是现在才知道他们是阿虎的亲人。
当年大黄蜂对着阿虎说,他可以在两千米以外的位置,轻松的击毙掉他的家人。我当时在旁边听了如同看神一样看着他,而如今对于我来说,两千米以外的狙击我也能有很大的几率做到。
因为职业习惯,狙击镜里的十字星,始终锁定着那位玩着丢石子的小女孩,也就是阿虎的女儿,但是我绝对不会扣动钣机,因为她不属于我的目标,而我更不能妄杀无辜。
其实我挺对不起这个小女孩的,因为他的父亲即将要死在我的手里,这辈子我注定成为她的杀父仇人,在她以后的生活里,身边将会失去一位名叫“父亲”的重要角色。但我连一丝忏悔之心都没有,因为我杀的是害虫,因为他的父亲在贩毒,在害人,而她的父亲又不能放下屠刀,立地成佛。
虎毒不食子,阿虎虽罪孽深重,但他肯定深爱着自己的女儿。小女孩在失去挚爱的父亲之后,肯定会伤心很长一段时间,或成为他心中永久的伤,也未不可说。但我相信她一定会承受得住打击,并最终站起来。
人若改变不了环境,定会随波逐流。当小女孩随波逐流的长大之后,若她明智,一定会明白我所做得一切,是出于对社会的善良与责任。
同样,那位即将失去儿子的老母与那位即将失去丈夫的妻子,虽然也会避免不了的伤心难过,但我相信她们最终会选择继续勇敢的生活下去。生活的真谛,她们总有一天会感悟得到,而我杀他们亲人的事实,虽然这辈子不可能获得她们的原谅,但她们能获得一种更为纯洁实在的生活,我也就今生无憾了,所以我不用忏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