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说完了?没别的了?”林默看到慕容燕竹沉默之后,追问了一句,因为故事说到这里,明显还没有说完。
但慕容燕竹点了下头道。“说完了,没别的。天师没有告诉我,他和这个岳是非的关系怎么样,只是说他是一位过客,要记得他的名字,但也不用太放在心上。”
沉默在侧的鄢山,突然插话道。“有点不对,按天师的话说,这个岳是非没有丝毫的好事,是个纯粹的坏种。而且他的错误也没什么值得警惕的,又为什么要记住呢?”
还不等慕容燕竹回答鄢山的问题,林默先在边上开口了。“慕容小姐,天师有没有跟你们说过,这个凶煞是什么?或者有什么特征吗?”
“没有,天师没说。”慕容燕竹苦笑道。“你们都这么追问我,我也不知道啊。天师闭口不谈,我就只是知道这个岳是非了,其他的一概不知啊。”
知道把慕容燕竹逼急了,林默先是安慰了两句,随后道。“天师的故事,乍一听确实没什么。但我们仔细看,又会发觉有些矛盾的地方。比如说天师好像对这个岳是非,并没那么憎恶,甚至还漏出过那样的表情?”
“有没有一个可能呢?”林默话锋一转,目光凌冽起来。“这个岳是非说的是真的?这世上,真有凶煞存在?”
闻言,短暂的愣神后慕容燕竹却是摇头道。“不可能,这世上绝对没有什么凶煞。我知道你的意思,其实我之前也怀疑过。但我很仔细的去查过资料,无论是天师府,还是我家里,都没有凶煞的任何记载。”
“而且吧,林大哥,你知道的,我们天师府其实是很大的架构。除了天师,还有很多高功天师,张家的长老等等,我也去问过一些年龄很大的长辈,甚至比天师年龄还大。”
慕容燕竹缓缓解释道。“首先是没有任何对凶煞的记载,我父亲是一脸茫然,他甚至慕容家的家主,这世上完全不知的事,想来是不多的。而且这个茅山弃徒之乱,在很多年前倒也不是什么隐秘,我父亲和天师府的长辈其实都知道。”
指着墙壁上篆刻的“岳是非”名字,慕容燕竹无奈的道。“特别那位天师府长老,提起岳是非的时候,脸色都变了。直接怒骂起来,说这岳是非就是玄门败类,真该被挫骨扬灰,单是杀了他,也太便宜他了。”
转头看鄢山,慕容燕竹道。“鄢大哥,你最懂收集证据了。应该知道孤例不证吧?这件事的大致事实,我家里和天师府长辈的说法基本上可以互相佐证,而且真要有能让天下正道都损失惨重的妖邪,怎么会连丝毫记载都没有?这绝不可能。”
鄢山点头确认了慕容燕竹的证明。“慕容小姐的证明过程很严谨,确实除了天师的表情,基本没有正面林默你猜测的部分。但是人的表情又最不可靠。”
“是吗?那我们现在面对的,又是什么东西呢?”林默目光深邃,看着通道尽头处。
身形如遭雷击,慕容燕竹眼睛瞪的跟铜铃似的。“林大哥,你、你没有开玩笑?你是说这个东西,就是凶煞?”
语不惊人死不休,林默继续道。“按照这位天师府长老的话说,岳是非被杀死在法剑之下是便宜他了。那当时是谁处决的岳是非?又有谁看到过?是这位长老亲眼所见吗?”
慕容燕竹回忆了片刻,摇摇头。“不是,长老说毕竟岳是非出身茅山,是当时茅山显宗的宗师亲自出手,而天师从旁观看,还有一位佛门被视为菩萨的高人,自然天下信服。”
说完,怕自己讲的还不清楚,慕容燕竹还解释道。“不是现在的天师,是前代天师,所以就算你认为我师父和这个岳是非是朋友,也不可能在这件事上帮他。”
能理解林默的猜测,他无非是认为现在天师徇私,只是表面上对岳是非处了刑而已。
不过林默并没有如他所愿的认可这个结果,反而是道。“我们这么来看,假如,我是说假如。假如这个世上真存在凶煞,可能就是岳是非时代才出现于世的某种妖邪,但出于某种原因,你说的这些正道,不愿意把这件事流传下来。”
“所以,只是在小部分的人群中知道这件事,其他人得知的版本,都是你说的那个版本。而天师其实是知道真相的,只是他不愿意说。”
慕容燕竹还是不信,她当初对这件事也好奇了很久,算是有很多调查。对这件事的认识,绝对比林默这三言两语的推断多得多。
“那你说,你有什么证据吗?有什么证明这世上真的有凶煞吗?没听说过奥卡姆剃刀的原则吗?为什么要凭空增加一些不必要的条件来佐证这件事的真实性呢?”
听了慕容燕竹的辩解,林默仍然盯着通道尽头,也是长叹口气,他语气乱了些。“慕容小姐,那你告诉我,这里面的,又是什么呢?”
此话一出,呛的慕容燕竹愣了下。
林默紧接着又道。“他们不懂,但我们两也算是足够博学了吧?老怪物的本事,你是知道的。在天下比他见识多的也没几个。你身为慕容家嫡系,又是天师弟子,请问你能解释这里面是什么怪物吗?我们在冥途中亲眼看见过,这个"黑洞"一样的东西,我简直要以为是什么外星人。”
“还有,我们来时,你也见到了附身鄢山的那位阴兵。按说这种寄生于冥途里的东西,最该他们阴司负责不是吗?可他甚至连插手都不行,也说不出这里面是什么东西。”
一只手伸出一根手指,林默比喻道。“你查过资料,说这世上根本没有任何凶煞的记载,所以岳是非最大可能是撒谎。这很有道理,我也觉得如此。但问题是,我们现在的经历告诉我们,我们正在遇到某个也是从未有过记载的诡异东西。”
林默苦笑着摊手。“假如今天,在这的几个人都死在这,没有人能活着出去。然后龙四象他们打破禁锢进来,对外说这石车村的惨案全是我们几个人制造的,你猜猜天下的玄门和风水地师协会那帮人,信不信?”
“我们岂不都成了岳是非?”
他的一番话,说的慕容燕竹哑口无言。逻辑上想想,好像确实如此。
紧接着,林默又道。“还记得我们不久前看到的那人吗?那人也曾来过石车村,他腰间配着你们天师府的火镜,还写了符封闭冥途。”
“我记得你说过,天师还跟你们说过,他有一位拿了他火镜的至交好友,后来两人几乎绝交,天师想起,还颇为遗憾?”
“有没有一种可能,我们在冥途中看到的过去景象,那个身佩火镜,和天师是好友的人,就是这里写下名字的岳是非呢?”